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走到房門前就退下了。m.xm.x
蘇堯卿左腳一抬,進入房門,快步走到房間中間。琳瑯玉舟結(jié)構(gòu)基本是都差不多,他自然十分熟悉。
他低眉順眼,態(tài)度恭敬,禮數(shù)周到,聲音清亮,卻不曾抬眼直視上方:“蘇堯卿見過十三長老?!?br/>
這位十三長老,在五十多年前自請出守云中界,自那以后,一直沒有回過滄瀾界博陵府。蘇堯卿也只是知道這位的存在,從不曾見過真人。
“吶,蘇堯卿嗎?”主位上傳來一道輕笑:“那么小的孩子呀?”聽聲音,是一個十分好相處的長輩。
蘇堯卿仍低著頭,沉聲應(yīng)“是”。
“嘿?!边@道聲音并不大,卻直接在他耳中響起,似乎是有人在他耳邊輕聲呢喃:“抬起頭來?!?br/>
語氣里,帶著一絲笑意,和一縷不甚分明的冷淡。
蘇堯卿嘴角含笑,淡然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這位十三長老不知道何時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以為的“似乎有人在他耳邊呢喃”,卻原來是真的!
而他,卻完全不曾察覺!
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蘇堯卿見得不少,比如修瑜老祖。因此,他很是淡定。
錯眼看去,只見眼前之人,身著純白衣裙,長及曳地;細腰以云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發(fā)如烏云,一支雕刻精致的蓮花木簪插在上面,映得面若芙蓉。這人的面容艷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一頭青絲梳成華髻,繁麗雍容,有小指大小的明珠,瑩亮如雪,星星點點在發(fā)間閃爍。
正是博陵蘇氏這一代序列十三的長老!
十三長老看到蘇堯卿清明透亮的眼睛,笑了一下,一瞬間仿佛百花盛開,鮮艷明媚。
他蓮花移步,輕飄飄地靠近蘇堯卿:“吶,小公子?”
五官小巧,唇瓣鮮艷,眼睛波光瀲滟,眸光轉(zhuǎn)動之間,端的是動人心魄,艷麗無雙。
身上那襲普通無比的白衣,也隨著這個笑容熠熠生輝起來。即便這法衣做的十分質(zhì)樸,仿若只是最常見的麻布。
這端然是女子模樣!
蘇堯卿目不斜視,微微低了眼睛,看向十三長老的嘴巴:“多情長老?!?br/>
十三長老看了看蘇堯卿,笑著摸了摸自己的下頷:“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十三長老,尊號多情,滄瀾界數(shù)得出名號的美人。
性別,男!
蘇堯卿笑了一下,沒有回話。
這位作女子打扮的十三長老也不在意,反而忽然湊到蘇堯卿面前。
蘇堯卿下意識想動一下,卻發(fā)現(xiàn)完全無法動彈!
十三長老無視了蘇堯卿一瞬間的僵硬。他摸了摸蘇堯卿的法衣,語氣有幾分意味不明:“這法衣…”
這法衣是修瑜老祖那兒拿的,下品法寶。
“這玉佩…”十三長老語氣幽幽。
這玉佩是蘇祖父給蘇堯卿混亂天機的異寶。
“還有頭上這玉簪…”他接著念叨。
這玉簪就是蘇堯卿才收獲的仙靈異寶。
十三長老長得著實好看,湊近了都看不到一絲不如意之處,身上帶著清淡的香氣,的確不愧是美人。
蘇堯卿在一瞬間的僵硬后又恢復(fù)了正常,還有心情觀察著面前這位傳說中嗜好賭博的十三長老。
美人近距離看也很美。
蘇堯卿在心中暗自點頭,把十三長老和自己對比一番,心里覺得自己也不差。
再聽到長老這些話,他心里一個咯噔。據(jù)說有些絕色美人是看不得別人比自己更美,或者打扮更加精致的。
十三長老莫不是也是如此?他剛才提出來的可都是十分精致巧妙的寶貝。
心里猜測萬段,蘇堯卿卻突然聽到了十三長老幽幽地似怨似嘆的聲音:“多值錢啊……”
“嗯?”蘇堯卿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下意識疑惑出聲。
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可以動彈了。
十三長老笑了一下,牽著他走到了座椅上,讓他坐下。
房間內(nèi)并無其他伺候的人,十三長老甚至親自給蘇堯卿倒了一杯茶。
他的態(tài)度太過親切友好,實在不像是一個長輩。
蘇堯卿雙手接過,端著茶不知道該不該喝。
“喝吧,這是品質(zhì)上佳的霧凇靈茶?!笔L老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語氣越發(fā)溫和。
這副模樣讓蘇堯卿更不好意思喝了,但在長老溫和得似乎要滴出水來的眼睛里,他還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口靈差下去,他的淡定表情就有點維持不住了。
“不好喝嗎?”十三長老疑惑問到,他低下頭,自己啜飲一口,品了一品,很是滿意地點點頭:“味道很棒?。∵@可是我存在禾冉那兒三年的寶貝!”
蘇堯卿頓了一下。
霧凇靈茶,生長在高峰頂上,受每一年初生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并以雨水節(jié)令的雨、白露節(jié)令的露、霜降節(jié)令的霜、小雪節(jié)令的雪為食。如此百年,才可生長出一兩茶葉。
這種植方法雖然麻煩,但算不上十分苛刻。但它卻十分受人歡迎,究其原因,只勝在一個純字。
初生之陽,無根之水,世上極純之物。
而霧凇靈茶,喝的就是一口純澈!
但剛才十三長老說,這是他存了三年的…
都存放了三年了……
茶葉與其他不同,霧凇靈茶更是不同,不會越放越醇,只會越來越多塵!
怪不得他一口喝下去就覺得不對。
蘇堯卿面上無波,心里卻開始暗暗譴責(zé)自己,過慣了豪奢日子,竟然喝一口沉茶都覺得不適。
在此外,他越發(fā)覺得這位長老,果真是對他有什么意見。
這樣想著,他不動聲色地放下了茶盞,笑容更加溫和,禮數(shù)越加周到:“勞長老久待,是明真的不是?!?br/>
“沒有呀,你們很快?!笔L老卻表情一變,有些嚴(yán)肅地回到。
“是真的很快…”他加上一句,在蘇堯卿有些錯愕的目光中說到:“傳送陣說用就用,你真有錢?!?br/>
他十分嚴(yán)肅,語氣莫測。
這是又覺得他為人不知勤儉了?
蘇堯卿暗自思索,表情不變,溫和地笑了笑,有幾分無言以對,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為好。
十三長老臉上的嚴(yán)肅卻又退去,轉(zhuǎn)而換上了溫和,目光更是透著詭異的光芒。
他抓住蘇堯卿放在桌子上的手,語氣十分親昵:“明真吧?長老好看嗎?你覺得長老這個人怎么樣?”
他邊說,兩只手指摸了摸蘇堯卿的指節(jié),又沿著手背,順著蘇堯卿的手腕不斷摩挲,似乎想要滑到手臂上去。
蘇堯卿沒忍住,一個手抖,把他的手甩開。
十三長老應(yīng)該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做,眼睛猛然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