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李嫂忍了許久才說:“會不會是那家人要我們的性命?”
李賭鬼搖搖頭:“不應該吧!說起來,我都不知道到底把孩子賣給了誰,為啥要殺了我們?”
“還能為啥,肯定是怕被發(fā)現(xiàn)??!有人不想讓咱們繼續(xù)活著,是咱們擋了人家的道?!?br/>
“你少瞎說,應該不至于,趕緊睡吧!”
話是這么說,可李賭鬼也在心里琢磨,當初和他談買賣的嬤嬤他倒還是記得,這事有必要去問清楚才行。
當初說好的一錘子買賣,他都從來沒想過把兒子要回來,更是遵守協(xié)議,壓根沒再去露過面,怎么就要被滅口呢!
左想右想他都想不通,所以傷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就想著去會一會當初談買賣的那個嬤嬤。
嬤嬤是許氏屋子里的秦嬤嬤,但不是許氏貼身嬤嬤,而是原本幫許氏管理莊子的,因為辦事牢靠,倒是讓她走到許氏身邊去了,也因為她去了許氏身邊,她的丈夫和兒女們都在莊子里高人一等的。
秦嬤嬤一般在做完事的傍晚會回家看看丈夫和兒女們,這也被李賭鬼盯到了。
李賭鬼這才知道秦嬤嬤是幫蘇家做事的,但他也沒聽說蘇家有小孩,就有點納悶了。
秦嬤嬤看見李賭鬼先是一驚,然后是歡喜,許氏正滿世界找他呢!沒想到他倒是送上門來了,要是自己捉住李賭鬼,那在許氏面前又立了一功。
于是秦嬤嬤沉著性子說:“你怎么來了,我可是看見有賭坊的人在找你,你可藏好吧!免得被賭坊的人找到。”
李賭鬼說:“我今天來就是想知道,你把我兒子賣哪里去了?!?br/>
秦嬤嬤聽了這話又是一驚,連忙左右看了看:“你瘋了,這種事你還大聲說,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行了吧!現(xiàn)在有人想滅我的口,還不能讓我說了!你心里應該清楚到底是誰想滅我的口。”
“喲!瞧你說的,你自己就是一個賭鬼,指不定是在哪里欠人家錢了,反倒賴我身上來了。咱們倆可沒什么交情,不過就是一樁買賣,當初也是你自己出的價,我給了你錢的,現(xiàn)在你還來找我做什么!”
話是這么說,李賭鬼也耍賴上了:“沒錯,當初是我出的價,現(xiàn)在我覺得錢給少了,你必須再給我一千兩銀子,不然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要讓全鎮(zhèn)的百姓都知道這事。你是知道的,我反正什么都沒有,不帶怕的,你東家可就不一樣了?!?br/>
秦嬤嬤張大嘴巴:“一千兩銀子,你怎么不去搶錢啊!”
李賭鬼大有撕破臉的意思:“我就這樣,快點給錢,否則這事瞞不住?!?br/>
秦嬤嬤也知道李賭鬼這種人只能好好安撫,不能撕破臉,不然他還真的能把這事捅破,那許氏還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行了,你也不要逼迫我,真把這事捅破了,對你也沒有好處??嗟囊彩悄峭蓿f不定人家一生氣,還能把你那娃給殺了,你一個賭鬼能怎么辦!還不是人財兩空。最起碼你不說破,你那娃可是享著福呢!”
李賭鬼可不管這么多了:“老子被人追殺,我還管他享不享福呢!反正一千兩銀子不能少?!?br/>
秦嬤嬤倒也沒指望一個賭鬼能心疼自家孩子了,只能又順著他說:“行,給我點時間,讓我和東家說說,這畢竟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br/>
李賭鬼欣喜若狂,沒想到還能訛到一千兩銀子,隨即便說:“你快去說,三天后我在這里等你,如果你不來,那我可要把事情說出來了?!?br/>
秦嬤嬤只能爽快的應著。
連家都沒回,連忙就奔著蘇家去了。
許氏得知李賭鬼還敢跟自己要錢,氣不打一處來。
秦嬤嬤顫顫巍巍的:“夫人,您別動氣,李賭鬼那樣的人原本就是見錢眼開的,毫無人性?!?br/>
許氏陰沉著眸子:“好,既然他要錢,我就給他,我要他的命,他也給我就是了?!?br/>
秦嬤嬤不知道許氏是什么意思,這可是一千兩銀子?。≡S氏當真要拿!
許氏又說:“三天后咱們帶著錢去?!?br/>
秦嬤嬤一琢磨,才知道許氏打的什么主意。
而李賭鬼還沉浸在喜悅當中,買了酒哼著小曲,跟贏了錢一樣。
不過這可比贏錢還要令人開心??!一千兩銀子,那可是能置多少畝莊稼了,當然了,李賭鬼也沒打算種莊稼,突然他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就來了。
雖然那個兒子從出生就沒見過,對于做爹的來說,更沒有什么懷孕之苦,生產(chǎn)之痛的那種感覺,所以他對那個賣了的兒子是沒絲毫感情的。
如今倒是能指望他大撈一筆。
李賭鬼越想越美。
李嫂和李賭鬼是完全不同的人,她在陳子豪家里住著,覺得欠人情不太好,到處幫忙干活。
看見自家丈夫還喝起小酒,連忙上前制止:“你怎么還買了酒喝,咱們現(xiàn)在是借住在別人家,你別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樣?!?br/>
李賭鬼一臉不屑:“那又怎么樣,很快我就不用住這里了。說起來這房子看上去雖然還行,但也太小了,值不了多少錢吧!”
