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四月,櫻翔晴空。
你好,我叫白井由貴。
人們都說,高中生活是一個新的開始。
——在我成為高中生之前,我一直奉這句話為至理名言。
中學(xué)時期,在所有女生腦內(nèi)憧憬著高中生活開始之后是否能遇到一段玫瑰色戀情之時,我所期待著的卻是高中生活開始之后我是否能有一段被呼喊本名而并不是空氣子的玫瑰色人生…
——而事實可以用一句歌詞來概括: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曾經(jīng),我一直覺得,鄰座的少年非常的有親切感。
和印象中那些正處于躁動的青春期的狂放熱血高中少年們不同,鄰座的黑子哲也同學(xué)讓我短淺的見識中理解了——原來正處于躁動的青春期的高中男生也可以有如此安靜的一面。
雖然印象并不深刻,但他在我內(nèi)心的評價還是很高的。
主因是,在初次見面時,他耐心地聽完我的自我介紹之后,認真的說:“白井同學(xué),請多指教。”
當時,我的感覺便是:得此鄰座,吾復(fù)何求!
——然而,事實再次證明,這只是給了我一個如肥皂泡一般的易碎希望。
我自覺并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我非常感激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稱呼我為空氣子…只是…只是…偶爾會憂郁地想,如果在此后的幾日里——他沒有把我一直稱作“白石”、“白雪”同學(xué)的話,我想會更感謝他的。
“唉…”
無力的嘆息如同冬日飄落融于掌心的白雪,無聲地消失在圖書館寂靜的空氣之中。
看著窗外被夕陽余暉暈染成一片的寧靜景色,我有些憂郁——
——啊啊…
——他…
——到底是誰呢……
……尼瑪推薦我做圖書管理委員的到底是誰!?
“憂郁啊…“白雪同學(xué)?!薄。俊?br/>
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正徑自感傷的我面前的,正是鄰座的安靜少年:“啊…原來是影子君啊…那個,我是白井不是白雪…”
“…我也不是影子、是黑子。”他靜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糾正我,將手中抱著的書本堆放到我面前的桌上:“白………井同學(xué),我想借這幾本書?!?br/>
“……這次勉強自己喊對了啊。請稍等一下喲…”我隨手拿過黑子君的書堆中最上層的書開始記錄:“黑子君你還真是喜歡看書呢…上次來就借了一堆來著……話說已經(jīng)這個時間了,黑子君你還在學(xué)校?”
“恩,上次借的書已經(jīng)差不多讀完了。練習(xí)完之后看見圖書館的門還沒有鎖,所以就想順道過來借新書?!彼龡l斯理地回答著我的問題,啊——仔細看看的話,臉上確實帶著部活結(jié)束后特有的疲憊感。
“練習(xí)?原來黑子君你參加了社團???”總覺得你怎么看都是回家社的常駐社員呢~默默地在內(nèi)心將后半句補完,我邊記錄邊問道:“…恩,那個,是什么社?”
“籃球部。”
“啊,是藍球部嗎?我就說……”恩?籃球?Basketball?——籃球部???
說到這里,我的手猛地一頓,手里的水筆差點把記錄卡劃破:“——籃球…哈!?黑子君你參加的籃球部!?”
“是的?!彼c點頭,依舊是面無表情。
“啊…啊啊,那個,恩?怎么說,我的意思是…黑子君的話,恩…感覺,看起來,更加適合書法部或者…讀書部之類…的…?”意識到自己反應(yīng)過剩有點失禮,我連忙開口解釋:“總之…恩,不好意思?!?br/>
——不過…我怎么覺得這番話反而越描越黑了呢……?
——…啊啊…完了…我有一種即將失去高中第一個朋友的預(yù)感…
“那個,請不要在意。大家聽到我參加了籃球部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的反應(yīng)和白井…雪同學(xué)是一樣的?!?br/>
“啊啊對不起…那啥…因為總覺得黑子君比起籃球那樣的運動,更加適合文藝類的社團活動呢…”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開始繼續(xù)記錄:“抱歉,隨便把自己的想象施加到黑子君身上……還有,那個,我叫白井?!?br/>
“沒有關(guān)系,以前也經(jīng)常被說看上去不適合打籃球呢…已經(jīng)習(xí)慣了,”黑子君說道,似乎是安慰我…恩,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對了,請問,白……井同學(xué)在你的印象里,籃球是種什么樣的運動?”
“可怕的大哥哥們的運動?!?br/>
“…即答呢?!?br/>
“恩,因為除此之外我對于籃球沒有任何想法?!蔽夷眠^最后一本書…恩?這本看起來好像很深奧呢。
“…在白石同學(xué)的心里籃球還真是一項相當危險的運動?!?br/>
“是啊,總覺得一上場就會被從天上飛來的籃球砸中之類的…”我提筆抽出記錄卡,在后面寫上出借人的名字和出借日期…黑子君的名字是片假名好麻煩:“你看,火神君不是籃球部的嗎…?好像是超級新人啥的我也不清楚…還有,我是白井?!?br/>
“總覺得被那樣可怕的大哥哥體型的人傳來的球打中…我很纖弱的啊…”唔,這么一說突然覺得自己好惡心。
“恩,白井同學(xué)很惡“你妹?!薄瓕Σ黄鹗ФY了。”黑子君似乎是受我的話的影響,面無表情中帶著些許風(fēng)中凌亂的意味……但他很快就重整旗鼓,繼續(xù)說道:“其實籃球部也并不全都是火神君那樣體格的人……”
“對了,白井同學(xué)你有親自看過籃球比賽嗎?”
“唔,好像沒有…”我將記錄卡插回書內(nèi),將幾本書整齊的疊放好,推到黑子君的面前:“好了,你的書。”
“謝謝?!彼椅⑽Ⅻc頭,隨后低頭開始將書塞進包里:“如果有空的話,請問明天放學(xué)之后白井同學(xué)你要不要來看籃球部的訓(xùn)練?”
“哈?”
“我想,如果看了之后,白石同學(xué)…對籃球應(yīng)該會多少有些改觀也說不定?!?br/>
他拉起背包的拉鏈,抬頭,毫不掩飾地直視著我的雙眼,眸中的澄澈如空,不含一絲雜質(zhì),純凈得如同……小狗一般。
與這樣的平靜無瀾澄澈無比的眼神對視三秒之后…我半心虛略害臊地將視線轉(zhuǎn)開:“好的…我知道了,有空我會去的…還有…我叫白井?!?br/>
“那真是太好了呢,明天請務(wù)必記得要來?!焙谧泳⑽⒊仪飞砭狭艘还骸澳敲矗资瑢W(xué),明天再見,已經(jīng)這么晚了,回家路上請小心?!?br/>
“明天再見,黑子君,你也路上小心。”
“……啊,還有,我是白井?!?br/>
“……已經(jīng)走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