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第三街區(qū)。

    這是一片繁華而荒涼的區(qū)域。

    繁華與荒涼本是兩個互相矛盾的形容詞，可要用在這里形容這片區(qū)域卻再合適不過。第三街區(qū)擁有著兩面，像一個繪著半面妝的女子，在它的西面，是燈紅酒綠夜夜笙歌的新建城區(qū)，而東面則分布著破敗雜亂的平民建筑，其中有一部分建筑，還是上個世紀存留下來的時代遺物。

    夜間八：00，第三街區(qū)西城霓虹酒吧。

    酒吧里迷亂的彩色燈光交織舞動，投落在活躍在舞池中央的男人女人們身上，室內(nèi)的小型舞臺，民間樂隊演奏出富有強烈節(jié)奏感的音樂，現(xiàn)場的氣氛在音樂的調(diào)動下如一鍋正在沸騰的開水，散發(fā)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迷霧。

    而在酒吧另一間隔開的房間中，氣氛卻全然不似外界那樣吵鬧。但，房間隔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仍然有人聲和樂聲從中穿過，包圍了坐在里面的人。

    “你的姓名?！?br/>
    “王佳明?！?br/>
    “年齡？”

    “20歲?！?br/>
    “以前有沒有做過侍應(yīng)生的經(jīng)驗？是否經(jīng)過一些格斗類的培訓(xùn)？”

    “在念高中的時候暑假去過一家四星級賓館，在那里做過一個月的服務(wù)生。格斗類的培訓(xùn)倒是沒有，不過……”回答問題的人頓了頓，轉(zhuǎn)而對問他問題的人問道，“7歲的時候，加入了學校的摔跤社團，在那里學過一段的時間的摔跤，其次就是初中學校新成立了一個擊劍社，我入社之后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專業(yè)的培訓(xùn)，加入社團一年后我參加了市級的擊劍比賽，并在比賽中拿了銀牌，不知這是否符合你們的要求？”

    說著他變魔術(shù)一般從衣兜里摸出了一張獎牌，遞到面前的男人手中。

    男人是面試者，而此刻侃侃而談的年輕人是凌辰。

    今天下午，他揭下了張貼在酒吧門口應(yīng)聘侍員的，來到酒吧里，找到了面試人，想要面試這個職位。

    面試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將獎牌隨手拋給了他，然后他突然站起來，對他說道：“王佳明是吧？你跟我來?！?br/>
    王佳明是凌辰的化名，也是這一次任務(wù)執(zhí)行組為他提前偽造出的身份，身份信息全部屬實，王佳明在現(xiàn)實生活中查有此人，不過此人于幾年前已經(jīng)逝世，在身份信息未注銷的情況下，重修了信息的部分數(shù)據(jù)，便成為了可供另一個人使用的身份。

    他這次的任務(wù)，是以一個普通人類的身份潛入到這所酒吧中，秘密收集關(guān)于這個組織的情報。

    時間倒退到秦叔和他對話的那個上午。

    ……

    略顯昏暗的房間里，秦叔鄭重的對他說到：

    “我們之所以會將這個任務(wù)交付給你，是因為你身上有著普通人類的一切特質(zhì)，可以說……與普通人類無異。作為這次的潛伏者，你有足夠的勝算還不被暴露。只有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混跡其中，才能減少保證被這群人懷疑的可能性?！?br/>
    “所以?！鼻厥迳焓峙牧伺乃募绨蚝?，鄭重的對他鞠了一躬，“接下來的任務(wù)，就辛苦你了?！?br/>
    ……

    凌辰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跟著面試男人行走在一個逼仄的走道中，走道兩面都處于封閉的狀態(tài)，室內(nèi)空氣不流通，讓人倍感壓抑。

    他們在走道盡頭的一個小房間外停了下來。

    “進來吧?！泵嬖嚹腥讼茸哌M了房間里。

    凌辰暗中留心了一圈周圍的環(huán)境，沒有猶豫的就進入其中。所謂的房間，其實就是一個堆放著各種雜物的儲物室，房間各個角落整整齊齊的疊堆著一層又一層的紙箱，面試男人走到其中一個紙箱前，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袋子。

    凌辰透過袋子，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袋內(nèi)裝著的東西。

    一個纖細的針管。

    “別擔心，這是未經(jīng)使用的?！泵嬖嚹腥藢⒋舆f給她，凌晨卻并未接過，而是以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他——任何應(yīng)聘者都會有這種反應(yīng)，本以為面試成功后會被安排工作，卻沒想要面臨這樣一件令人費解的事情。

