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貝勒府一片其樂融融,相比之下,毓慶宮就顯得不那么和諧了。對于女人們來說,能夠和丈夫一起出門,那是天大的榮耀,但瓜爾佳氏可不這么認為,她是個連坐汽車都要暈的人,更不用說是顛簸的馬車了,況且北京城離蒙古這么遠,慢悠悠的何年才能到達,她寧愿呆在毓慶宮跟胤礽的女人們斗智斗勇,也不要去遭那份罪受。
胤礽被氣得不行,好不容易瞅著這個機會,可以將太子妃帶出去長長見識(?),哪知這女人不識好歹,硬生生地將他拒絕了。
“若是妾身走了,這毓慶宮一個主心骨都沒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如何處理?再說如今寶兒年紀小,妾身不放心將她一人留在宮里?!惫蠣柤咽险f的極其鄭重,這是一個很嚴峻的問題,可不是跟你太子爺開玩笑的。如果她不在,那些女人趁機對寶兒下手怎么辦?
這話是什么意思?他堂堂皇太子殿下,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好,還怎么接手大清的江山!胤礽理所當(dāng)然地把瓜爾佳氏這句話當(dāng)成了對他的鄙視。
恰逢這時,寶兒邁著小短腿搖搖擺擺地走進來,敏感地發(fā)覺氣憤不對,使勁兒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我是乖寶寶’的小模樣,走到胤礽面前,儒儒地叫道,“阿瑪……”接著又轉(zhuǎn)頭朝瓜爾佳氏甜甜一笑,“額娘……”
胤礽看著可愛的小女兒,心思一轉(zhuǎn),然后將寶兒抱起來,像往常一樣親了親小姑娘柔嫩的臉蛋,對瓜爾佳氏笑道,“那敢情好,你不去也行,爺帶寶兒去?!闭f完也不等瓜爾佳氏作答,一個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你……”瓜爾佳一陣氣悶,心里哀嚎不已,她是倒了幾輩子大霉,攤上這么一個不要臉的丈夫!
“這毓慶宮的事還是爺說了算!”胤礽心情很好,突又轉(zhuǎn)過頭對瓜爾佳氏說道,然后一眨眼不見了身影。
至于后來嘛,當(dāng)然是太子爺占了上風(fēng),各種威逼利誘,不讓瓜爾佳氏答應(yīng)都難!待瓜爾佳氏坐在柔軟舒適的馬車里時,才一陣陣幽怨,心里暗罵這萬惡的封建王朝,該死的男權(quán)社會!等老娘有本事了,非得將你們這些臭爺們兒整死不可。
孩子永遠都是父母心中的寶?,B蘿也在為弘昶的照料問題擔(dān)憂,弘暉年紀雖小,可這孩子鬼精靈得很,倒不怕他吃什么虧。而大格格嘛,自那件事情發(fā)生以后,珺蘿對依純不如以前那么上心了,終究是從別人肚子里爬出來的,若是以后再發(fā)生這樣的事,她亦不用太過傷心。只是弘昶,如今尚且年幼,帶在身邊也不合適。尋前思后,只得到德妃那里尋求幫助了。
這日,珺蘿帶著幾個孩子去永和宮拜見德妃,話不能說得太明白,只道是孝敬額娘。
德妃見著弘暉倒是開心了不少,對這個嫡孫也是喜愛得很,看到奶娘抱過來的昶哥兒時,原以為是個瘦瘦小小的毛嬰兒呢,卻不想被珺蘿養(yǎng)得水靈靈的,竟比弘暉小時候還要好看。心里一軟,情不自禁地接過孩子,親昵地在嬰兒臉上蹭了蹭,又逗弄了一番,才不咸不淡地對珺蘿說道,“近日府上可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意思就是有沒有傳出女人懷孕的消息?,B蘿搖搖頭,“回額娘的話,沒有。”
