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金丹期高手,竟然要用入門級的武功來擺脫對手的攻擊,這已是小小的吃了一虧。易天賜心高氣傲,早已氣得臉se發(fā)青,伸手從百寶囊里取出一面小小玉牌,掐指在玉牌上一按,只見一片柔和的白光如同噴泉一般沖天而起,隨即倒卷而下,將他整個人包了起來,白光上無窮無盡的微小符文爍爍放光,如水般流動,十分好看。
這一切都只是轉(zhuǎn)瞬間事,等易天賜使出了防御法寶“明心水玉”,那只被削斷的羆獸巨掌,才堪堪落地,化成一圖黃se霧氣,緩緩消散。
而那只手受傷的羆獸,卻不知何時又生出了一只前爪來,與受傷之前全無差別,只是兇威稍斂,仿佛傷了些元氣。
“咦?這烈羆符竟然這么厲害,挨了金丹期高手一劍,只是略傷元氣?我還以為早就被打回原形了呢?!标懫襟@訝道。
“哼,張廷圭要是有這個本事,他早就突破金丹期了。我猜這三張符不是他自己畫的,搞不好是他老頭子賜下來的,不然哪有這樣厲害?!痹S君菱撇了撇嘴,說道。
這還是張廷圭功力不夠,若是他也到了金丹期,就憑這三張靈符,就足夠易天賜喝一壺的。不過即便如此,易天賜大意之下,也險些吃了虧。
現(xiàn)在易天賜卻已收起了輕視之心,未慮勝先慮敗,將師門所賜的防御法寶“明心水玉”祭了出來,這件法寶雖然不如朔夜龍魂,是前古奇珍,但也是峨眉掌教石道人當年游歷江湖時防身之寶,防御能力比張廷圭的護身靈符要強的多了。三頭羆獸巨爪連揮,抓在白光之上,只蕩起微微的漣漪,無數(shù)符文閃動,就將攻擊化為無形。
反過來易天賜的攻擊卻極為凌厲,運起峨眉真?zhèn)鳌皠鉀_霄決”,朔夜龍魂劍真如神龍下凡,劍光長達數(shù)丈,將三頭羆獸反圈在中間,東削一劍,西斬一劍,每一擊都會斬下一團濃厚的土行元氣,在天地間慢慢消散,更不時飛越十數(shù)丈距離,直接攻擊張廷圭本人,劍光如電,狠狠劈入護身靈符之中,那虛實不定的千百塊護身磚石,必定瞬間崩潰大半,雖然仍不斷有天地元氣從虛空中聚攏、補充,但是那護身靈光,卻是不斷地被削弱。
明眼人都能看出,張廷圭的烈羆符,拿易天賜的護身法寶沒轍,可張廷圭的護身靈符卻擋不住朔夜龍魂的劍光,這樣下去,最多十個呼吸之間,張廷圭的護身靈符就會徹底崩潰。
果然,眾目睽睽之下,張廷圭探手從百寶囊中,又取出了一張符。
陸平眼力極佳,早看出這張符,跟烈羆符外觀截然不同。烈羆符是土黃se,這張符卻是潔白如雪,上面用紅艷如血的朱砂畫著一個復雜玄奧的圖案。
白如雪,艷如血!鮮明的對比,使得這張符帶上了一絲妖異的味道。
張廷圭右手食中二指夾著這張靈符,卻遲遲沒有發(fā)出去,臉se竟變得十分凝重。
“白se靈符?”鐘黎也看到了這張符,詫異道,“那是用六沉銀絲結(jié)成的符紙,威力遠比一般紙符要大十倍、百倍,而且只能用于金行靈符。這肯定是他父親張道一給他的保命靈符,這張符,只怕非同小可,難道……難道會是那個……?”
“那個?那個是什么玩意?”
鐘黎面se沉重:“十二獸靈符第十道,金犼符!”
