云低乘坐的馬車剛剛駛入刺史府,就有一輛裝飾簡潔的馬車恰巧朝外行去。兩輛車擦身而過,車里的人卻都不自知。
朝外行駛的馬車里面坐的正是現(xiàn)任豫州刺史——桓伊。
車廂很寬闊,足夠五六人乘坐,此刻只乘了桓伊一人卻顯得有些擁擠。只因車廂里七零八落的擱置著一些物什,吃穿用度俱全,最多的是一些書籍信箋。桓伊著了淡青色的薄衫,手中持著竹笛,雙眸未闔,似在假寐。
馬車直直朝著城門方向行去,看模樣竟像是要出城。
車夫馭著馬車,一路上小心的避開街道上攘攘的人群,一路疾馳到了東城門也用了半個時辰有余。車夫減了速度朝車廂里問了一句:“公子,已經(jīng)到了東城門,是即刻出城么?”
車廂里飄出一道空靈凈澈的聲音,“且住,我去交待一下?!?br/>
車夫應了聲是,就將馬車勒住,默默停在了道旁。
桓伊一掀車簾邁出馬車,提步朝城門守衛(wèi)處走去。
半上午的時間,城門處的守衛(wèi)并不很森嚴,誰也料不到這時候竟會來一位刺史。兩個持戟的士兵懨懨的站在城門兩側,瞧見桓伊朝他們走過來,其中一個略提了聲音問道:“莫要妨礙咱們執(zhí)行公務,站遠一些?!?br/>
桓伊將廣袖一擺,道:“叫仲平來見我?!?br/>
那持戟的士兵立即來了精神,卻是將鐵戟使勁一頓,惡狠狠的說:“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我們大人名諱?”
桓伊將眸光朝那士兵淡淡掃了一眼,“豫州刺史,桓伊。”
那先前問話的士兵一聽,面色一滯,仿佛沒聽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另一個士兵卻比較機靈,急忙扯了扯這個被嚇傻的,朝桓伊行了一禮說:“屬下即刻去請校尉大人。”
不消片刻,就見仲平急急走了過來。一邊理著衣帶,一邊對桓伊道:“不知刺史大人造訪,不及恭迎,屬下失職?!?br/>
桓伊微笑道:“仲平何時這樣客套了……我此番前來是有事要與仲平商議。仲平且隨我來?!闭f著率先轉身朝城樓的步梯處走去。
仲平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敢怠慢。急忙提步跟上。
豫州因為地處中原,戰(zhàn)時自然是兵家的必爭之地,城樓修葺的倒比一般的州府還要高聳堅固一些。初夏季節(jié),站在這樣幾丈高的地方,原本還是微微有些涼意的,仲平此刻卻是滿頭大漢不止。
此處甚高,城門外的情景可盡收眼底。
只見原本因為戰(zhàn)亂而頗蕭條的豫州,此時城門外卻駐扎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商隊,看情形仿佛正在修正預備進城。不遠處還陸陸續(xù)續(xù)有車馬朝豫州方向駛來,揚起的一條細細的煙霧,站在城樓上看的分明。
桓伊瞧著城樓下,口中問道:“仲平覺得近日豫州商貿是否太繁華了些?”
仲平抖索著開口說:“許,許是……許是……”
“許是一些亡魏的人假扮來的吧?”桓伊一轉頭盯住仲平,“你看,這些人行動之間,分明不是普通商販啊?”
仲平急忙接口:“對,一定是那些亡魏的余孽在此搗鬼。哼,成不了氣候?!?br/>
桓伊細細瞧著他的表情,半晌,方才回過頭去繼續(xù)看向城外,“仲平啊。亡魏的人多半是漢人,但是這些人……并非漢人。你難道未察覺?”
仲平拿了衣袖將額頭上的細汗擦了擦,隨著桓伊的目光朝下面看去??谥姓f道:“不是漢人?難道他們不是亡魏的余孽……”
“仲平以后查探消息切莫再如此大意了。”桓伊這一句話已經(jīng)透了一份森冷。
仲平更是揮汗如漿,磕磕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仲平是桓溫的親信,被派來協(xié)助桓伊。此人有些才智,又跟隨桓溫多年,自以為資歷深,并不很把年紀輕輕的桓伊放在眼里。平日里處事多有陽奉陰違的時候。
桓伊略提了聲音道:“你可知,這城外駐扎的都是符秦的精兵?他們偽裝成亡魏余孽,你難道真不知曉?若真是亡魏,我不信王良會與他們合作,但是符秦可不一樣。符秦今年大旱,物資緊缺,他們與王氏合作若只圖糧草,王良說不得就會同意了這樁交易。你卻不知此間輕重,故意隱而不報,可知,豫州危矣?”
