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貝兒那話并不是在開玩笑。
在她們身后就是懸崖,要是從這里跳下去,且不海水面會不會讓她們骨頭斷裂,就下面還有礁石,若是不甚掉在了礁石上,當場就會斃命。
所以,哪怕是時安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的步子停在了原地,目光在光束下顯得并冷明亮。
“顧貝兒,我勸你不要再做極端的事?!睍r安淡淡地開,“你現(xiàn)在收手,還有余地?!?br/>
“還有余地?”顧貝兒驀地笑出聲來,她笑的時候身體都在顫抖,“你已經(jīng)把我逼到這個份上了,現(xiàn)在才來還有可以回旋的余地?時安,你不覺得這話好笑嗎?”
“在你沒釀成大錯之前,凡事都好商量?!睍r安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他的話卻十分擲地有聲。
裴念知道他不是在騙顧貝兒。
只要現(xiàn)在顧貝兒收手,他的確不會對她做什么。
“你在開什么玩笑?”顧貝兒嗤了一聲,“你以為你這么做我就會感激你嗎?時安,你這么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要救裴念?!?br/>
可,她明知道時安在意的人是裴念,她又為什么要同意呢?
哪怕她現(xiàn)在收手的確尚有余地,可是……她不想這么做。
也許連時安都不知道,在他們相處的過程中,她早就對他動了心。
但即便當他睜開眼睛,先看見的人是她,他的心里也始終都愛著裴念。
她為時安所做的一切,壓根就打動不了他的心。
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尤其是裴念這個女人!
想到這里,顧貝兒的手又用力了幾分,掐的裴念幾乎要呼吸不過來。
“顧貝兒!”時安看見裴念臉上因為窒息而泛起的紅,他的語氣變得冷冽了幾分,“你想死可以,但你沒想過你的父母嗎?”
“我的父母……?”顧貝兒被時安的這話的愣怔了一下,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她勾了勾唇角,揚起一抹蒼涼的笑容,“我的父母……你難道真的以為,我們家是像你們那樣的嗎?”
不是……她的家庭從就跟別人的不同。
她的父母對她寄予厚望,希望她長大以后可以將公司做到最大,要將韓家狠狠壓在底下不得翻身。
所以在孫家對她的父母,要聯(lián)姻的時候,他們也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甚至都沒有去查過時安這個人的背景,在他們眼里,只要有利益,哪怕是自己的女兒,也可以賣。
她一路艱難走到現(xiàn)在,只要明天跟時安一結婚,他們顧家的公司也會跟從前不同,她是多么看重天亮以后的婚禮啊……
但時安卻親手將這一切都打破了。
她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不久前公司發(fā)生那一連串事故的時候,父親看著她的眼神有多失望。
她想,哪怕是她今晚死在了這里,恐怕她的父母,也不會掉一滴眼淚的吧。
想到這里,顧貝兒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部位像是被穿透了一個洞,冰冷的寒風穿堂而過,讓她渾身都僵硬的猶如冰塊。
裴念是第一個察覺到顧貝兒不對勁的人,她感覺顧貝兒掐著她脖子的那只手在開始松懈了,甚至還在慢慢后退。
她剛想轉(zhuǎn)頭看一看顧貝兒怎么了的時候,卻看見顧貝兒的臉上突然劃過一抹狠絕!
裴念的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只是她還沒有任何動作就感覺顧貝兒抓著自己的手,然后用力將她朝崖邊拉去。
她們的位置本來距離崖邊就只有幾步,此刻顧貝兒加速朝崖邊跑去,不過眨眼功夫,漆黑深邃的大海邊出現(xiàn)在了裴念的眼前。
她看見顧貝兒抓著她縱身朝海底跳去。
裴念一聲驚叫還沒叫的出來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她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掉下去的時候,突然一股力量將她扯住了。
她的右手被時安在崖邊抓著,而她的左手則是還被顧貝兒握著沒有松開。
兩道力量加持在裴念的身上,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的疼。
大顆大顆的汗水從她的額頭滾落,她疼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抓緊了!”時安的聲音從裴念的頭頂傳來。
裴念想動一動自己的手,可是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她只能抬頭看向時安,有眼淚不斷的從她眼眶里滾落。
她能看見時安臉上的擔心,他的擔心終于從眼底跑到了表面上。
只是她卻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放開我吧……”裴念紅著眼睛道,“要不然,你也會掉下來的。”
時安是已經(jīng)死過一次的人了,就像她不希望霍琰出事一樣,她也不希望時安再有任何事。
其實現(xiàn)在想想,哪怕他失憶了,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的事。
畢竟,他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不是嗎?
不是天人永隔,也不是生離死別。
他就在那里,只要她想見,隨時都能見到,只是他也不再記得她,不會再用那雙滿含深情的眼眸看她了而已。
可……那又怎樣呢。
走到現(xiàn)在,她也滿足了,只要他還好好的活著,她就足夠了。
“什么傻話!”時安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起來,臉上的血色也逐漸褪去,被蒼白所代替,可他眼里卻還一如既往的堅定,“我們還要一起回去!”
裴念能感覺到自己被時安抓著的那只手在逐漸往下滑了,畢竟她的左手還被顧貝兒抓著,兩個人的重量,即便時安是大力士,也是拽不起來的了。
裴念心頭劃過了一抹苦澀,眨了眨淚眸,隨后笑了一下,:“其實我已經(jīng)滿足了,真的?!?br/>
她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樣的著話,時安害怕她要做什么傻事,急忙道:“裴念!你不許給我放手,聽到?jīng)]有!”
面對她的咆哮,裴念只是笑著,并不話,可是她的手,卻在一點一點的往下滑。
就在裴念以為自己要跟著顧貝兒掉下去的時候,突然她下面的顧貝兒話了:“裴念,其實有些時候,我很羨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