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狐貍帶著小杰找到芊芊時,一大群人已經(jīng)聚集在了暮云山脈入山口。
能從那么多人手中逃得性命,是個有本事的人呀。蘇泯嘖嘖稱贊著,竄到了有些失神的徒兒懷里,安慰道:“逃走了也好,正方便我們吃獨食?!?br/>
“師父……”芊芊咬了咬嘴唇,“那是白家的人。他們獨有的身法特征,我不會認錯?!?br/>
蘇泯一愣,“你認識?”
芊芊搖了搖頭,神色復雜,“當初白家附屬于我們林家,雖稱不上大,但也絕不算小了,光直系弟子就數(shù)以百計,我也沒法認全?!?br/>
“可我這些年留意過皇城的消息,卻……”
小狐貍嘆了口氣,主動跳了下來,朝著山間走去。
偌大一個家族,沒有消息又怎會是什么好消息?
芊芊愣了一下,旋即嘴角便揚了起來,快步跟上,輕聲解釋著:“他們依附于林家,但林家卻沒能為他們提供足夠的保護,是林家對不住他們,這債我得還?!?br/>
蘇泯自顧自向前走去,懶得理她。心軟成性,難成大事。但徒兒選擇承擔的事,他可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芊芊看著狐貍,輕笑出聲,心情愈發(fā)暢快。
一旁聽不到他們心念傳音的小杰兩眼放光,急忙跟了上去。只見狐貍來了,狐貍走了,本來似乎不怎么開心的芊芊姐也笑著跟它走了,雖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好厲害的樣子!
在一旁聚集著的眾人本來還礙于暮云山脈異獸橫行的赫赫兇名有所猶豫,看到有人要當出頭鳥,頓時隨著他們的腳步也跟了進去。來搶奪回天果的人,誰會沒點本事?施法鎖定目標位置后自然是各使手段。
而帶頭的一行人,在蘇泯詭異的帶路下,走著走著就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中。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jīng)選擇了前進的眾人,就算感到不對勁,又如何還壓得住對回天果的渴望?
蘇泯回頭看了眼爭先恐后扎入通云山脈的送死者們,漠然的銀白色眼眸中無喜亦無悲。如果沒吃那客棧里的食物,很多人都是回得來的,可惜了。
小杰看著眼前那似曾相識的建筑,不由張大了嘴巴,一路上隨狐貍在山林間穿行,也沒見回頭啊,然而卻走到了來時的客棧門前!再看那縮回徒兒懷里的小狐貍,一身晶瑩的毛發(fā)如雪,在陽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莫非,這就是爺爺曾提到過的狐仙?
“原來如此?!避奋芬皇直е鴰煾?,一手捏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常聞白家隱匿、遁行之術(shù)無雙,但若無人接應(yīng),又怎么達到來無影、去無蹤的效果?恐怕白家最大的財富,就在這遍地開花的據(jù)點上了。
“走吧,回天果就在里面?!碧K泯說完,就趴在芊芊懷中不再做聲。
小丫頭也不以為怪,放在平時,師父一貫是裝死的,美其名曰,歷練。這次肯做那么多,還真是托了回天果的福。
念及此處,芊芊吐了吐舌頭,若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昂首挺胸便闖了進去。
“白俊賢,故人造訪,何不出來一見?”
“姑娘好本事。”空蕩蕩的客棧里,除開那具癱倒在地的壯漢尸體再無人蹤,略帶些沙啞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飄來,“不過,我可不記得有過這么小的故人?!?br/>
芊芊一愣,當年的白家少主,如今的白俊賢,居然真的在這個邊陲小鎮(zhèn)上,還被自己喊了個正著,這是什么運氣?
小狐貍蒙著頭,笑得肚子都有些犯疼。還想隨口扯張虎皮做大旗?遇上正主了吧?
好在這些年沐芊芊也未曾荒廢了嘴皮子,當即心念電轉(zhuǎn),望著大廳某一側(cè)的梁柱說道:“當年在林家,你見了我父親也不過是以晚輩自居,今日本姑娘借一借父輩的名頭,不算過分吧?”
一個神色有些陰翳的灰發(fā)中年男子自另一側(cè)現(xiàn)出身形,神色依稀還看得出當年的俊朗,這些年來的疲憊卻被皺紋一筆筆記在了眉眼之間。
芊芊心頭忍不住一顫?;秀遍g,聽到他說什么在白家敗落之前,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卻也不甚在意,只是激動地點著頭,倒讓面前那已經(jīng)做足了防備的中年人有些錯愕。
回過神來,芊芊平復著翻涌的心緒,依舊望向那處梁柱笑道:“白俊賢,投心換影的功夫可別用在我身上,我若有心圖你回天果,你保不住?!?br/>
面前的男子面露錯愕,片刻之后,終于緩緩消散,變成了一個類似于球狀的物體,沒入那一側(cè)陰影之中,與先前一般無二的男子端坐于輪椅之上,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背后推著車的,赫然是先前那位得到回天果的女子——白鴻。
蘇泯睜開雙眸,銀白色毫光微放,將兩人身周的紫黑紋路盡收眼底,提醒道:“是詛咒。”
正要上前的芊芊頓時停住腳步,雙手微微發(fā)顫。
那位名叫白鴻的女子雖然為了躲避追堵顯得有些狼狽,但不難看出是一個雙十年華的年輕修者??v然白家長于身法,不以戰(zhàn)力見長,觀其綜合實力也差不多接近了六品的高度。可在詛咒的長期影響之下,不僅皮膚色澤暗淡,本應(yīng)旺盛無比的氣血有了相當程度的衰弱,恐怕壽元也受到不小影響。
再看這位坐在輪椅之上,四肢尚且健全,卻直接承受了詛咒的白俊賢,恐怕他已經(jīng)失去腿部的掌控能力了吧。
蘇泯默默嘆了口氣,他能清楚地看到詛咒。那幾乎爬滿全身的紫黑色光芒,根本不是為了殺死此人,而是讓他的余生在恐懼與痛苦度過!密集的詛咒從腿部開始侵蝕,慢慢解除受術(shù)者對身體的控制,慢慢加強對周圍人的影響,慢慢的,讓他失去行動能力,慢慢的,讓他成為孤家寡人……
世間之惡毒,莫過于此。
小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低聲嘆道:“噬心禁法,還沒有斷了傳承嗎?!?br/>
“居然是噬心禁法……”白鴻亦聽過它在上古時期的赫赫兇名,聞言不由眼眶一紅,抬手擦拭著眼眶,喃喃道:“一定會有辦法的,我一定會救你的?!?br/>
為尋求救治之法,她到處搜集奇珍、典籍,以求抓住那一縷縹緲的希望??扇粽媸鞘尚慕?,又如何能解?
已經(jīng)知曉自己結(jié)局的白俊賢反而沒有那么多感傷,放聲笑道:“你們讓我有些相信真是故人之后了,白家已然至此,還有什么可圖的呢!”說著,似乎想到了什么,低頭苦笑,“想不到我白家自嘗孽果,到了最后關(guān)頭還能有此殊榮,真是……”
沐芊芊緊緊攥著拳頭,顯得格外沉默,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問道:“究竟是誰對你下的毒手?若非抄家滅族之恨,何至于此?”
“是誰?”白俊賢沉默了一剎,旋即輕聲低笑,面容半覆在陰影之間,透出掩蓋不住的恨意,“自然是他陳云霆呀?!?br/>
“他陳家若非有那老鬼包庇,安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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