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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老翁愣了一瞬, 隨即扶臂大笑。“小友當真有意思, 鮮少能遇到你這般坦誠的了?!?br/>
他看向云七七的目光有些著趣。修士修行資源耗費大,除了有底蘊扶持, 大都是能省則省, 大家緊巴巴過日子,全都精明的很。
一般來坊市交易的, 不管有沒有目的,看中靈物多少都要討價還價一番, 而且不知從何時刮起的風(fēng)潮, 現(xiàn)在修士買東西都愛要些添頭,好似自己有得天獨厚的氣運能拾蒙塵寶物。也不知哪里來的自信當賣家都是傻子。
實在是囊中羞澀也只稱是再看看。真就沒幾個像云七七這樣坦蕩說自己沒錢的。
我喜歡, 但是買不起。
豁達也是一種修行, 光這等心性就很不錯。
老翁撫著唇下山羊胡笑道:“姑娘有趣, 那你說你有多少, 老朽我覺得可以便賣你?!?br/>
云七七還是搖頭,嘆息道:“我全身加起來也買不起您的神仙土的, 不過……”
緊接著話鋒一轉(zhuǎn), 她莞爾看向老翁:“不過我略懂一些觀氣之術(shù),我觀老伯您印堂帶光,應(yīng)是最近有好事降臨, 但光影有些暗淡,可能會一波三折。今日與您有緣, 便直言至此?!?br/>
說完云七七不再多言, 作勢站起來要離開。
老翁褶皺的眼皮微撐, 忙叫住她:“且等等,你會觀氣之術(shù)?”
云七七又露出了靦腆的笑容:“跟著師父學(xué)過一些,略懂皮毛。”
老翁攔住她沒讓走,摸著胡須湊到云七七面前小心問她:“小友你說我有好事將近,又一波三折,是何意?”
云七七抬起淺色瞳孔,一瞬不瞬望著老翁,目光中氤氳靈氣,把老翁看得生出些忐忑,當下覺得這女娃說不定真有些本領(lǐng)。
云七七看了一陣無奈搖頭:“我修文不夠,無法觀氣望形,只能隱約看到老伯您頭頂不甚清晰的氣運層。需依靠卜算才可以?!?br/>
“行!那姑娘可否給我算一卦!”
“這……”云七七有些為難,直言道:“可以是可以,但卜算涉及到因果天機,卜一次便要補一次,是以我們從不輕易為自己卜命,就因為無法償還。結(jié)下因果,對修行不好?!?br/>
言下之意,卦是不能白算的。您看……
老翁垂眼,轉(zhuǎn)動著手上的紅繩兀自想了想,下定決心道:“姑娘為老朽卜一次,老朽拿這神仙土當酬勞可否?”
云七七粲然一笑:“好?!?br/>
她從口袋里掏出六枚銅錢放到老翁手中,老翁雙手合十就地一撒,六枚銅錢滴溜溜落地。
云七七自從修煉之后記憶力和感悟能力都加強不少,已經(jīng)不用拿著小木棍去計算了。眼下指捻蓮花,目光灼灼看著地上的卦式走向,間或抬頭望一望老翁頭頂,前后不過兩吸便收式,一手卷起地上的銅錢塞進衣袖。
架勢十分唬人。
“旱苗得雨,當是浡然而生?!痹破咂邔衔烫直骸袄喜畾膺\自東而來,順其自然,方時來運轉(zhuǎn)?!?br/>
老翁聽她說到東方,眼睛幾轉(zhuǎn),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突然掛上喜色,看著云七七的眼神更加炙熱。
“多謝小友!這兩塊神仙土你均拿去吧!”老翁喜不自勝把兩塊黑土疙瘩送到云七七手上,云七七也不客氣,接到手就放進了儲物袋里。
許是云七七的話讓他高興,老翁臉上喜色越來越濃,從灰布邊角的那一沓玉簡中拿起一塊大方送到云七七手上。
“這個給姑娘當添頭!”
她疑惑問:“老伯,這是何物?”
老翁笑:“這是九州圖。介紹此界各處仙門世家,名山大川。”
云七七眼前一亮,這不就是詳細的世界地圖嗎!
“謝老伯!”