德妃斜睨了珺蘿一眼,真不知道這女人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硬讓老四一直寵著她,由著她在府里亂搞,突又想到珺蘿是孝懿皇后給胤禛挑選的,心里沒由得一陣煩悶,看珺蘿也越發(fā)不順眼。
軟軟的小孩子托在手中,小嘴里一直依依呀呀叫個不停,揮舞著兩只小手臂,對著德妃樂呵呵的笑?,B蘿抬頭瞥了一眼德妃,她能看出德妃是真心喜歡四爺?shù)暮⒆?,卻不知為何每次見到她就一副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對四爺也是如此。凡是和四爺在一起時,必定會把小十四拉出來秀母愛??吹盟退臓斝睦锒碌没拧?br/>
“四爺前些日子去江南辦差,在一個回人那里買了這方玉枕,怕額娘晚上睡覺脖子酸軟,特地帶回來孝敬額娘,還望額娘喜歡。”珺蘿招手,讓初雨呈上一個臂長的錦盒。
德妃秀眉一挑,讓宮女接過來,打開隨意看了看,便扔在一邊,叫盼春給珺蘿打了賞,“難為他有心了,還記得本宮這個額娘?!钡洛庩柟謿獾卣f了這么一句,語氣倒比先前要柔和了許多。
珺蘿一喜,再接再厲,笑得端莊賢淑,“額娘這是說的哪兒話,四爺是額娘的親子,自是尊重額娘孝敬額娘,只是最近忙于朝堂之事,所以才讓兒媳代勞來伺候額娘?!?br/>
“呵……朝堂之事?怕是又被哪個狐媚子絆住了腳吧?!钡洛宦曕托?。
聽了這話,珺蘿的臉色有些難看,微不可察地皺眉,卻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神情,“額娘說笑了,兒媳也是偶然聽到的消息,好像是關(guān)于索大人的?!?br/>
德妃頓時啞口,她在皇宮,小道消息并不比外面少,這些日子萬歲爺一直在找索額圖的碴,老四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可別牽扯進去才好。愣了愣,覺得剛才對珺蘿說的那些話有些過了,又隨意嘮叨了幾句,便打發(fā)珺蘿出門,絲毫不提照料弘昶的事。
回到府中已是傍晚,珺蘿覺得有些疲倦,便讓凡霜替她按摩,心里卻想著和四爺一同出塞的事情。
胤禛踏進房門,見妻子一臉愁苦,上前一步,將凡霜等人遣退,笑了笑,“愁著一張臉做什么?小心長滿臉的皺紋,爺就不喜歡你了。”一邊說著一邊將珺蘿拉到自己懷里,聞著懷里人身上傳來的陣陣馨香,只覺心里一片柔軟。
“爺,這次巡幸蒙古我就不去了,還是讓年妹妹跟著吧?!爆B蘿把頭放在胤禛的肩窩里,“昶兒那么小,我不放心?!?br/>
胤禛愣了愣,想到當(dāng)時妻子早產(chǎn),自是明白昶兒在珺蘿心中的重要性,也不勉強,“不去也好,我怕這一路奔波,你身子吃不消?!苯又尙B蘿直視自己的眼睛,“不過你可別像現(xiàn)在這樣苦著一張臉,難看死了!”說著伸出雙手捏了捏珺蘿的臉龐,痞笑道,“來,給爺笑一個?!?br/>
“不正經(jīng)!”珺蘿忍不住噗笑出聲,給了胤禛一個漂亮的白眼。
出發(fā)那日,珺蘿替胤禛收拾好行裝。本身胤禛想帶珺蘿出去散散心,可看最近珺蘿氣色好了不少,又加之弘昶沒人照顧,所以便答應(yīng)了珺蘿,讓她待在府里就好,自己卻是任何女人都不想帶。哪知剛打點好一切,就看到宮里來了人,珺蘿一愣,原是永和宮的大宮女。
盼春笑得溫和有禮,“啟稟四爺福晉,娘娘說她想念暉哥兒和昶哥兒,希望四爺能讓兩位小阿哥去永和宮暫住幾日,特命奴婢前來接人?!?br/>
胤禛頓時就像是吃了只蒼蠅的表情,前些日子珺蘿去永和宮請安所發(fā)生的事和德妃所說的話一字不漏地進入他的耳中,這個時候又跑過來要孫子,把他這個兒子當(dāng)成什么了?一股氣往腦門竄,德妃就是存心給他添堵的,丫的!