    面試男人平靜的對他解釋：“這是一個取樣，需要你用這個抽取少量的血液，之后，我會把血樣送到專人處檢驗，以確認你是否是一個尚未異化的人類。”

    果然，要正式獲得這個職位還得通過這里的最后一道檢驗。

    凌辰不再說話，打開袋子裝好了針管，對著手腕處的位置不聲不響地扎了進去，暗紅色的血液在針管中迅速上升，抽好血之后，凌辰將針管遞給了他。

    面試者對他露出了認可的眼神，旋即拍了拍手，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不聲不響的從他手中接過了針管，而后退了出去。

    “面試結(jié)果將在明天通知你，現(xiàn)在你可以回去了?！?br/>
    深夜。

    凌辰回到家，簡單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準備休息，在快要睡去之前，他又回想起了不久之前從箱底翻出的那份檢查報告。

    他分明就是個普通的人類啊，執(zhí)行組的認定是不可能出錯的。

    可那份報告像是個突然亂入的提示，似乎冥冥之間總在提醒著他什么。他看到報告單上醫(yī)院的標注，查證后得知，那家報告來自于一家?guī)啄昵熬偷归]的私人醫(yī)院。

    思緒漸漸變得一片混亂，他感覺自己的身上存在著太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就是個矛盾的個體。

    或許，他可以通過在那家醫(yī)院工作過的人查詢到關(guān)于自己當年住院的一些蛛絲馬跡。

    正這樣打算著，床邊的手機突然傳來了短信鈴聲，她點開屏幕，看到了發(fā)信人“莫嵐溪”的提示，好奇她為什么會突然發(fā)給他短信。

    “這幾天怎么都沒有見到你人影呢？你是去執(zhí)行新的任務(wù)了嗎？”

    他靜靜的望著屏幕，仿佛能夠看到屏幕那頭莫嵐溪發(fā)給他這條短信時的表情，猜想著莫嵐溪該不會又要參加競賽活動了吧？

    唇畔揚起淡淡的無奈微笑，凌辰打出了一串字符：這次任務(wù)的時間可能有點長，明天之后，這個手機將暫停使用，回頭我們再聯(lián)系吧。

    他又將回復(fù)內(nèi)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古怪，于是又將這串字符刪除，只打出一個簡短的不能再簡短的“嗯”字。

    點擊發(fā)送后，不到5秒鐘的時間，他又收到了莫嵐溪的回復(fù)：

    多回復(fù)幾個字會變成傻蛋??！

    又是一條：

    我跟你說凌辰小哥哥，你以后有了女朋友，要是再這樣惜字如金的話，女孩子遲早會跟你鬧分手的！

    凌辰沉默的讀著她發(fā)來的短信，深邃如湖的眼瞳里漸漸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猜想著，莫嵐溪收到他簡短的回復(fù)應(yīng)該會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手機右上角的電量顯示僅有5，他有些困了，緩緩按下手機的關(guān)機鍵后，關(guān)上了臺燈。

    室內(nèi)豁然變成一片黑暗。

    凌辰不會知道，就在他的手機屏幕熄滅的那一刻，來自莫嵐溪的第3條短信剛好發(fā)到了他的手機中，只是由于關(guān)機，鈴聲都沒有來得及想起，信息便這樣暫時被塵封在了收件箱中。

    不過等他完成這一次的任務(wù)后，重啟手機一定會看到她發(fā)來的第三條信息。

    那條信息的內(nèi)容是——

    那就努力完成任務(wù)，我等你回來一起玩。

    第二天上午，凌辰收到了面試通過的消息。

    再來到酒吧，他已經(jīng)擁有了正式員工的身份。

    “這是吧臺，這邊是衛(wèi)生間和盥洗室，2樓是貴賓接待室，也叫做ip室，3樓是負責人的辦公區(qū)和休息區(qū)。”在這里有過任職經(jīng)驗的侍員為凌辰講解著酒吧房間布局的基本情況，隨后發(fā)給他一套衣服，告訴他今天下午六點之后就可以開始正式上班了。

    他要做的工作是為客人端茶送水，接受他們的傳喚，偶爾負責一些場地打掃的清潔工作，為了盡快對這份工作熟練，凌辰中午過后就一直呆在酒吧前廳，清潔地面、擦拭桌椅，他感覺這是件極其消磨意志的工作，他的打掃僅限于自己家中，沒有想到突然有一天，自己會化身成一個清潔小能手。

