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婳見他雖神態(tài)懶散,眼眸卻并未失了焦距,言道:“這個你倒不用管了?!?br/>
陸時逸仰頭又喝了一口酒,便將酒壺放下了,舉目望向河面上的燈火道:“我來這里,除了想安安靜靜地為母妃放上一盞思念的河燈之外,第二個便是因為想到了你?!?br/>
林婳沒有說話。
陸時逸神色里有一絲苦悶,兀自道:“我想到了咱們七夕那日的相會,你是不是也同我一樣?”
面對陸時逸期待的眸光,林婳驀然低頭,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咬了咬淺色的唇道:“今日中元節(jié),是祭祀亡靈放河燈的日子,咱們便不談其他事情?!?br/>
陸時逸眼里閃過失望。
林婳整理好了心緒笑著抬頭看他道:“你幫了我這樣多,理應(yīng)在你難過的時候賠看著你,省得你形單影只,唯有顧影自憐而已?!?br/>
陸時逸知她后面幾句是想逗他開懷些,但他卻分毫都開懷不起來。
他拿手撐起身子朝她挪近了些許,在林婳的注視下一把將她抱進(jìn)了懷里。
不遠(yuǎn)處,落月也不曉得何時跑出來的,正幫著春桃將那累贅的輪椅朝石板路上推。
冷不防回頭瞧見這場景,趕緊又轉(zhuǎn)過頭去。
“怎么了?”春桃問,疑惑地要轉(zhuǎn)身去看。
落月連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別看別看,非禮勿視。”
春桃聽完大驚:“什么?”
落月連忙將她禁錮住,道:“你放心好了,我家主子是何許人也?他對你家小姐是真心還是假意你我都看在眼里,自不會對她做出過分的事的?!?br/>
春桃將信將疑,但仔細(xì)回想了一下,也覺得落月說的有道理,那逸王爺平日對小姐如此好,若要行什么不軌之事,早就做了,也等不到今日。
亭子里頭,林婳被陸時逸緊緊地抱住,她抬起頭也僅能瞧見他線條優(yōu)美的下巴。
“陸時逸,你放開我!”她低聲叫著,一面拿手推他的胸膛。
林婳暈生雙頰,惱他是真的,但羞怯的情愫卻占了大半。
“婳兒,讓本王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可好?”陸時逸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林婳聽到耳里,心下竟生出了七八分憐惜,不知不覺便停止了掙扎。
四周靜寂無聲,河面上飄蕩著各式各樣的河燈,林婳心跳得有些快,明明只抱了不一會兒,她感覺卻像是過了很長很長時間。
“你……好些了么?”眼見此人毫無自覺,林婳只得出聲道。
“嗯?!标憰r逸輕聲道:“婳兒,你真好?!?br/>
聽到他狀如情話的呢喃,林婳終于感覺身上的束縛松了開來。
她抬起頭想看看他此時的表情,有風(fēng)拂過,但覺分外溫柔。
橘色的燭火在燈罩中跳動,映入了男人幽深的雙眸。
他
忽然低下頭去,帶著酒香的雙唇猝不及防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林婳睫毛輕顫,雙眸張得老大。
入夜時分,周遭景致早已經(jīng)看不分明,夜色遮掩了人的嬌羞與窘迫。
陸時逸放開了她,像偷了糖果的孩子般望著她笑。
“你……為什么?”林婳拿袖子捂住了紅潤的唇。
“我心悅你,婳兒,你看不出嗎?”陸時逸的聲音低沉而愉悅。
“我知道。”林婳別開了臉,若不是夜幕的遮掩,定能看得分明她耳畔的羞紅,她道:“但你現(xiàn)在醉了?!?br/>
“我沒有?!标憰r逸表示不服。
林婳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么,躲著他的目光轉(zhuǎn)移話題道:“你若沒有,那便陪我飲酒如何?”
她偷睨了身邊男子一眼,道:“你如果還能喝,那便是沒醉,我就信你?!?br/>
話罷,陸時逸便看見她傾身從桌上,將他方才喝過的酒又拿了過來。
“你喝吧?!绷謰O抬眉看著他道。
陸時逸眉眼帶笑地回望著她,伸手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酒壺。
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地便喝了起來。
“慢些……”林婳下意識地提醒,驚覺之后又連忙捂上了小嘴。
陸時逸一連喝了三壺酒,他明明知曉,他的婳兒是想灌醉他。
但就是不忍叫她失望。
“婳兒?!彼硌垭鼥V。林婳的小手一把扶住了他搖晃的身子。
“我在這里?!绷謰O道,此刻的陸時逸是真的醉了。
“婳兒,你為何不肯,不肯與我兩情相悅?!标憰r逸的嘟囔斷斷續(xù)續(xù)又有些含糊不清。
但林婳卻每個字都聽清楚了。
將他的腦袋枕到她腿上,輕輕拍著陸時逸的背脊道:“非是不肯,而是不能啊。你對我這般好,我又怎會沒有感覺呢?”
林婳招來落月用輕功帶她回輪椅。又叫他將陸時逸送回王府去。
春桃與林婳上了馬車。
林婳晃眼瞧見她臉色不好,遂問道:“怎么看起來不高興?是落月欺負(fù)你了么?”
春桃道:“也不知為何,今日王爺喝了這么多。明明和小姐氣氛那么好的。”
她聽了春桃的話有三分尷尬倒有氣氛羞臊。
想起落月扶著他離去的背影,林婳道:“想是心中苦悶了些罷了,不打緊的。”
這一夜,林婳久久不能入眠,只是躺在床上,安安靜靜地安撫自己因著陸時逸而撥動的心弦。
第二日,許是因為宿醉,陸時逸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晌午了。
而林婳也因為失眠而剛起床不久。
“婳兒,昨日……”陸時逸有些吞吞吐吐。
“昨日怎么了?”林婳手里拿著調(diào)羹,慢條斯理地舀著春桃遞上來的甜湯。
見林婳一臉淡定的表情,陸時逸到嘴邊的話
又吞了回去。
林婳道:“不過是醉后無心之事,你且將它忘記就好了。”
白瓷調(diào)羹遞到她唇邊,淺粉色的唇上是鮮嫩美好的光澤,陸時逸想起了某些事情,頓時轉(zhuǎn)頭掩飾自己的表情。
林婳這個當(dāng)事人卻沒事一般抬眸莞爾一笑:“我就說你醉了,偏與我犟嘴,所以后來醉得不省人事也是應(yīng)該,沒人會同情于你。”
陸時逸摸了摸唇畔,笑道:“醉臥美人膝,也是人生幸事,不枉此生了?!?br/>
林婳口中的甜湯差點噴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