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人，汪大人讓您趕緊去衙門一趟。”一個士兵說道。

    “哦，是什么事？”柴寶臣問道。

    “回大人，小的不知道！您就隨小的抓緊去吧！”這個士兵說道。

    柴寶臣，從客棧的房間走了出來，看到街邊已經(jīng)停好了馬車，上了馬車之后，馬車用很快的速度疾駛而去。不一會兒，就來到了衙門，汪大人正在庭院中走來走去，似乎非常焦急，他一看見柴寶臣來了，慌忙迎了上去，說道：“來，柴寶臣，快看?！?br/>
    柴寶臣本想行禮，看到汪大人那么急，也就免了。他接過汪大人遞過來的幾張紙，一看，知道就是剛才的那幾封信，信已經(jīng)被處理過了，血跡變淺了很多，而且字跡沒有模糊。上面寫的都是日文。

    “大人，是日語?！辈駥毘颊f道。

    “哦？你知道日語?！蓖舸笕梭@訝地問道。

    “是的。懂一點兒。”柴寶臣在后世學過速成日語，所以可以看懂。

    “嗯?！蓖舸笕宿壑汓c了點頭，感覺柴寶臣真是好學上進的人才。

    柴寶臣低下頭來看信，原來今天被自己殺掉的倭寇頭子叫潤音。信上還說有個盤踞在崇明三沙的倭寇，名叫村下，要聯(lián)合潤音于本月的二十日從崇明三沙登陸，沿途攻打，要占領(lǐng)蘇州！真是驚人的消息。

    更可氣的是，南京兵部僉事劉顯竟然勾結(jié)村下，給他提供便利！真是赤―裸―裸的賣國行徑！為了些許的好處，竟要幫助倭寇侵略，讓無數(shù)家庭淪為別人魚肉的工具，任人宰割！真是太無恥了！

    柴寶臣看到最后，發(fā)現(xiàn)有幾張干凈的信紙，上面寫的都是漢字。看了看，原來是日文的翻譯。便說道：“原來大人找人翻譯好了。我剛才邊看邊譯給你聽，真是唐突了。”

    汪奐看著柴寶臣，說道：“哪里，你譯的很好。這都是關(guān)系到軍事的機密，能不找別人譯是最好的。這次我找的是靈隱寺的一個和尚，他平時也看日文的佛經(jīng)，所以懂得日文。你看，如果信上所說是真的，我們要加緊準備了，時間不多了?！?br/>
    “大人，倭寇有聯(lián)合成片的趨勢，村下能找到潤音，說不定也會去找其他倭寇，他們從崇明登陸，也很有可能分派一些小股力量去攻打其他地方，分散朝廷圍剿的力量！”

    “對，寶臣，你想得很全面。我們到時候?qū)⒊缑魅匙鳛橹攸c防范的地方，大軍開赴崇明，務必將海盜拒之于海外。蘇州也要調(diào)集一些部隊鎮(zhèn)守，以防不測！”汪奐道。

    “大人考慮得周詳！”寶臣躬身道。

    “好，你派人去搜集劉顯的罪證，不要打草驚蛇，待我們剿滅倭寇，再處置他吧?！蓖魥J作為欽差，完全可以先斬后奏，當然，前提是要有劉顯通敵叛國的證據(jù)。

    這幾天，柴寶臣都在核實這一情報的真實性，這是戰(zhàn)爭的需要，不排除倭寇使用苦肉計，故意“送”來一個假情報，讓剿匪的軍隊抓不住，再來一個聲東擊西侵擾我們。所以情報很大程度上決定戰(zhàn)爭的結(jié)果。一個好的軍事統(tǒng)帥想打好一場戰(zhàn)役，并不是只靠武力就能做到的，還要靠智慧。因為歷史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zhàn)例實在太多了，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一旦情報失誤，極有可能出現(xiàn)重大閃失。

    回到客棧，柴寶臣讓魏蘇幫自己收拾一下東西，他明天就隨隊伍出發(fā)前往崇明。他要再告訴古琴一聲，就去了她的房間。房門虛掩著，古琴已經(jīng)下地走動了，她正坐在桌邊看著手中的一塊玉。

    柴寶臣敲了敲房門，古琴身子一顫，慌忙將玉收了起來。她一轉(zhuǎn)頭，看到是柴寶臣，馬上露出微笑。柴寶臣見她的牙齒很小，但是很密很圓潤，她笑起來真是美極了。一時間有些愣住了。古琴見到他的神色，似乎在意料之中，并不氣惱。

    她慌忙迎了上去，讓柴寶臣坐下來。又將沏好的茶倒入杯中，遞給柴寶臣。柴寶臣看著她的手指細長，有如蔥白，又直又白，皮膚嫩嫩的，很漂亮。接過茶水，一飲而盡。

    “呵呵呵?！惫徘傩α藥茁?，道：“茶不是這么品的，如此喝茶就如喝水，又好像那飲騾子飲馬一般。公子，我這么說，你莫惱?！?br/>
    “嘿嘿，我真是有些渴了?！辈駥毘伎粗徘傩ζ饋硖鹈赖臉幼?，心里也不禁癢了起來，一股難以言狀的感受涌上心間。他躍躍欲試，說道：“那姑娘說要怎么喝？”

    “俗話說，飯前飯后，有茶無肉。飲茶可以讓人精神百倍。我認為品茶品的是五官的感受，分為眼品、鼻品、耳品、口品、心品。但是一般人上來只能做到眼品、鼻品、耳品、口品?！闭f著，又為柴寶臣斟上一杯茶，說道，“你來看，這雨前龍井茶的的湯色碧綠明亮，再聞聞茶香，清香幽雅；現(xiàn)在，你喝上一小口，但是不要著急咽下去?！?br/>
    柴寶臣照做了。