    下午五點進餐休息之后，凌辰便等待著晚高峰的到來。

    一般來說這里的酒吧在七點之后開始出現(xiàn)客流，而在夜晚九點之后就是酒吧客人最多且他最忙碌的時刻。八點零幾分時，吧臺前一半的位置都坐滿了客人，凌辰穿著端著托盤接受著端水送酒的傳喚，燈光映得室內(nèi)一片迷幻，舞臺上樂隊開場的第一首歌使全場氣氛迅速升溫。

    “這是你們點的酒和小食，請慢用?！?br/>
    凌辰將客人點的飲品和食物傳到后，立在一旁候著。

    這時候，一陣嘈雜的人聲從酒吧門口傳來。

    幾個壯漢圍著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子，擁進了酒吧。看被圍在中央那個男人的衣著可以看出對方是個闊主，畢竟一般人出行是絕對不會帶上那么多人的，那些壯漢似乎是男人的保鏢。

    壯漢攙扶著男人在角落的一處座位坐下，剛坐定時，酒吧副主管從二樓急匆匆的趕來，領(lǐng)著侍應(yīng)小姐趕到男人的面前，點頭哈腰的說道：“方總來了怎么都不提前說一聲呢？你們幾個，快帶方總?cè)ザ堑恼写??！?br/>
    主管稱呼眼前這個男人為方總不是沒有理由，此人名為方申全，是本區(qū)最富有的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在新城建設(shè)時坐擁資金上億，酒吧所在的這片區(qū)域，屬于他手下新建開發(fā)的地段，從某種層面上說，這片地盤他才是真正的主管。

    方申全似乎醉得不省人事，在座椅上呼呼大睡起來，主管和手下幾人合力，將他攙扶上了2樓。

    “服務(wù)員，來兩杯橙汁，一杯加冰。”

    客人的聲音將凌辰的視線拉了回來，他點了點頭，回了聲“好的請稍等”便奔向了飲品區(qū)，取了橙汁回來之后，他將杯子放到客人面前的桌上，正準備說出“請慢用”三個字，看到了客人的臉后怔了怔。

    “莫嵐……”

    “噓——”莫嵐溪摘下了頭上的棒球帽，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中閃爍著笑意。

    他好奇為什么他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而莫嵐溪似乎害怕被發(fā)現(xiàn)什么，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唇畔含笑的捧起杯子喝起了果汁，其實是在極力掩飾住自己的笑意。

    凌辰這身奇異的裝束，還真是與平時的他判若兩人，剛才她就一直坐在這里觀察著他，看著他來來回回的忙碌，他一直都還沒有發(fā)現(xiàn)。

    莫嵐溪佯裝若無其事的瀏覽著手機，而凌辰清晰的看到了她迅速敲在屏幕上的一段話：

    我們正在進行任務(wù)。

    凌辰想到莫嵐溪剛剛點了兩杯橙汁，猜測和塔一起進行任務(wù)的，應(yīng)該還有另外一個人，他以對待客人的禮節(jié)對她鞠了一躬后并沒有再多停留，走向另外一桌傳喚他的客人面前。

    “竟然還點了橙汁？”

    莫嵐溪面前，來人拉開了座椅坐了下來，剛上完洗手間的宋曉易一回來，就看了到了莫嵐溪為她點的飲料，感謝的說道，“還是加冰的，正合我意。謝啦。”

    “你真是太客氣了。”莫嵐溪望著他，突然對他示意了一個眼神，宋曉易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了穿著一襲黑色侍員裝的凌辰。

    舞臺上音樂仍舊沸騰著，宋曉易從那個人的背影并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向莫嵐溪投去了一絲茫然的目光，只見她嘴巴動了動說著什么，可他又聽不到。

    終于，音樂間歇的空檔里，凌辰無意間回過身來，宋曉易終于意識到了莫嵐溪想表達的意思，在看到侍員打扮的凌辰之后因為驚訝，猛的嗆了口橙汁。

    “我的天，這也太巧了吧?！?br/>
    宋曉易沒有料到會在這里遇到凌辰，看他的穿著猜出他是以侍員的身份在這里工作，想到上次秦叔對他們的秘密談話，估摸著凌辰應(yīng)該是被秦叔“發(fā)配”到這里執(zhí)行任務(wù)了。

    在同一個地方遇到組員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畢竟所有組員任務(wù)的地點時間都是不盡相同的未知數(shù)，要么不同的任務(wù)彼此會在相同的地點碰面，要么就是性質(zhì)相同的任務(wù)里任務(wù)進行的地點不同，而現(xiàn)在他們的情況就屬于前者。

