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宇聽見她的聲音不對勁。

    往常哪次不是大著嗓門的, 壓根就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這聲音這么弱, 一看就是心虛了。

    “這個？這個是什么？”

    他轉(zhuǎn)過頭，就看到蘇可西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眼睛。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肌膚顯得更白皙，似乎在閃著光, 眼睛里水光瀲滟，校服外套亂糟糟下露出單薄的睡衣, 小腿赤條條。

    陸宇盯著看了會兒，目光轉(zhuǎn)到了旁邊床角的紙袋上。

    他伸手過去要打開。

    蘇可西偷偷看, 故作沒事地坐在床上，離他遠點，看他打開了, 就解釋道：“不知道……我就都買了點……”

    里面的袋子一打開, 幾件內(nèi)褲便露了出來。

    陸宇愣在那里。

    半晌, 那兩只耳朵全紅了，若不是燈光昏黃, 此刻就是能看的一清二楚了。

    他拿著內(nèi)褲的手收也不是, 放也不是，呆在半空中。

    蘇可西忽然膽子又大了，出聲說：“……我就隨便買的，你自己選。”

    她其實還挺好奇陸宇會選那個尺寸的, 心里面抓耳撓腮地想, 又怕自己會被注意到。

    陸宇突然放下毛巾, 拿出里面的內(nèi)褲，一一擺在床上，從大到小，看得蘇可西面紅耳赤。

    他抬頭，“你買的真多。”

    蘇可西捂著眼，指縫間漏出眼睛的光彩，沒回答他的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

    陸宇又把所有的放進袋子里，抽出了一件。

    她沒看清楚，就看到陸宇大步進了衛(wèi)生間，這隨便抽，萬一抽出來最小的呢？

    蘇可西有點發(fā)愣，偷偷伸手摸向床角的紙袋。

    沒想到下一刻，陸宇就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手上已經(jīng)沒了東西。

    看到她的動作，他擰著眉：“你在干什么？”

    蘇可西抬著手從紙袋里拿出來，清著嗓子說：“……我就是整理……整理整理……”

    媽的，誰知道偷看的時候他這么快就出來了。

    這話她自己都有點不信。

    陸宇懷疑地看著她。

    蘇可西索性往對面的床上跑，拿被子蓋住下半身，“我跟你講，我要睡覺了?！?br/>
    她蓋上被子，聲音悶在里面，“我睡了，晚安。”

    陸宇雖然還想在說什么，但頓了下來，伸手關(guān)了房間的燈，余下衛(wèi)生間的燈亮著，微弱地傳到這里。

    兩張床顯然少了點曖昧。

    蘇可西累的很，都凌晨了，躺在床上裝睡，沒多久自己還真的就這么睡著了。

    房間里打了空調(diào)，沒那么冷，她睡的熟就一點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胳膊也從被子里拿了出來。

    衛(wèi)生間的燈沒關(guān)。

    陸宇側(cè)著身躺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蘇可西轉(zhuǎn)過來的臉，她的睡衣領(lǐng)口因為褶皺往下滑了點，白嫩的肌膚若隱若現(xiàn)。

    正所謂燈下看美人。

    他毫無睡意，每次閉上眼總會很快就睜開，額頭的傷口隱隱作痛，也讓他的瞌睡蟲全跑了。

    良久，他起身，進了衛(wèi)生間。

    ……

    放在枕頭下的手機震動了下。

    蘇可西從睡夢中醒過來，迷迷糊糊地看手機，發(fā)現(xiàn)只是手機沒關(guān)wifi，日常更新新聞而已。

    她正準備再睡，就看到衛(wèi)生間泄出來光。

    再看旁邊的床上，被子掀開一角，已經(jīng)沒了人。

    蘇可西清醒了不少，有點擔心是不是他傷口出什么事了，下床穿鞋就往衛(wèi)生間走。

    還沒到門口，便聽到細碎的聲音。

    她愣了下，耳根子開始發(fā)熱，整張臉都燒了起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壓根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生怕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隔著一道門的喘息聲在她耳里是如此的清晰。

    蘇可西怔愣了半天，想要敲門的動作停在那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渾身纏繞著陸宇略微暗啞急促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腳都麻了，腦子里混混沌沌的。

    衛(wèi)生間里突然傳出腳步聲，蘇可西猛然驚醒。

    她猛地跑回自己床上，蓋了被子蒙頭就睡，耳朵卻能清晰地聽見門被推開，腳步聲，還有隔壁那張床上的動靜。

    心差點要跳出胸腔。

    一直到很久以后，蘇可西才按捺不住自己，裝作睡不安穩(wěn)的樣子轉(zhuǎn)過身，瞇著眼往那邊看。

    衛(wèi)生間的燈還是沒關(guān)，她能看到陸宇閉著眼。

    頭部被包扎著，精致的眉眼安靜下來，卻無端地染上一種情艷的色彩，朦朦朧朧的黑暗里格外明顯。

    蘇可西不敢再多看，輕輕地轉(zhuǎn)過身。

    ***

    天色朦朧亮時，陸宇醒了。

    他平躺在床上迷蒙一會兒，扭過頭看對面的床上，蘇可西睡的正熟，半邊臉隱在被子下，頭發(fā)亂亂地搭在那邊，縫隙里露出微張的櫻桃小口，似能看到里面的舌尖。

    是他很少見到的恬靜。

    所有的感官幾乎一瞬間蘇醒。

    陸宇動了動嘴，心里又開始燥熱，轉(zhuǎn)過臉。

    他清楚地知道身體的反應(yīng)，閉著眼默念了會題目。

    再睜眼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早上六點，蘇可西醒過來。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眼，就看到陸宇從衛(wèi)生間出來，正拿著紙巾擦臉，扔進垃圾桶的動作隨意勾人。