*
云七七剛進坊市打個照面,儲物袋里就多了兩塊神仙土和一枚玉簡,整個人心情都明媚了。等離開老翁的攤位,一直沉默圍觀的廉靖才出聲。
“都說了是死土你為何還要?!?br/>
聲音里有些悶悶的不悅,不懂云七七為何不聽他的話要這等廢物。
論十萬大山誰還比他熟悉?那老頭不過是在邊緣山林里撿了兩塊廢料,就敢自稱踏遍深山靈枝花草,班門弄斧忽悠云七七這傻子。
云七七笑吟吟回應(yīng):“我沒花錢啊,他送我的嘛。”
“你不是為他卜了一卦?卜算一脈的修士最稀有,因這路不好修行,天資悟性一樣不能少,既然你有幸勘得一分天機,就不該亂用?!?br/>
“其實我沒有為他卜卦,是他自己扔的銅錢,我全是瞎說的。”
嗯?
云七七順了順發(fā)尾,“我?guī)煾刚f過,奸詐之人額上有奸佞相。我觀這老翁臉上溝壑,額上紋路呈山巒狀,眉心有痕,視為愁苦相,說明他應(yīng)是有難事,但兩頰笑紋更深,最近又有了喜事?!?br/>
“我進來時他就在手邊位置,皺著眉頭不知道在煩惱些什么。是見我在旁邊久了,招呼我來買東西。那老伯拿著兩塊死土敢要一塊中品靈石,說明他當下很缺靈石。”
“還有他手腕上掛著一串紅線,用道家手法編織成,祈福用的,寺廟里一文錢一根。所以我才說我會卜算之術(shù),他表現(xiàn)的很激動?!?br/>
“還有?。∷砩系哪嗤梁退苤?,那兩顆小草也是真正的草藥,看著像是剛從山林中趕過來的,十萬大山邊界就在落霞鎮(zhèn)東邊,我猜他應(yīng)該是種了什么寶貝快成熟了,手上缺靈石,心里又擔(dān)心寶貝出波折,總之結(jié)合這些隨便誰兩句他肯定就信了?!?br/>
云七七說到這里聲音里可聞的驕傲:“怎么樣!到頭來還是找我算卦了吧!我隨便三言兩語,他就送了我一堆東西,嘿嘿嘿?!?br/>
廉靖:“……”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忽悠和反向忽悠的勝利。
“就算他信了你又有何用,送你的都是些廢物,白費口舌?!笔f大山里有的是好東西,想要何苦去找別人。
“不!這不一樣!”云七七義正言辭:“我是看他想坑我,讓他也嘗嘗被人坑的滋味?!?br/>
我很講道理的。
“坑”了人家一塊世界地圖的云七七美滋滋,誰說都是廢物,這不賺了一張地圖嘛。
“以后不要理會這種人便是,你想要十萬大山里的東西,找本君要就行?!?br/>
誒?想要什么找你要?
云七七心里瞬間騰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有些飄然有些驚訝,最后變成難言的喜悅,甚至還有點小害羞。
“好。謝謝你,公子?!?br/>
廉靖在她手臂上轉(zhuǎn)了一圈,涼涼癢癢的感覺,云七七沒忍住輕輕碰了碰手臂,衣料下小蛟的身體在指尖滑過,然后沿著她肩頭背脊游動,直到另一側(cè)手臂。
云七七感覺被他爬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當下小聲驚呼:“廉公子!你干嘛亂跑?!?br/>
“你知道死土是什么嗎?”
“什么?”
“是氓蚩蚯蚓的糞便?!?br/>
“……”
我靠!??!
衣袍無風(fēng)自動,廉靖面頰閃過一層寒霜,凍得空氣都靜止半分。
都說聰明人不會兩次在一個地方栽跟頭,廉靖是個聰明人,但偏偏就被盜泉子兩次暗算成功。
對待敵人他沒有留絲毫余地,在一切異樣發(fā)生之前先行毀掉金丹、冰凍肺腑,催動靈力直接封凍行將朽木的身軀,一氣呵成,不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
而盜泉子最后的手段偏偏就是要死了之后方才顯現(xiàn)。
那股能量無法阻止,無法造成外力攻擊,倒像是言靈……
思及此廉靖臉色可見的難看了起來!
他這般干凈利落,實力威壓強勁,震懾的得方圓千里無比寂靜。但實則內(nèi)里靈力非常不穩(wěn)定。
他初初化蛟,為了震懾盜泉子強撐法力,現(xiàn)下身上靈力有□□的跡象,內(nèi)里肺腑淬冰,唯有心口那撮精火孜孜不倦,保護著心脈不受一絲損害。
山谷經(jīng)過一番大戰(zhàn)凌亂破敗,廉靖一揮手,遠處的黑山急劇縮小,飛回到他手中變成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塊。通體黑金,似石似錦,此時才能看見黑山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這是他用自己多年的蛇蛻一層層覆蓋煉化的法寶。
廉靖身上光華閃爍,眨眼化為蛟身跳入寒潭,寒潭表面封下一層禁止。
一陣風(fēng)吹過,山谷內(nèi)歸于平靜。
*
落霞鎮(zhèn)悅來客棧,天字丙房,云七七盤坐收式,櫻唇吐氣,從每日的入定修行中醒來。
窗外陽光清爽,樹葉上掛著清晨的雨露,她拉開窗戶凝望窗外炊煙裊裊的古鎮(zhèn)。
距離離開寒潭已經(jīng)將近兩個月,而廉公子還沒有來找她。
“哎?!?br/>
再秀美的風(fēng)景也無心觀看,云七七離開窗前,回到桌邊托腮看著虛空發(fā)呆。
都一個多月了,廉公子怎么還沒來找她呢?
