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燈變了顏色,昏黃起來,給走廊那頭填了些灰暗,那頭似乎有個什么裹著黑色的“鬼”向這邊爬行,冷颼颼的氣流鉆著她們的褲腿上竄,渾身皮血的冰冷,讓她們的目光有些飄忽,渾身上下打起了哆嗦。
突然間,影子的身上有一處有了紅,淌3在地上大串的血印子,但他還是頂著那頭雜亂的發(fā)蹭著地面的光滑往這個方向來。
聶丹樺打了個激靈之后狠狠舔了舔唇,倒覺得心里沒有那么亂了,眸子瞇了瞇,拉著顏辭鏡的手腕,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影子不怕她,她也不怕那個影子。
被聶丹樺拉著,顏辭鏡緩了緩,才沒了剛才的心悸慌張,身上的戰(zhàn)栗也輕下來,果然,鬼屋這種地方,往往以猝不及防和開始的威勢震懾人心。
聶丹樺大著膽子貓著腰拍了鬼影一把,吐著一口寒氣,把他的頭發(fā)揪起來,連帶著他整顆頭都拎了起來,徑直與身體分離。
聶丹樺揪著一揪頭發(fā),整顆頭都懸著空,昏黃的燈光下,頭的正面緩緩轉了過來,整個面部展現(xiàn)在兩個人面前,她打開手機里的手電筒,這樣的白色光芒下更加清晰可見。
猩紅的雙眼淌著些汁液。
鼻子似乎是被削掉了,只剩著隱約被風干的鼻梁骨。
冷峻的面龐有著三五刀血痕,幾個潰爛的膿包搶了血痕的風采。
胡子圍著的嘴角結著血痂。
本來因為里面陰嗖嗖的冷氣吹的瑟瑟發(fā)抖的聶丹樺用另一只手蹭了蹭鼻子,不待顏辭鏡說話,就興致缺缺地把那顆頭往更深處一扔,有點怨艾,“好low!”
“……”顏辭鏡的身體因為里面的冷氣抖了抖,感受著聶丹樺肩膀的顫抖,盯著跟著那顆頭而去的手電筒光芒。
光芒再回到腳下,其實就是人偽的鬼,沒了特定環(huán)境給他的保護色,在手電筒的白光下顯得猥瑣,因為——整個人都趴著茍在地面。
遠處拉長的血痕此刻在聶丹樺的眼里已經(jīng)自動轉換成了她最愛的口紅色號,她送開顏辭鏡的手,往前跑了兩步,蹲下仔細端詳這種紅,“漿果紅混了姨媽紅和復古紅嗎?”
顏辭鏡本來站在這只鬼身邊,但自知被忽視的鬼覺得顏面無存灰溜溜地進了旁邊的一間房。
顏辭鏡瞠目結舌地見證了全過程,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就朝聶丹樺走了過來,“大姐,你這又是口紅偏執(zhí)狂上線了?”
分分場合好不好?
這是鬼屋誒!
剛才那只鬼都顏面無存地找?guī)奕チ耍?br/>
“唉,看來這天下間暫時還沒有我認不得的色號了?!甭櫟鍙牡孛嫫鹕?,拍了拍手,朝顏辭鏡揚了揚眉頭。
作為一個鋼鐵直女,顏辭鏡對口紅沒有任何心思,“走了,去停尸間!”
“停尸間?莫名聽起來有點興奮呢!”跟在顏辭鏡身后的聶丹樺故意把話說得陰陽怪氣,給這森冷的環(huán)境增添了一分生機。
顏辭鏡輕車熟路似的到了地下室,“太平間”三個字映入眼簾,隔著那扇門的細小縫隙就能看得到幽綠色的光,陰森的冷氣依舊嗖嗖地鉆著她們的褲腿往身體里竄。
顏辭鏡先攥緊了拳,才慢慢放開,推開了那扇門,觸碰到門的那一刻,直感覺指尖冰冰的麻麻的,好像是冬天吃雪糕粘住舌頭的感覺。
兩個人前腳剛進去,后腳門就合上了,兩個人伸手不見五指,對視一眼,只能看見對方面部皮膚上倒映的綠光,尤其還锃亮锃亮的,似乎對方就是一個鬼。
“丹樺,拉著手?!鳖佫o鏡把手往自己右邊伸了伸,進門前兩個人的位置就是這樣的。
“哦!”聶丹樺眼前抓瞎地把兩只手往前伸了著。
顏辭鏡拉著的這只手明顯很粗糙,幾層繭子包裹著的指頭圓圓的,手背上的血管鼓得硬邦邦的,一只手又大又扎,像是到刺猬身上滾了一遭。
聶丹樺那邊也意識到了不對,她拉著的手摸起來怪怪的,纖小的手有些濕潤,那些濕潤極為粘稠,隱隱讓她聞到了些許腥臭。
“誰???”
“誰???”
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聽到伙伴的聲音,兩個人迅速確定了位置,往對方的方向走了幾步,很快拉到了手。
在兩個人面前,幾只穿著護士服的女鬼藏不住了,把停尸間幽綠色的光調(diào)得更亮,三五個護士女鬼妖嬈地扭著身體,張牙舞爪地在她們面前比劃著。
“??!嗚嗯嗯哼!”
接著,停尸間的床位一個個開始移動起來,像是為著顏辭鏡她們而來,靈活地避開每一位護士女鬼。
儲藏尸體的柜子開始一格一格“咯噔”“咯噔”自動往外抽,每一格自動打開就有什么東西飛出來,在房梁上用一陣拐叫盤旋半天。
離門最近的一個類似戰(zhàn)爭時裝武器彈藥的木頭箱子突然打開了,清脆地響了一下,顏辭鏡和聶丹樺明顯感覺到后背涼颼颼的,那奇怪的動靜真的讓她們開始慌張。
“你們是人呀!我們好商量好不好???”被女護士推來搡去的聶丹樺不敢睜開眼睛看,一個勁兒地尖叫著。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