    陸宇見她醒了，說：“你該回校了。”

    嘉水私立早上六點半開始早讀，到時候會有老師在，一旦少了人就會詢問的。

    夜不歸宿是個很大的問題。

    蘇可西剛醒來還有點懵，聽到這個終于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她還和陸宇在賓館里。

    她連忙爬起來：“等我洗洗臉?！?br/>
    這邊也沒什么洗面奶之類的，對著鏡子里瘋婆子一樣的自己，刷牙洗臉動作快得很。

    蘇可西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在衛(wèi)生間聽到的聲音。

    鏡子里的人臉頰又開始通紅，潑上冷水洗了好多次才涼下來。

    從衛(wèi)生間出去，陸宇坐在床邊，抽著煙，煙圈向上，模糊了他的雙眼，恣意的姿態(tài)無不在給她沖擊。

    看她出來，陸宇滅了煙，將她的校服拿在手里，徑直地給她套上，“下次不許跟著我亂來?！?br/>
    這么穿著睡衣的，也幸好現(xiàn)在才六點多，沒什么人。

    陸宇拉上拉鏈，一直到脖子處，一點縫隙都不留。

    這樣套上去就像是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蘇可西一整個人看得更嬌小了，窩在他懷里綽綽有余。

    蘇可西問：“你要送我嗎？”

    陸宇翻著白眼，“不送難道看你被人拐走？”

    被人拐走？

    蘇可西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懷疑，心里面那點旖旎的想法一瞬間全沒了，她哼了聲沒說話。

    退房的時候依舊是那個妹子。

    她打著呵欠，看兩個人又是多看了幾眼，看到男生臉上微微的黑眼圈又突然在心里感慨了幾句。

    外面天還沒大亮，路燈一排排的亮著。

    清晨的風還是有點冷的，蘇可西小腿在外面，吹著風感覺不舒服。

    陸宇突然把襯衫解開了。

    蘇可西眼睜睜地盯著他的動作，往后退了點，“你不要耍流氓啊，光天化日之下脫衣服，露肉不好?！?br/>
    陸宇的動作一停，嘴皮子一翻，“你整天腦子在想什么？”

    “沒想什么……”蘇可西口不對心，看到他精瘦的上身又想到昨晚他圍著浴巾的模樣。

    陸宇蹲在她面前，“上來?！?br/>
    蘇可西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我可以自己走的?！?br/>
    “你上不上來？”

    “不上去?！?br/>
    “呵?！?br/>
    聽見這聲哼，蘇可西乖乖地爬了上去。

    陸宇隨后便把襯衫往后一兜，將她背起繼續(xù)往前走。

    不遠處便是嘉河，還有船亮著燈，順著小窗口，像是點著一盞盞的許愿燈一樣。

    蘇可西手碰到他的肌膚，是熱的。

    臉頰貼在他背上時，還能聽到心臟的跳動聲，堅強有力，一聲聲地震進她心里。

    一晚上，兩個人的距離好像又近了點。

    蘇可西趴在陸宇的背上，他的襯衫從她臀部兜到腿上，除了腳踝那邊還有風外，就沒其他的感覺了。

    他的手放在她腿上，源源不斷的熱量順著薄薄的襯衫傳到她身上，讓她心里都開始熱起來。

    風吹著她的頭發(fā)，經(jīng)常粘到陸宇的臉上，特別癢。

    蘇可西時常伸手去拿，不可避免碰到他的臉，又縮回手不反應(yīng)充當鵪鶉。

    一直快到圍墻那邊，她終于才出聲：“你昨晚……”

    這么憋了一晚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蘇可西一想到那個畫面，整個人緊跟其后的就是忐忑。

    陸宇沒聽懂她的話，將她往上顛了顛。

    蘇可西嚇得摟住他脖子，抱怨道：“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

    圍墻那邊的梯子被陸宇放在底下，保安竟然沒有出來弄掉。

    “待會你自己爬上去。”陸宇叮囑道，穿上皺皺的襯衫，率先上墻，跳了下去。

    蘇可西隨后爬上梯子，坐在墻上，下面的陸宇正示意她跳下來，竟然還開口說：“別怕?！?br/>
    她真的挺少聽見這樣的話的。

    外面不少女生都已經(jīng)從宿舍里出來了，從小路去食堂。

    看到他們，尤其是坐在墻頭的蘇可西，都忍不住停下來看兩個人想干什么。

    這種事說出去，估計教導(dǎo)主任能把她滅了。

    蘇可西盯著那邊人來人往。

    一往下跳，便被他接住。

    她抱住他，踮腳在他耳側(cè)道：“陸宇，我好喜歡你?！?br/>
    真的，超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