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謝桓修想靠劈柴來鍛煉筋骨,結果出了個糗,也就歇了這個心思。不過他可沒放棄,下午騎射課上一改敷衍了事的常態(tài),認真拉弓。
平日對謝桓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夫子,也是暗暗稱奇,偷奸耍滑慣了的學生,居然在規(guī)定拉弓次數完成后,仍在練習。
夫子心生“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還多指點了謝桓修幾次。
林曦年見狀,趁著夫子不注意湊到謝桓修身邊,好奇問道,“今天怎么這么乖,非但沒有偷懶,還這么用功。”
謝桓修瞥他一眼,繼續(xù)將弓拉滿,松弦,活動活動手腕,他再次瞥了眼林曦年,這才說道,“理當如此?!?br/>
林曦年笑。鄉(xiāng)試過后謝桓修非但沒有自暴自棄,整個人反倒開朗起來。同窗之間的關系也友善不少,若是換做以前,他這么問謝桓修怕是只會沒好氣的回他一句“要你管!”像一只炸了毛的流浪貓,滿眼都是戒備、敵意,似乎誰要是再多靠近他一步,他就要撲上來撓人一般。
“理當如此?”林曦年笑著重復一遍,逗他道,“果真?怕是另有隱情吧?!?br/>
謝桓修假裝沒聽見,繼續(xù)拉弓弦,不理人。但林曦年注意到自己說到“另有隱情”時,他拉弦的動作一頓。
林曦年便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他微微一笑,不再多問。
不管怎么說,知道上進終歸是見好事。他見夫子往這邊瞧,迅速離開回到自己的位置。
謝桓修見林曦年回去了,他也松了口氣,“想鍛個煉怎么就這么難?!?br/>
謝桓修認認真真練習騎馬、射箭半月有余,無論是騎行速度,射箭精準度著實提高不少,更獲得了夫子們的一致贊揚,夸得好似他是這兩門功課的佼佼者一般。
被夸的有些欣欣然的謝桓修,想著“這下再劈柴準頭應該夠了”,他琢磨著什么時候在書硯面前露一手,好一雪前恥。
但他又想了想,劈柴給書硯看這個舉動似乎有點蠢……也便歇了心思。
這日,閑在家中沒事做的謝桓修,靈光一閃。咳嗽了兩聲,一聲比一聲高嗓音喊著,“書硯——書硯——書硯——”
“來啦,來啦?!甭牭秸賳緯帲宦沸∨軕曔M屋,“怎么了?”
謝桓修一努嘴,“先把桌子收拾了?!?br/>
桌子上本也就一套茶具擺設,謝桓修既然說收拾,書硯也沒多問,雙手抬起托盤,將茶具擺放一旁的斗柜上。
“收拾好了?!?br/>
謝桓修點點頭,起身走到方桌旁坐了下來,并對書硯道,“你也坐。”
見謝桓修一本正經的模樣,書硯心中反倒忐忑,他小心翼翼坐了下來,趁謝桓修不注意,還輕輕將椅子向后挪了挪,試圖離謝桓修遠點。
被嫌的人到似無所覺,“靠近點,離那么遠不方便。”
不方便?
這是要做什么!
書硯“哦”了一聲,佯裝抬屁股拉著椅子向前挪了挪,實際非但一步沒往前,還向后挪了一點點。
不明真相,遠離為妙。
謝桓修見他磨磨蹭蹭離自己還是那么遠,干脆他自己挪椅子向前,唬的書硯緊忙往后躲,后背僅僅貼在椅背上。
“躲什么啊?!?br/>
謝桓修眉頭一皺,抓起了書硯的手,“咱們來掰腕子吧?!?br/>
……
書硯瞪著謝桓修,一臉不可置信,心想,“折騰這么半天,就為了掰腕子?!”
謝桓修見書硯木著,一把抓過他的手,放在了桌子上擺出掰腕子的架勢。
書硯瞧著謝桓修那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便也沒在拒絕他,握住了他擺好姿勢的手。
兩人大眼瞪小眼,握著手一動不動。
謝桓修是等著書硯發(fā)力,他后發(fā)制人,想給書硯一個打擊,讓他覺著自己厲害著。而書硯有心讓著謝桓修,怕自己一用力他直接敗了,再跟自己鬧。結果就兩人變成了相互瞪眼。
“用力??!”
謝桓修這一嗓子下去,書硯手比腦先反應,只聽他“哦”了一聲,謝桓修的手就已被他壓在了桌子上。
猝不及防,大抵如此。
謝桓修瞪圓了眼睛,書硯抬了抬手腕,他這才將手給抽了回來。
不服氣的謝桓修活動著手腕,“再來,剛剛我不過是想讓著你罷了?!?br/>
……
二人再次擺好了姿勢,吃了上次的虧,謝桓修不敢大意,先書硯發(fā)力,略站優(yōu)勢。而書硯一用力,局勢立馬逆轉,毫無意外的謝桓修又輸了。
謝桓修的力量相較以前著實進步不少,但哪能是打小劈柴、挑擔做的都是力氣活的書硯的對手。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不服氣的謝桓修,開始擺弄書硯的手,前翻翻,后看看,左右再摸摸。
書硯的手他又不是沒見過,除了黑些同自己也無甚區(qū)別,繭子他也不是沒有。他將手與書硯的手交叉相握,五指用力夾了夾。
“到底差哪了?”謝桓修一邊思考,還順帶晃了兩了下手。
這兩個人雙手十指交叉而握,還一晃一晃的。
可把書硯看懵了。
“干……干嗎?”他紅著臉迅速抽回了手,磕磕巴巴的說,“兩……兩個……男人這樣……不,不對!”
“什么不對?”
謝桓修不過是下意識反應罷了,沒多想,可看著那張黑紅黑紅的臉,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咳兩聲,裝作若無其事,甚至有那么點理直氣壯。
“你也知道不對,你當時做的時候想什么呢!”
……
書硯目光飄向一邊,不吭聲。
“現(xiàn)在追究這個也沒什么意義,不對就要改,狗蛋哥你說是吧?!敝x桓修挑眉,聲調上揚。
“……嗯。”
“古人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來,你說說要怎么改?”
……
書硯又不肯吭聲了,低頭看腳,裝作沒聽見。
“又道是‘往事不可追’,這之前的事我也就不跟你追究了,不過這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什么時候還回來啊?!?br/>
謝桓修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好似在問什么時候還他跟毛筆一般。書硯被他繞的一時沒轉過彎來,想明白他的意思時,人謝桓修早就跑院子里揮斧頭,練力氣去了。
書硯看著院中的謝桓修,訥訥的說:“這……這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