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行望很少說情話。
但偏偏每次都讓池穗穗不可避免地心動。
齊初銳雖然說不聽姐姐姐夫的聊天, 但是看到姐姐的眼睛亮晶晶的,還是好奇起來。
一個是他偶像, 一個是他姐姐。
他悄悄豎起了耳朵。
池穗穗伸手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 揚唇回答:“放心吧,我會準(zhǔn)時到達(dá)現(xiàn)場的?!?br/>
自己老公的比賽怎么能錯過。
其實說起來, 池穗穗很少自己主動去現(xiàn)場看賀行望的比賽, 畢竟在大學(xué)之前, 她是一個不怎么關(guān)注體育的女生。
通常是賀家那邊江慧月邀請她。
現(xiàn)在想來, 未必不是那時候就在培養(yǎng)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聽說初銳也來了?”賀行望問。
“對?!背厮胨肟聪螨R初銳, “你要不要和他說話, 他剛剛就憋不住了。”
賀行望忍俊不禁:“好。”
他沒有姐妹, 對于池穗穗和齊初銳的相處模式也是覺得很特殊, 也把他當(dāng)做親弟弟看。
齊初銳接過手機,首先深吸一口氣。
“又不是第一次通電話了?!背厮胨胗X得好笑,“真人都見過了, 電話算什么。”
“……”
齊初銳心想姐姐你不懂。
他開口:“姐夫?!?br/>
賀行望嗯了聲, 溫聲說:“我看到你的高考成績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br/>
齊初銳眉毛瞬間揚了起來,“一般般?!?br/>
賀行望說:“不用謙虛?!?br/>
齊初銳這下是真的害羞了。
“剛剛和你姐姐說的, 你也注意, 不要亂吃?!辟R行望再度開口:“安全重要?!?br/>
“嗯!”
齊初銳重重地點頭,決定好好看著姐姐。
掛斷電話后,他徑直瞥向池穗穗手里的關(guān)東煮,開口說:“姐, 這個吃完不準(zhǔn)吃了。”
池穗穗說:“你被你姐夫收買了嗎?”
齊初銳說:“我是為了你著想?!?br/>
池穗穗才不相信他,不過賀行望說得不無道理,吃完了手里的東西就沒再亂買一些小吃。
晚上吃完飯后,她和宋妙里一起出門散步。
平時的夜晚可能安靜,但最近不是,幾乎徹夜不眠,霓虹燈亮,燈火通明。
街頭到處是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
還有不少中國人。
池穗穗和宋妙里在這里面倒不是多特殊。
“你和賀行望在同一個城市,卻隔著這樣的距離,不能見面?!彼蚊罾飮K嘖兩聲。
“你思想能正點嗎?”池穗穗沒好氣地看她。
“我這不是站在你們夫妻的立場嗎?”宋妙里明媚一笑:“合理推測。”
池穗穗認(rèn)認(rèn)真真地看了她一眼。
宋妙里脫去了白大褂,穿著一身漂亮的連衣裙,如同鮮花般鮮活,很難讓人不喜歡。
不管是因為一張臉,還是因為試探,最終喜歡上似乎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池穗穗想起顧南硯那句話,要讓宋妙里親口承認(rèn)。
宋妙里行事無章這么多年,只想和顧南硯談戀愛,不算騙感情,但恐怕就要真的栽在顧南硯的身上了。
“你這么看我干什么?”
宋妙里摸了摸自己的臉。
“看你太漂亮?!背厮胨牖剡^神來,彎唇道:“你請假這么久,醫(yī)院那邊沒說什么嗎?”
“當(dāng)然是有的,但是沒用?!彼蚊罾镎f。
“你如果辭職的話,你的二院院花之名就拱手讓人了吧。”池穗穗問。
“我在哪都是花?!彼蚊罾锛m結(jié)了一小會兒,又生動起來,“馬上安排一家私人醫(yī)院。”
當(dāng)初的戲言,賀行望給池穗穗開的新聞社都半年多了。
她的私人醫(yī)院也要馬上安排起來才行。
池穗穗被她突如其來的斗志逗笑。
宋妙里是說開就開,立馬就給宋成睿打電話:“阿睿啊,上次你說給我開醫(yī)院的話,忘了沒?”