仲平此刻已經(jīng)是面紅耳赤,仍強自辯駁了一句:“公子不是說,豫州的兵馬加上您的私兵,王良不足為懼么?!?br/>
桓伊哂笑一聲,冷冷地說:“且不說王良根本不會同亡魏合作,只說這亡魏的些許余孽,你以為能同符秦的精兵相比么?”
仲平這才仿佛回味過來自己犯下的大錯,目瞪口呆的瞧著桓伊,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哆嗦著說了一句,“那怎么辦,若是丟了豫州,桓公必然大怒?!?br/>
桓伊已恢復了一貫的淡然神情,“符秦不會要豫州,他們現(xiàn)下糧草不濟,正是休養(yǎng)的時候。但是王良是什么打算你應該很明白。”
王良的打算,王良自然是打算借符秦之手,治桓伊個失職之罪,然后順理成章的接手豫州。如此不落謝氏的埋怨,桓溫也無話可說,可謂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了豫州。
想到這里仲平猛地醒悟,此次只怕自己真的是犯了大錯了。怎么只顧得排擠桓伊,竟然疏忽至斯啊。仲平心中后悔不已,卻又想不出解決的法子,只能小心翼翼地對桓伊說:“都是仲平疏忽,不知公子可有什么補救的法子沒有?”
桓伊斜睨了他一眼,語帶嘲諷道:“伊也不過一凡人,千軍萬馬已在城下,伊自然無計可施?!闭f完廣袖一擺就迤迤然朝城樓下走去,口中還嘆息了一句,“仲平就自求多福吧?!?br/>
仲平站在原地已經(jīng)移不動腳步。
若真的因自己失了豫州,只怕,性命難保。仲平心下愴然,只怪自己不該起那對付桓伊的心思,因此擾了心智,才至今日的險境。罷了罷了,命該如此。
桓伊下得城樓便朝侯在一旁的馬車走去,乘上馬車,吩咐了一句,馬車便朝東門外行去。
城外看似零零散散駐著的商隊驚醒的朝馬車望來,見只是孤零零一輛十分簡樸的馬車,也不太在意。
桓伊放下掀開一隙的車簾,心中估算著,約莫這一兩日就該出變故了。
雖然符秦志不在豫州,但是城內有謝氏的一部分勢力,雙方勢必要拉鋸一些時日的,到時候若謝氏頑守,又不肯繳出糧草,說不得真會有些兇險。丟了豫州桓伊不在乎,可他卻不想自己被困于此。從來,他都只做刀俎,做不慣魚肉去任人宰割。
馬車行了盞茶的功夫,將將行出那些疏落的商隊駐扎地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陣嘈雜的呼喊聲。
端坐車內的桓伊,綻出一絲清淡的笑容。這王良真是急性。
然而這笑容不過剛露出一點倪端,就凝在了唇角?;敢翜貪櫟拿嫔唤?,忽然想到:此次王良親自來到豫州,如此大費周章的動作了一回,應不僅僅是拿下豫州這一個目的。王良恨自己至極,只怕定要處自己而后快。甚至還專程支開了王獻之。那么,他攻打豫州也不會只是做做樣子,一定會痛下狠手。豫州……只怕,真的要危了。
可是……
桓伊眉頭輕輕蹙起。
可是,云低還在城內啊。
自己竟然忘了。
現(xiàn)下王獻之也已離去,她一人在豫州城內,若豫州被圍,她一孤弱女郎……
桓伊赫然抬高聲音對車外說道:“停車,即刻掉頭回豫州。”
車夫訝然道:“公子。聽后面的動靜只怕就要圍城了,我們好不容易出來,怎么要往回走?”
桓伊嘆息一聲道:“回去吧。要快,慢了就進不得城去了。”
車夫也不敢再問,只好調轉馬頭朝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桓伊撫額苦笑,真是不習慣這樣將一個人放在心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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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現(xiàn)在開始進入感情戲真的有點晚。木有辦法,總想鋪墊啊鋪墊,鋪墊啊鋪墊,總想鋪墊的足夠完美,再開始著手重頭感情戲。但是現(xiàn)在寫著寫著,就有點想往別的方向發(fā)展了,不受控制。額……我可不可以說,我的不是言情文啊?!雪n⊙
呵呵,這樣寫法下去我覺得我這篇大概要五十萬字才會完稿了。我是不是應該奮發(fā)圖強一點啊。照目前的蝸牛速度要幾年才能完結呢。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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