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來,“這么突然?皇上是已經(jīng)證明了我的清白嗎?”
李連海卻有些難以啟齒,這豈止是證明了她的清白啊!這樂嬪娘娘可算是以死謝罪了……只是這些讓他怎么開口呢?
他干脆搖了搖頭,“姑娘回了宮里,皇上自會親自向您說明的?!?br/>
于是朝露也不再多問了,直接上樓去收起了自己的行李,其實她要帶去的東西并不多,她來到這京城還不足半年,這屋子里也還沒有留下多少的東西,只是她一步一步地挪動著,這到底也是她生活了好幾個月的地方,她的手拂過梳妝臺,她曾經(jīng)就是在這里畫上了妝,然后跳了“飛燕之舞”……
她不再多想,將行李打包好之后就下了樓,這時候她發(fā)現(xiàn)順子、子明、十二位姑娘以及溫柔鄉(xiāng)的下人都已經(jīng)在樓下聚集起來了,正在翹首以盼她的到來?
“掌柜的……掌柜的……”
朝露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濕潤了,她啞聲問,“……怎么?都呆在這兒,不用干活嗎?”她故作兇狠的樣子。
“掌柜的,您忘了,咱們從賞花宴之后上午都不開門了?!辈恢巳褐姓l回了句,朝露這才想起來,這規(guī)定還是她自己給她們定下的,就是為了讓她們不再那么的辛苦。
“掌柜的,您可一定不要忘了我們??!”
“對??!”
“掌柜的,一定要?;貋砜纯次覀儯 ?br/>
這就是真正的離別了,朝露突然意識到,她不住地點著頭,眼下李連海以及還有許多宮里的人也在,有許多話她都不好說出口,只能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望過去,“你們也要好好的!”
果然已經(jīng)有姑娘沒忍住眼淚,低聲哭泣了起來,這時候李連海也實在不想出聲打擾,只是皇上下的命令讓他們趕快回宮去,他也沒有辦法。
“姑娘,咱們還是快些吧,皇上還在宮里等著呢!”
朝露像是突然醒過來一樣,對他們擺了擺手,就跟著李連海除了溫柔鄉(xiāng),上了馬車。
朝露從窗戶伸出頭去,他們都依依不舍地看著她呢!
朝露對他們揮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漸漸地,馬車走遠了,那些人也隨著溫柔鄉(xiāng)的牌匾一起漸漸消失在了朝露的視線里。
她將頭縮回了馬車里,這才有點實感——她是真要入宮去了,從今往后,只有她一個人只身奮斗了,要面臨的可是李庭??!
“呼——”不管怎么樣,她都一定要完美完成目標才行,只有這樣,才不算辜負了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
剛剛回到華容宮的鄭燕兒顯然也聽說這個消息,皇上派了李連海公公去把朝露接了回來。
鄭燕兒冷笑一聲,這還真是忍不住啊,樂嬪剛剛出了事,皇帝就這樣迫不及待的把她給接回來,當(dāng)真是郎有情妾意,旁的人羨慕不來?。?br/>
要不怎么說皇帝是這世間最寡情之人呢,剛剛失去了一個妃子,這樣馬不停蹄就接了另一個女人回來,一點也不為樂嬪難過嗎?
不過這個宮外的女人很顯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否則怎么就能李庭這么快就把她給接回來了?這后宮里以后恐怕都不能再有什么安定的日子了吧。
而在另一邊的悅嬪剛想去樂嬪的宮里看看,就看見了大大小小的奴才們跪了一地,還都在哭著,她頓時心里就有些不祥的預(yù)感,隨便抓了一個太監(jiān)問,“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哭啊,你們娘娘不是懷著身孕了,這樣豈不是沖了她的喜氣?”
誰曾想,這個太監(jiān)居然嚎啕大哭了起來,“回悅嬪娘娘的話,咱們娘娘,咱們娘娘沒了??!”
悅嬪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怎么可能呢?怎么會這么突然?
她還是不敢相信,昨夜里皇上還在樂嬪的宮里歇下了,怎么今日樂嬪就出了事呢?
只是眼下大家伙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竟讓她一時不知道該問誰。
“娘娘,那是樂嬪的貼身侍女,她肯定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身邊的侍女指向了依云。
確實,她平日里在樂嬪的身邊看見過這個侍女,于是便上前問了她。
依云沒有指出自己的眼淚,一個勁的抽泣著對岳平說,我們娘娘的事情被皇上發(fā)現(xiàn)了,然后娘娘…娘娘就自裁了!”
什么?悅嬪萬萬沒想到居然是個這樣的結(jié)果,樂嬪居然這樣剛硬,自己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一時之間她竟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該替樂嬪悲傷嗎?可是那是她自己選擇的結(jié)束方式,但是她又隱隱約約覺得有些感同身受,這后宮里的人哪一個下場到最后不是凄慘的嗎?
或許樂嬪反而會覺得高興點了,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她在后宮里這樣不快的人生,現(xiàn)在就只剩下她們這些人在后宮里苦苦的熬著了。
悅嬪沒有繼續(xù)待下去,她轉(zhuǎn)過身來就離開了樂嬪的宮中,這里面悲傷的氛圍太過,她怕自己留在這兒也會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畢竟她還得靠一口氣繼續(xù)在這后宮里熬下去呢,后宮里永遠不會有悲傷的氛圍,因為這里面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只會有更多的新人來填補樂嬪的空位。
就比如說宮外的那個人,皇上不是已經(jīng)把她接來了嗎?就算容貴妃先前鋪設(shè)了那么多,甚至讓樂嬪假懷孕了,又有什么用,還不是把那個女人接進來了。
就這后宮里哪里會有空閑的時候呢,就新人一個接一個來的,她又何必再替別人擔(dān)心呢,她只需要考慮她自己就行了……
不過她似乎忘記了一件事,她當(dāng)時也算是劊子手之一,如果不是她把任務(wù)是硬生生推到樂嬪的頭上,那么樂嬪恐怕也不會落得個這么樣的下場吧。
這后宮就是一個大染缸,沒有一個人是干干凈凈的,誰又比誰高貴呢?
這廂,李連海帶著朝露已經(jīng)到了皇宮了,朝露從轎子上下了下來。
“姑娘,到了這后宮之中,可就要遵守這宮中的諸多規(guī)矩了。您請千萬跟著奴才走,別走到了別的什么地方去。”李連??粗兑桓笔宙?zhèn)靜的模樣,心中不免放下了心來,卻又暗自感嘆,這新來的主子可恐怕沒那么簡單?。?br/>
朝露亦步亦趨地跟在李連海后頭不一會兒就走到了養(yǎng)心殿,李連海先在外面喊了一句,“皇上,奴才把人給帶來了”,里面馬上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響,就像是早已等待多時一般,“趕快進來?!?br/>
聽到他的聲音,朝露把心中的萬千思緒都收了起來,眼下入了這深宮就要做好以后與李庭朝夕相處的打算了。
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朝露露出了一個溫溫柔柔恰到好處的笑容,看上了坐在龍椅上的李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