不過生氣又如何?額娘要看孫子,他這個當(dāng)兒子的還是得乖乖地將兩個孩子抱到永和宮去,又特意錢嬤嬤派到兩位小阿哥身邊,以防德妃對他兒子做出什么不好的舉動來。
珺蘿卻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將德妃平日里對胤禛弘暉和她的態(tài)度聯(lián)系起來,倒是想明白了其中一些道理,只怕是德妃和四爺這母子倆都是一個犟脾氣,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爺不順眼,誰都不肯讓步,可私心里呢,又想著對方的好,只是明面上沒表現(xiàn)而已。
想明白后,珺蘿有些苦笑,怕是她這個兒媳婦倒是要讓德妃嫌棄許久了……
經(jīng)過這么一番折騰,胤禛心中有怨也有喜,迅速將珺蘿帶到房中,換了身衣服,又隨意收拾了些行囊,便一起上了馬車。他有預(yù)感,估計這般平靜的日子不多了,得先好好享受了才行。近些日子,皇阿瑪對索額圖的行為越來越不滿,若是一經(jīng)查辦,太子那邊也有危險,自然而然就會影響到他們這些皇子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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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用的馬車自是不一般,車里鋪上一層厚厚的羊毛毯,又有錦織的被褥,中間還放置一架小巧的茶幾,點上一柱熏香,煙霧裊繞,斜躺在柔軟的榻上,倒是舒適得很。
胤礽一邊品茶一邊看書,偶爾抬眼看一眼身旁的瓜爾佳氏,心情莫名地好起來,嘴角噙著一絲淡笑,一臉享受的神情。
卻不知瓜爾佳氏此刻胃里已經(jīng)翻江倒海,神情僵硬,娥眉輕蹙,突然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見到胤礽那副欠抽的表情又是一陣反胃。實在忍不住了,便抬手將車窗的簾子打開,把頭伸到外面去,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可不到三秒鐘,車簾就被胤礽拉下來,挑眉道,“安分一些,婦人家的,把腦袋伸到外面去成何體統(tǒng)!”
“你……”剛一開口說話,胃里的酸水就往上冒,瓜爾佳氏忍耐不住,一把撇開胤礽,整個身子直接趴到窗邊,大口大口的吐起來,“嘔……”
這下子可著實把胤礽嚇住了,呆愣了片刻,才掀開簾子,大聲吼道,“停車,快停車!”
一停,整個隊伍都停下來。康熙聽到動靜,讓梁九功過來詢問發(fā)生什么事了。梁九功看到瓜爾佳氏那蒼白了臉色不禁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向康熙稟明情況。
瓜爾佳氏虛弱地躺在胤礽懷里,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一想到堂堂太子妃竟然暈車,還拖累了整個隊伍的行程,心里止不住委屈,關(guān)鍵是她這幅狼狽的模樣被兄弟妯娌,文武百官都看了去,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
腦袋埋在胤礽的胸膛,聲音悶悶的,“都是你的錯,臉面都丟完丟盡了?!闭Z氣中夾雜著一絲哽咽,完全不似平日里對他時的尖酸潑辣、倔強蠻橫。
胤礽環(huán)住瓜爾佳氏單薄的身軀,不禁心里一動,緊了緊雙臂,難得的溫柔,“你先睡會兒。”低頭看著懷里秀麗端莊的女子,漆黑的眼眸不知不覺蒙上一絲柔情。將臉龐抵在瓜爾佳氏的頭頂,似責(zé)怪又似心疼,“看你以后還怎么跟爺鬧嘴。”
傻女人,竟想著逞能,在爺面前服個軟就這么難么?
此時抱著她,才覺得妻子如此瘦弱,有時間跟爺斗嘴,就沒時間調(diào)養(yǎng)自己的身子,你以為那毓慶宮的事情還少么。
作者有話要說:依舊存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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