    他們的接手任務(wù)應(yīng)該與凌辰的任務(wù)不一樣，可卻恰巧在同一個地方相遇了。

    “請注意隱藏身份?！睂λ螘砸追藗€白眼，莫嵐溪鄭重其事的提醒道。真受不了他那興致勃勃的獵奇目光，凌辰不就是換上了一身略顯卡哇伊的裝扮嗎？用得著那么繞有興致的緊盯著別人看嗎？好吧，他也得承認換上了這身裝扮的凌辰，確實一改了往常那副古板又冷如冰山的樣子，多了幾分可愛的味道。

    莫嵐溪重新戴上棒球帽，神色漸漸褪去了輕松，告訴宋曉易任務(wù)的最新進展：“在你去洗手間的時候，獵物到了酒吧?！?br/>
    宋曉易面色也恢復(fù)成一片凝重，目光向周圍掃視了一圈：“他現(xiàn)在在現(xiàn)場？”

    “不在。他去了2樓的ip室?！蹦獚瓜谅暬卮?。

    他們口中所說的獵物，正是此次他們秘密跟蹤的對象，也就是剛才主管口中的方總，方申全。此人坐擁資產(chǎn)上億，表面上是一位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暗地里卻與酒吧背后的秘密組織有所牽連，據(jù)調(diào)查，此人最近幾年的資產(chǎn)庫，被多次神秘調(diào)用，而每一筆資金調(diào)用后的兩個月內(nèi)，城市的犯罪率大幅度激增。執(zhí)行組懷疑，方申全是這個神秘組織的經(jīng)濟支援者。

    “砰——”

    突然一聲槍響，劃破了酒吧紛亂的氣氛，盡管酒吧內(nèi)音樂人聲嘈雜，但在這一聲震耳的槍響面前，所有的聲音都顯得微不足道。在場的一部分客人辨識出槍聲后驚叫著抱頭逃竄，周圍一時間似乎都靜了下來。

    而這個時候，又一聲槍響爆發(fā)，一個人形從2樓的落地梯摔下，以俯臥的姿勢，摔倒在了酒吧中央的地面上。

    人影周圍的人見狀驚叫起來紛紛避開，摔倒在地的人緩緩爬起來，因為飲酒過多，再加上受傷之后，紅醺醺的臉上沾染著點點血跡。

    “就是他，方申全。”

    角落里的位置，莫嵐溪對宋曉易低聲說道。

    方申全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渾身散發(fā)出濃烈的酒氣。

    他緩緩地的抬起了頭，一雙醉意惺忪的眼睛望向了樓梯上二樓的方向，一個罩著黑風衣的男人正舉著一把槍對著他。

    “哎呀，我的媽呀，好好的晚上，兩位大老板這都是什么仇什么怨??？”副主管從旁急忙沖出來，從男人手中不動聲色的取走了槍。

    男人似乎也給主管面子，任他拿走了自己傷人的武器。

    男人是這片城區(qū)的地頭蛇，名叫王介，因為勢力廣大作風殺伐果決，這一代的人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王介指著樓下的方申全，對副主管抱怨道：“ipp一號房不是我昨天就已經(jīng)預(yù)定好了的嗎？為什么我剛剛進去的時候，這個人待在我的房間？”

    “這……”

    副主管聞言露出了難為的神情，雖然王介預(yù)定了，但剛才防身術(shù)指名道姓要住一號房，大客戶得罪不起，于是他們就扶著方申全進了屋，當時王介還沒有來酒吧，副主管就想著一會兒聯(lián)系他再做解釋。

    豈料，地頭蛇脾性的王介一向驕縱蠻橫，任人是誰，看到了占據(jù)著他房間的方申全就是一槍。方申全被槍聲嚇醒，連連逃竄躲過，才有了剛剛發(fā)生的那一幕。

    “你竟敢對老子開槍！你知道老子是誰嗎？！”方申全被來回折騰后慢慢清醒過來，對著樓上的王介怒罵，“小兔崽子，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還真當這里是你的地盤了！”

    說罷，一揮手，從酒吧的人群中竄出了幾道人影，圍在了方申全身后。

    一時間酒吧內(nèi)的氣氛變得殺氣四伏，副主管見狀連忙沖下樓，急忙安慰起了方申全：“王老板方老板，你們都消消氣，這店可經(jīng)不起你們這么折騰呢！”

    陪侍小姐緊隨在副主管身后，和他一起朝著方申全點頭哈腰的鞠躬，其中一個女孩子緩緩將手伸下裙擺，摸出一個閃爍著冷冷幽光的金屬物體，凌辰清晰無比的意識到，這些年輕靚麗的女孩的裙擺下，都隨身緊縛著武器。