墻角一塊小木牌上整整齊齊的九個正字,便是她在落霞鎮(zhèn)等待你的日子。
當日她用廉靖給的千里符一路朝西,路過的第一處人群聚集地就是落霞鎮(zhèn),云七七便在此處落腳專心等待廉靖化蛟后來尋她。
也是離開之后,云七七才發(fā)現(xiàn)身處千里之外,她對廉靖居然有著一絲微妙的感應(yīng)。神魂似與他之間連接著一條微不可查的絲線,不甚明顯,但能遙遙感應(yīng)到他的脈搏。
思及此她先開右邊手臂的衣服,在臂彎上方三寸,有一道菱形的紅色標記,是當日廉靖與她立下的契約。
她摸了摸像是紋身一樣的印記,也不知道這種心神感應(yīng)是因為契約的關(guān)系,還是因為雙修。
等待的時間越長,云七七心中就越焦慮一分,可是除了等待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她也知道自己修為淺薄,真遇上危難說白了就是個累贅,擅自回寒潭怕是會生出事端。
說來也是神奇,她與廉靖才相識沒多久,可是心中就是對他莫名放心,可能是廉靖身為猛獸,那雙眼睛永遠都是不摻雜感情的,沒有好也沒有壞,是另一種純粹。
一開始面對未知大妖的恐懼漸漸淡化后,云七七開始覺得與他相處是一件很放松的事。
“哎……”
她安慰自己化蛟不是容易事,廉靖肯定要有一段時間來沉淀穩(wěn)固,不能操之過急。這段時間就當是休假游玩好了。
總之,能感應(yīng)到他的存在就應(yīng)該是沒事吧……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她對廉靖的擔(dān)心已經(jīng)有些不一樣了。
日常自我調(diào)節(jié)好之后,云七七開始拿出她身上的家當計算。當初在寒潭修煉,廉靖給了她不少“垃圾”,對他來說的無用之物,在云七七這絕對能發(fā)揮價值。
好些儲物袋估計是這么多年來找廉靖麻煩被他處理掉之后留下的戰(zhàn)利品。有的修行能用,云七七就收攏好留著自己用,有些修行用不到的,她就拿去換塵世的金銀細軟。
此時的云七七再也不是以前的為了一塊燒餅發(fā)愁的云七七了!
她把手上的行李整理好,從儲物袋中拿出師父留給她的錦囊。日常拆一拆,第三個錦囊沒有能打開的跡象。
云七七習(xí)慣了隨手又放回去。然后拿出第二個錦囊取出來的玉簡,繼續(xù)日常地用靈力探進去,空白一片,還是個空玉簡。
“師父啊,你留給我這玉簡到底講了什么???”云七七捏著玉簡喃喃自語,秀美的瞳孔里透著不解。
玉簡是修行之人傳遞信息的工具,她練氣之后就檢查過這個玉簡,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居然是空的。按照她對師父的了解,師父不可能把沒有用的東西留給她。
玉簡空白比玉簡里有信息更讓人心存疑惑,師父總愛搞這些奇奇怪怪的緣法。她肯定這塊玉簡一定有別的用處。此時大概依然是時機未到。
這時,云七七感覺到門外有一股靈力逐漸靠近,她不動聲色把物品收拾好,沒多時那股靈氣伴隨著一道身影停在她房門前,叩叩叩響起三聲敲門聲。
“云姑娘,且醒了嗎?”
云七七起身打開門,在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錦服,相貌頗為俊朗的公子哥,來人看到云七七當即和煦一笑。
云七七莞爾,禮貌回應(yīng):“宋兄?!?br/>
這人是她來到落霞鎮(zhèn)后偶然結(jié)識的一名散修,名曰宋明峰,二人都住在悅來客棧里。
宋明峰笑道:“云姑娘,我聽聞近日附近要開啟修士坊市,可否有興趣同行?”
修士坊市?類似自由交易的場所嗎?
云七七第一次聽說修士坊市,興趣被提起來,輕聲問道:“是修士之間的自由交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