    “好了，現(xiàn)在可以咽下去了?！惫徘偃崧曊f道，“是不是鮮爽生津呢？”

    柴寶臣感覺了一下，還真是這樣，說道：“這味道很特別，真是齒頰留香。勾起了我對往事很多的回憶，甚至連我自己也說不清回憶了些什么，只是這些味道很香，好像數(shù)百種香味混在一起的，仿佛我又回到了童年，站在茶園里，站在蘆葦蕩邊，站在青草地上。這太奇怪了?！?br/>
    古琴掩面又是一笑，說道：“公子，是不是感覺很奇怪，同樣一杯茶，剛才咕嘟咕嘟喝下去只是解渴而已，現(xiàn)在卻又那么多感受？恭喜公子，你已經(jīng)會心品了?！?br/>
    “哦，什么是心品？”柴寶臣問道。

    “心品就是通過喝茶而有心理層面的享受，需要品鑒茶的人一定的領(lǐng)悟能力。龍井茶素有‘形美、色綠、香郁、味甘’四絕之譽，不是俗物，因此我們也不能暴殄天物的?！彼f話時嘴角時而上揚，時而含羞，時而內(nèi)斂，柴寶臣看著感到說不出來的舒服。

    “那什么是‘耳品’呢？你還沒有說?！辈駥毘紗柕馈Ｗ鳛槁牨?，能提出有價值的問題才能顯示出對別人的尊重。

    “呵呵呵，”古琴笑著的時候露出貝齒，說道：“公子，剛才聽你心品時說出那么多獨道的感受，怎么現(xiàn)在卻犯傻了，我說你聽，這不正是‘耳品’嗎？”

    柴寶臣一拍手掌，說道：“正是啊，我真是笨了。嘿嘿?！?br/>
    “公子莫說自己笨，你在我眼里，是世界上最聰明最勇敢的人呢，只是這種品茶的說法你是第一次聽，一時想不起來而已。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現(xiàn)在不是知道了嗎？”古琴真是善解人意。

    “今天來到這里，喝了好茶，還聽姑娘你妙語連珠的講解，真是謝謝了?！辈駥毘颊f道。

    “哪里啊，公子救命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古琴害羞地說道。聽到這兒，柴寶臣以為古琴又要說“只得以身相許”，忙說道：“不用你以身相許。”古琴聽了之后楞了一下，然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公子莫要取笑人家了，我昨天發(fā)了高燒，腦子有些糊了，說了一些胡話。我哪里配得上公子，只求天天給您沏上一杯香茶就心滿意足了。反正我無處可去，不如就留下來做您的丫鬟吧？”

    “這……”柴寶臣感到自己南下的任務是剿滅倭寇，大業(yè)還未成，身邊本來就有魏蘇了，再添一個丫頭似乎有些不方便，但是古琴長得那么可愛，說話溫聲細語，確實是美女一枚，而且她的身上散發(fā)著很強大的吸引力。

    “公子，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謝謝公子！”古琴慌忙起身拜了一拜。

    “哎哎哎……”柴寶臣沒反應過來。

    “別哎哎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改變注意的喲?！惫徘倩琶φf道。

    “唉，好吧。只是我平時不能照顧你了，你自己要多保重?！辈駥毘颊f道。

    “哪有丫鬟讓主子照顧的，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你和魏蘇姐姐照顧的妥妥帖帖的?！惫徘僬f道。

    柴寶臣一想，也好，魏蘇平日里不方便出門上街走動，自己又忙。有個丫鬟在家可以和她說話，這倒是件好事，便說道：“那好。明天我就要去崇明了，你要好好照顧夫人哦。”

    “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惫徘匍_心地說道。

    第二天一大早柴寶臣就隨汪大人出發(fā)了。汪大人急令總兵官盧鏜調(diào)集大軍，并帶上神機連一同出發(fā)，大軍開赴崇明島，將倭寇拒之海外！

    “夫人，早飯已經(jīng)準備好了。你趁熱吃吧。我出去到街上買點水果回來?！惫徘俟碚f道。

    “好，那你早點回來，注意安全。”魏蘇囑咐道。

    “知道了，夫人慢用?！惫徘倏嬷粋€籃子走出了客棧。

    來到街上，她什么都不看，什么也不問，一直走著，最后拐過胡同口，來到“張記布行”，徑直走到店里，摸起一塊碎花的條紋布，向伙計問道：“這種布有沒有橙色的？”

    那小伙計一聽，眼神一亮，說道：“夫人，你說的是什么色？”

    “橙色。”古琴壓低聲音道。

    “等一下，我去問問掌柜的?！毙』镉嬇艿嚼镂?，一個年級略長的男子走了出來，他朝著古琴打量了一下，說道：“姑娘，里面請。”

    古琴挪著小碎步跟了進去。

    進屋之后，掌柜的又打量了古琴幾眼，問道：“‘橙色’是誰告訴你的？”

    古琴頓了頓，說道：“張老板不在嗎？”

    “我就是。”掌柜的直起了腰板，說道。

    “你是王掌柜，我沒說錯吧?！惫徘俚恼Z氣中帶有堅定，似乎說一不二，不容別人質(zhì)疑。

    王掌柜站起身來，對古琴鞠了一躬，說道：“稍等?！?br/>
    他打開一扇門，走了進去，隨手將門關(guān)上，并在那邊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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