    在他們好聲好語的勸說下，方申全冷哼了一聲后終于作罷。

    副主管示意女孩子連忙上去安慰，承諾的說道：“方老板你放心，我這就去給王老板打聲招呼，這房間今晚不接受預(yù)定，它只屬于你一個人。”

    說完副主管又手忙腳亂的上了二樓，又是點頭又是鞠躬，對王介好聲好語說了半天，終于，王介憤怒的甩手走向了另外一間房間。

    這場地頭蛇與地頭蛇之間的爭斗就這么結(jié)束了，而方申全心中的怒火似乎并沒有平息，它惡狠狠的望著王介消失的方向，一邊憤憤然怒罵著一邊上了二樓。

    “我去上個洗手間?！蹦獚瓜酒饋碜吡藥撞剑氲搅耸裁?，折身問宋曉易，“對了，洗手間的位置在哪？”

    “1樓，右轉(zhuǎn)的第3個通道?！彼螘砸拙o盯著2樓的方向回答，他又補了句，“你快去吧，我會留在這里一直盯緊他?！?br/>
    莫嵐溪對他點了點頭，大步向著宋曉易所說的方向走去。

    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巨大的玻璃鏡前。

    莫嵐溪打量著鏡子里自己略顯疲憊的面容，鏡子里的她臉色蒼白，因為這幾天夜晚的失眠，眼下浮起一層幽黑的眼圈。與之形成反差的是她的嘴唇，由于剛剛涂上了鮮艷欲滴的口紅，看上去嬌艷的如同暗夜里的罌粟。

    鏡子中，此刻的她顯得莫名的令人心驚，甚至有幾分詭異。

    突然，從她頭頂上的管道中傳來了流水的巨大聲響——

    “轟隆隆——”

    水聲震耳，敲擊著她的耳膜，讓她的腦內(nèi)傳來陣陣鈍痛。

    是時候了。

    她抬眼望向鏡中的自己，突然感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境。

    三分鐘后，莫嵐溪重新回到座位，見酒吧的樂隊重新奏起了音樂，現(xiàn)場的氣氛又慢慢恢復(fù)過來。

    “怎么樣？獵物有沒有出現(xiàn)什么異常情況？你有沒有在打瞌睡？”莫嵐溪忽然問道，淡粉如櫻花的唇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

    宋曉易恍惚間從莫嵐溪的臉上看到了笑意，但他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將三分鐘內(nèi)發(fā)生的情況如實告訴她：“我的視線一刻都沒有從樓梯那里已開過，獵物并沒有下樓，我猜測他很有可能在呼呼大睡?！?br/>
    “但我們還得在這一帶埋伏著?！?br/>
    莫嵐溪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誰讓他們被安排上了這么一個吃力又像做賊一樣的任務(wù)呢，這幾天的時間都是這種不斷重復(fù)局面，他們暗中監(jiān)視著方申全的行蹤，他到哪兒他們就跟到哪兒，一邊記錄，一邊還得跟執(zhí)行組匯報情況。

    深夜十點五十分。

    酒吧里的氣氛一片歡騰，而宋曉易極力忍住昏昏欲睡的欲望，意識迷糊間，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在大聲的抱怨著。

    果然是自己運氣不佳啊，被分配的第一個任務(wù)原來這樣無趣！

    而酒吧中依舊人頭攢動，似乎浸泡在這里的年輕人，永遠都不知道疲憊。莫嵐溪也是撐著眼皮強行打起精神，看著凌辰依舊來來回回的穿梭，不知疲倦的忙碌，她暗自覺得自己跟凌辰比起來還真是幸運多了。

    然而此刻在迷幻燈光中野草一般舞動的人，并不會知道一場風暴早已在這里醞釀。

    他們是被一陣警報聲驚醒的，有人觸發(fā)了的酒吧里的報警裝置，刺耳的聲音發(fā)揮了跟槍聲同樣的作用，讓現(xiàn)場的氣氛再度變得緊張起來。

    客人們頓時有種不祥的預(yù)感，這本該是一個如往常一樣平靜的晚上，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驚動，讓他們不自覺的恐慌起來。

    讓事態(tài)發(fā)生巨大轉(zhuǎn)變的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呼喊，一位負責這里日常清潔工作的阿姨，從樓上連滾帶爬的奔了下來，對著立在酒吧吧臺前和客人談天的副主管喊道：

    “不好了，2樓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