宋成睿猝不及防被這么句話震驚到。
“怎么不說話?你想反悔?”
“開開開?!彼纬深o奈地說,“你等我看看南城最近有什么地皮放出來?!?br/>
宋妙里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
宋成睿聽著忙音,有點兒無話可說。
-
在外面閑逛了半小時,池穗穗才回到住的酒店。
東京的時間比國內(nèi)要早一小時,現(xiàn)在這邊是十點,國內(nèi)也才九點多,正是躺在床上上網(wǎng)的時間。
下午齊初銳上了熱搜,現(xiàn)在位置有回落,但也不低。
池穗穗點進(jìn)去。
熱門微博是當(dāng)時的直播視頻片段,只有一分鐘不到,但是她和齊初銳都有出鏡,還很高清。
【這不是前段時間的狀元弟弟嗎?】
【又是學(xué)霸又長得好看,靠我死了??!】
【池穗穗以前從沒說過這個弟弟,家里顏值這么高的嗎?爸媽得有多逆天的顏值??】
【我信了我的男朋友還在高中里?!?br/>
【國家馬上給我分配一個!】
【一看就是個乖孩子?。∥蚁劝盐掖蛴螒虻牡艿茏嵋活D!】
【嗚嗚嗚嗚好好看??!】
【學(xué)習(xí)改變命運誠不欺我,穗穗和弟弟都要好好的哦?!?br/>
托池穗穗之前那個貧窮人設(shè)的深入人心,齊初銳第一眼也被眾多網(wǎng)友當(dāng)成普通少年。
但是很快就被網(wǎng)友指出——
【不是,之前新聞放出來這位弟弟的學(xué)校是國際學(xué)校,還是貴族學(xué)校,一年學(xué)費很貴的?!?br/>
這條熱評一出,確實馬上引起熱議。
但是網(wǎng)友們腦洞是大開的,很容易就能想到各種可能。
“農(nóng)民也可能是真沒那么窮吧?!?br/>
“池穗穗說不定真沒那么窮?!?br/>
“普通家庭想供一個孩子還是有可能的,就拿現(xiàn)在的一些父母來說。”
“這么說池穗穗的娃娃親對象稍微好點了?!?br/>
最后一條評論一出,立馬讓網(wǎng)友們想到了之前因為戀愛綜藝上了熱搜的娃娃親一事。
如果池穗穗沒有那么窮,正常家境的話,娃娃親對象就不至于是摳腳大漢了。
說不定是隔壁鄰居青梅竹馬的男生。
這么一想,網(wǎng)友們突然就慶幸起來,還好不是跳火坑——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可能也不怎么好。
最開心的當(dāng)然是池穗穗的粉絲了。
她微博直接爆炸了,不管是私信還是評論,全都是粉絲的感嘆號,為她恭喜的。
池穗穗大致看了一部分。
對于網(wǎng)上的各種猜測,她并沒有去解釋。
網(wǎng)絡(luò)就是這樣,一旦她出現(xiàn),馬上就會有營銷號和媒體聞風(fēng)而來,拿這件事當(dāng)流量。
反正這種家境猜測對她沒什么影響。
除此之外,熱搜上幾乎都是奧運會相關(guān),以及過兩天就要開始的比賽,熱火朝天。
就是平常人也會被激起熱血。
這是一次為國家的比賽。
池穗穗點開賀行望的對話框,清亮的眼眸彎了彎,發(fā)了條消息:【晚安?!?br/>
本以為對方早睡,結(jié)果還收到了回復(fù)。
賀行望:【晚安?!?br/>
-
東京七月的天氣并不是很炎熱。
“這是外面粉絲們送的。”池穗穗早上出門了一次,就拿回來了好幾個小國旗。
浩浩蕩蕩的觀賽隊伍將近十幾個人。
“一人一個。”齊信誠說。
“還有印在臉上的,要不要?”池穗穗又拿出一樣?xùn)|西,“像這樣的?!?br/>
她往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
“這像什么話?!饼R信誠看見她這樣,直接持反對意見,“貼臉上對皮膚不好?!?br/>