“你真是一喝酒就胡言亂語,還嫌人家房子小,你咋不說咱們連個棲身之所都沒有了,欠了一屁股債被人追殺?!?br/>
“慌什么,很快我們就能買好宅子了,也不會有人追殺我們?!?br/>
李嫂懶得理他,現(xiàn)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簡直就像是白日做夢,以前她也沒少聽過這樣的話,一開始她就不相信誰能靠賭發(fā)家,她沒少勸說自家丈夫,可換來的不是謾罵就是拳頭,慢慢的她也學乖了,干脆不爭辯。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一大早李賭鬼就精神抖擻的逢人就打招呼,把自己當成一個大老爺了一樣。
看見陳子豪,也是抬頭挺胸的,甚至指示陳子豪早上應該吃什么。
陳子豪本來也粗糙,早上隨意吃點稀飯或者饅頭就過去了,沒想到這一個被人追殺的賭鬼,還提出來要去哪兒哪兒買肉包子。
李嫂聽見丈夫的話總是不好意思,一個勁向陳子豪道歉,李賭鬼卻盛氣凌人的說:“大不了等下我給他一兩銀子,作為他的辛苦費?!?br/>
陳子豪哪里受得了這種氣,不過一想,他們是對蘇玉嫃有用的人,所以就把這氣給壓下了。
還派人去買了肉包子給李賭鬼吃。
雖說這氣是咽下了,但陳子豪去到趙家,難免要把這事說出來,一吐為快。
蘇玉嫃對于李賭鬼的德性一點也不吃驚,越是沒本事的人,越是嬌縱。
不過她也很好奇,李賭鬼是什么樣的底氣說這樣的話。便讓陳子豪派個人跟著李賭鬼,監(jiān)視他的一舉一動。
她總覺得,李賭鬼突然變的抬頭挺胸,肯定和蘇玉妍或者許氏有關。
說不定這之間就有什么交易。
能確定元寶是許氏買來的,而非蘇玉妍所生。
李賭鬼如約而至,秦嬤嬤但也沒遲到,兩人差不多時間一起到了約定地點。
李賭鬼迫不及待的讓秦嬤嬤給錢。
秦嬤嬤笑的陰冷:“別急?。‘吘故且磺摄y子,我們東家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給了?!?br/>
李賭鬼吐了吐口水:“那你們想怎么樣?”
“東家說了,你得拿一樣東西來換這一千兩銀子?!?br/>
“拿什么換!”李賭鬼都有點不耐煩了。
秦嬤嬤往后退了一步,說著:“拿你的命?!?br/>
說完就從屋頂跳下來四五個人,在李賭鬼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把他打.倒在地,然后拳打腳踢。
李賭鬼被打的嗷嗷直叫。
陳子豪派去跟蹤的人不敢輕易上前,畢竟對方有四五個人,輕易上去很有可能占不到便宜,便連忙回去告知陳子豪。
陳子豪則請示蘇玉嫃要不要救。
蘇玉嫃當然還不能讓李賭鬼被人打死,便讓陳子豪去救。
然而等陳子豪帶著人趕到的時候,李賭鬼已經(jīng)被打的奄奄一息了。
看上去人已經(jīng)不行了。
陳子豪問:“李兄弟,你還能說話嗎?是誰打的你!”
李賭鬼艱難的說:“是秦嬤嬤,她騙我,說給我錢的,又讓人打我?!?br/>
“誰是秦嬤嬤,她為什么答應給你錢?”
“秦嬤嬤,秦嬤嬤就是,就是當初在我手上買兒子的……”
話還沒說完,李賭鬼一口氣就咽下了。
李嫂趕到的時候,看見自家丈夫變成這樣,哭的撕心裂肺的。
蘇玉嫃只能先安慰她,并且讓人好好的安葬李賭鬼,李嫂這才稍微好點。
陳子豪沒能救下李賭鬼,還是有些愧疚,這畢竟是一條人命。
李嫂倒是很明理,畢竟她自己丈夫什么樣子,她能不知道嗎?
不過雖然自家丈夫混蛋,可那也是她后半輩子的依靠??!如今兒子被賣,依靠也沒了,怎么想都忍不住悲從中來。
蘇玉嫃是摸準李嫂的心態(tài)的,便說:“如今李大哥走了,李嫂子你有沒有想過找回兒子?!?br/>
李嫂一聽這話,眼里都在冒光,可瞬間又失落了:“我根本不知道兒子被賣去了哪里,怎么找呢!”
蘇玉嫃說:“你想一想,總是有蛛絲馬跡的,而且李大哥此事,估計也和你兒子脫不開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