金犼也是傳說中的上古奇獸,不過這種奇獸可比羆獸厲害得太多了,據(jù)說能與龍斗!要知道龍乃是天地間最強的神獸,上古奇獸千萬種,見了神龍能不嚇得渾身哆嗦的都屈指可數(shù),更不用說敢與龍斗了,可見犼這種奇獸的兇猛強悍。
張廷圭把牙一咬,揚手將這張“金犼符”打了出去。
此符一出,風云變se。
三頭羆獸忽然凄厲的嗥叫了一聲,連同張廷圭身周的無窮磚石,全部變成了純粹的土行真氣,蒼茫的黃se,如同千里黃沙、萬丈厚土,遮天蔽ri。
在那片深沉無比的黃se之中,漸漸出現(xiàn)了一點銀白。
五行,土生金。
無邊無盡、無窮無量的土行真氣,突然像是被一道巨大的漩渦所吸引,急劇地向內(nèi)收縮,直到完全縮到那一點銀白之中,然后,伴隨著一聲驚人的長嘯,一頭猙獰猛惡更勝羆獸十倍的奇獸出現(xiàn)在場中。
這頭奇獸非獅非虎,非熊非狼,通體白亮如銀,只在背脊正中,從頭到尾生著一溜金se長毛,無風自揚,此外渾身上下沒有一根毛,遍布著螺紋一般的花紋,閃閃發(fā)亮,讓人分不清是金屬還是肉身。兩只怪眼大如銅鈴,四支獠牙有人的手臂那么長,最可怕的是呼吸之間,一股蒼白的霧氣從它的巨口中噴出來,又吸回去,霧氣中隱隱傳出一種慘烈的悲號。
“太yin尸氣……”旁觀眾人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
陸平心里也微微一凜。太yin尸氣極為罕見,產(chǎn)生的條件非??量蹋仨毷侨嗽跇O度痛苦的情況下死去,被埋在yin濕窮塞之地,經(jīng)過千百年后,才有微小的概率能夠形成。這種東西最是惡毒,若是普通人,只需碰到一點,立時斃命,連靈魂帶**被太yin尸氣同化。即使是修行者,也最怕心神被太yin尸氣沾染,輕則修為全失,重則神智錯亂,陷入無窮無盡的恐怖幻境之中,永世不得解脫。
犼獸傳說是千年以上僵尸所化,體內(nèi)自然存著一股太yin尸氣,只是沒想到靈符之力,居然連這等東西也一并能模擬出來。
這股太yin尸氣噴到易天賜面前,明心水玉形成的光罩頓時一陣顫動,大有不支之狀。千百年窮yin之地凝結(jié)成的悲烈之意,再寧靜的心意也無法維持,明心水玉哀號片刻,竟然一陣扭曲,崩然潰散。
關(guān)鍵時刻,才看出易天賜身為金丹期高手的實力,他逆運丹田之氣,一口jing純的元氣噴了出來,朔夜龍魂劍好似吞了一劑大補藥,光芒萬丈,無數(shù)細如牛毛的劍芒源源不絕,打在太yin尸氣上,竟如同陽光照在雪地上,瞬間就溶出了一個大洞。
太yin尸氣受損,金犼獸也暴怒了,身形一動,四蹄生云,如鬼魅般撲了上去,與朔夜龍魂劍斗在一處。一方是上古兇獸,敢與龍斗的金犼,一方是龍魂所化神劍,這一場斗,真如上古奇獸現(xiàn)世,龍犼相斗,驚天動地,烈風四起,狂暴的元氣激蕩不休,周圍十數(shù)峨眉弟子手持煙霞旗門,雖然在陣法保護之下,都感到一股絕大的壓力,可見場中是一種何等驚人的爭斗。
“意外,意外!真沒想到張廷圭會有這等戰(zhàn)斗力。不過這樣斗下去,卻是對張廷圭不利啊……”陸平一邊看,一邊暗道。
現(xiàn)在張廷圭借助一張金犼符與易天賜的朔夜龍魂劍斗了個旗鼓相當,然而符術(shù)的特點,是以符箓引動天地元氣,可是金行元氣本就稀少,此刻場中的元氣濃度,本來不足以發(fā)動這張“金犼符”,張廷圭使了個小技巧,以三張烈羆符加一張防御型靈符匯集大量土行元氣,再以五行變化中土生金之法,化土行元氣為金行元氣,強行發(fā)動金犼符。
只是即便如此,也無法支持多長時間,金犼的戰(zhàn)斗力實在是太強了,一舉一動都要消耗巨量元氣。等到元氣耗盡的那一刻,也就是犼獸徹底消散的一刻,不知張廷圭還有沒有像金犼符這樣的強力符箓來救場?
果然不出他所料,沒過多久,金犼獸的動作就開始變得有些遲緩,本來與劍光斗得平分秋se,現(xiàn)在卻左右支拙,不時被劍光欺近身來,斬在銀光閃閃的軀干之上,火星四濺。那犼獸暴跳如雷,怒吼不斷,可是情況卻越來越糟,最后被易天賜看準機會,朔夜龍魂劍如百丈長虹,穿云而至,“錚”的一聲,將那顆斗大的怪頭整個砍了下來,化成一股天地元氣,依舊消散在天地之間。
易天賜臉se微微有些發(fā)白。這一陣相斗,他強行把劍氣沖霄決催到了極致,饒是已經(jīng)突破了金丹期,溝通了天地元氣,對他的消耗也很大。這一方面是因為他是初入金丹期,功行不夠圓融所致,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劍氣沖霄決畢竟不夠高段,若是修習了峨眉秘傳三大劍訣,劍斬金犼也不過反掌間事。
“張廷圭,你的金犼符也被我破了,只怕你身上沒有更強的符了?你認輸,再打下去,我怕收手不住,會傷了你!”易天賜冷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