“不會的?!?br/>
不過雖然說是說,池穗穗還是沒有貼臉上。
蘇綿今天也和她們匯合了,作為一個小粉絲,幾乎一晚上沒睡:“穗總,我現(xiàn)在心跳好快,你摸摸?!?br/>
她抓住池穗穗的手。
池穗穗好笑道:“注意場合?!?br/>
“放心,你要是接不上氣了,我還是能拯救一下你的。”宋妙里在一旁忍俊不禁。
“我看我是安靜不下來了。”蘇綿嘀咕。
“安靜做什么?!背厮胨霌P眉:“今天就是要加油的?!?br/>
蘇綿三兩下又被調(diào)動起情緒來。
一行人直奔射擊比賽所在的體育館,他們本來住的九點就離這邊不遠(yuǎn),直接送到那邊。
現(xiàn)場人是真的多。
等坐下來已經(jīng)是幾十分鐘之后了。
“十二點就開始資格賽?!背厮胨肟戳艘幌沦惓贪才牛骸皼Q賽是下午兩點半?!?br/>
基本上兩三個小時就能夠知道所有結(jié)果。
池穗穗莫名緊張起來。
現(xiàn)場體育館下面是無數(shù)的工作人員,正在清理場地,不久之后比賽就會開始。
“上午首金在咱們中國,這要再拿一枚,開局就兩枚金牌了。”下面一排的觀眾正在聊天。
“賀神肯定能拿到的?!?br/>
“這次賀神的老對手都在?!?br/>
兩個人明顯是賀行望的粉絲,說了不少事,就連有一些池穗穗都不怎么關(guān)注的。
宋妙里忽然靠過來,意味深長地問:“穗穗,賀行望這次會再讓媒體崩潰嗎?”
“什么崩潰?”
“上次他說要結(jié)婚,外媒都大肆報道,這次是奧運會,觀眾比單項的射擊賽更多,如果他要是說了什么,你猜怎么樣?”
池穗穗偏過頭,“我猜不怎么樣?!?br/>
宋妙里說:“好了,我知道你很淡定了?!?br/>
插科打諢間,下面的工作人員已經(jīng)遠(yuǎn)離,運動員開始入場,場上立刻爆發(fā)出巨大的歡呼聲。
各種各樣的語言,來自于無數(shù)個國家的。
中國隊的隊服格外顯眼,一簇簇的,招搖又鮮活。
觀眾席上特地為了這次比賽來看的粉絲們已經(jīng)完全忍不住,尖叫起來,揮舞著手中的國旗。
手機拍照聲不絕于耳。
臺下的男人站在隊伍前列,如出一轍的紅色國家隊隊服,領(lǐng)口的拉鏈不高,從修長的脖頸到隱隱若現(xiàn)的鎖骨。
五官深邃立體,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清雋動人。
“啊啊啊啊啊啊賀神今天要我命!”
“我現(xiàn)在就想沖下去!!”
“又是這樣的表情!每次都讓我無法自拔!kwsl!”
在無數(shù)歡呼的觀眾之中,池穗穗斜前方的一個短發(fā)女生似乎很淡定,她還有點意外。
還是有人不粉賀行望的啊。
沒等她感慨完,那個被她當(dāng)成“非賀行望粉”的女生捂住胸口,仰起頭:“他怎么就這么早結(jié)婚了?”
“……”
池穗穗面無表情,就是這么早結(jié)婚了。
粉絲就坐在她不遠(yuǎn)處,而她作為賀行望的妻子,聽著這樣的話,感覺甚是奇妙。
從網(wǎng)上看不覺得有什么,現(xiàn)場才是令人震驚。
不論是為了賀行望,還是為了祖國,在這樣的場合下,此刻所有人都只有同一個目的,同一個期望。
蘇綿自慚形穢:“是我還不夠熱情?!?br/>
宋妙里感慨:“穗穗的情敵千千萬?!?br/>
短暫的入場時間,站在臺下遠(yuǎn)處的賀行望也往觀眾席上看了一眼,目光幽深,不過幾秒間就捕捉到了他想要看的人。
兩人視線相對。
池穗穗揮了揮手中的小國旗,紅唇輕挑,淺淺地笑了一下:“我從來沒有過情敵?!?br/>
這一詞,從來沒有在她的世界出現(xiàn)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