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蕭還沉浸在夕陽壯麗的美景里,冷不丁的聽到先軫這么問。
“這是你的意愿還是公子重耳的邀請?”艾蕭側(cè)頭問著先軫,先前有太子申生,公子夷吾邀請過她,兩人皆是親自來詢問,到公子重耳這里卻變成了先軫,這著實有些奇怪。
先軫沉默,看著艾蕭在夕陽下白皙無暇的面孔,腦海里卻想到狐宴之前說的話“艾蕭此人性情不壞,能射大虎能巧言善辯,亦是有勇有謀,只是行為怪異了一些,若能查清來歷,倒是可以收為己用。”
先軫闔下眼臉,不再看艾蕭,卻說“昨日,你不是掉進(jìn)河里,而是從晉宮游了回來?”
艾蕭心底一驚,不知先軫如何知情的。
“你為何進(jìn)晉宮?你是晉宮里誰的人?你到底是誰?”先軫見艾蕭不吭聲,又繼續(xù)拋出了問題。
接二連三的問話,將艾蕭問懵了,今日所有的美好宛如鏡花水月,一下便破碎了。
“我是艾蕭,我不是晉宮里誰的人,我進(jìn)宮只是為了拿枕頭而已?!卑捝裆鋈唬┯仓粋€個回答先軫的問題,驀地又帶著希翼問一句“你信嗎?”
先軫心底有諸多疑惑,拿枕頭?食邑園沒有枕頭么,晉宮里若是沒有人,艾蕭沒有手信守衛(wèi)又如何讓他進(jìn)去的?就算拿枕頭,誰給他的?
但是盡管艾蕭說的如此荒謬可笑,那一句不信,卻如同卡在喉嚨,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白日這張臉還笑的如此燦爛純真,此時卻倔強(qiáng)地抿嘴唇,眼底帶著一絲委屈,似乎在控訴著他的無義,竟是不相信她。
艾蕭見先軫不說話,便轉(zhuǎn)開頭看著前面,淡淡地說著,她救了杏兒,以及之后發(fā)生的事情。至于她碰到杏兒與林嬌交談的一幕,艾蕭遲疑了一下沒有說出來。這件事情她并不了解,不清不楚說出來反而會惹出更多事情,倒不如改日見到杏兒問個清楚。
先軫察覺到艾蕭的遲疑,問道“王二憑什么幫你入晉宮?!?br/>
“這我也不清楚?!卑挵櫭迹瑢τ谙容F的懷疑心里有些不高興“應(yīng)該跟杏兒有關(guān),改日我可以問下她。”
先軫沒有再說話,暗自有些不爽快,艾蕭并沒有全部如實告訴他。在他眼里艾蕭行為有異,若是不能調(diào)查清楚,是絕對不能放到公子重耳身邊的,公子已經(jīng)遭過一次迫害,身邊的人必須是極為可信忠誠的。但與暗自調(diào)查相比,先軫則是偏向當(dāng)面與艾蕭說清楚,這說白了也是一種對于艾蕭的信任。
可惜,艾蕭還是讓他失望了。
之后兩人一路無話,再也沒有之前靜謐輕松的氣氛。
先軫也沒有再問是否要跟隨公子重耳的事情,恐怕她的回答不足以讓先軫或者重耳滿意吧。
艾蕭有些難過地想,她的身份她的來歷,若是沒有意外被人揭穿,恐怕永遠(yuǎn)只會爛在她的肚子里了。
她不相信先軫,先軫亦也不相信她,這只會是個惡性循環(huán),因為懷疑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yuǎn)。
直至天黑,兩人才回到晉宮。
到了食邑園,兩人還了馬就分道揚(yáng)鑣了。
艾蕭本來還想去護(hù)城河看看杏兒有沒有綁布條,見天色已晚也看不清,就放棄了,打算明日一早再去看。
她現(xiàn)在心底有諸多疑惑想要找杏兒問清楚,但無論如何她相信杏兒是沒有想害她的心思的。
之后艾蕭就回了風(fēng)堂將曬了一日的枕頭拿著,往雅堂去找文謙,想了一下又把竹簡和刀筆帶上。
文謙房內(nèi)漆黑一片,一枝蠟燭也沒有,難道是歇息了?
艾蕭有些不解,這時辰睡覺也太早了吧,便出聲問道“文謙?你可歇息了?”
“艾蕭?”文謙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然后艾蕭聽到里面?的聲音,一會兒文謙才又說道“進(jìn)來吧,門沒有鎖?!?br/>
艾蕭依言推門走了進(jìn)來,第一個感覺就是好冷,房內(nèi)冷冷清清與外頭相比更有一股濕寒。
竟然沒有燒爐子!在這樣寒冷的天氣,沒有爐子,屋里冷得就跟冰窖一樣,怪不得文謙到現(xiàn)在還起不了床!先前艾蕭還以為文謙只是失血過多,只能臥床休養(yǎng),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是晚上受寒,而病情加重!
艾蕭心底有些氣惱,她之前都是天黑前就離去了,從沒發(fā)現(xiàn)那些奴仆既然如此肆意妄為!
艾蕭摸索著將蠟燭點上,才看得清房里的一切。
只見文謙一臉胡子拉渣臥躺在床上,也許是之前失血過多,也許是受寒,文謙的臉色異常鐵青難堪。
艾蕭沒有說話,只是把枕頭拿過來,將淚水浸得冰涼僵硬的枕頭對換了一個。
“艾蕭,你這是?”文謙不解道。
“這個枕頭挺舒適暖和的,你先躺會,我出去叫奴仆來燒爐子?!卑捙合滦牡椎膽嵟鹱髌匠Uf道。
“別,不用了?!蔽闹t有些感激看著艾蕭,然后失神說道“反正我也是個廢物,而且很快也就要離開晉宮了,不必如此麻煩。但還是謝謝你的枕頭了?!?br/>
還有一句話文謙沒有說出來,若是就這么病死了才是最好。
艾蕭氣得話說不出,沉默半晌,終于爆發(fā)了出來“你怎么會是廢物!你的學(xué)識你的才能只是你的一只右手嗎?!難道是存在你的右手里嗎?我告訴你是存在你的腦子里!跟你的手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用腦子好好想想行不行!沒有右手不是還有左手嗎?!左手刻字就不可以嗎?!不能射箭,左手持矛不可以嗎?!你為什么要這么妄自菲薄,當(dāng)初溫潤君子文謙呢!那個自信有禮,在我失落鼓勵我的文謙呢?就因為一只右手!就因為一只右手就把你整個人作廢!值得么?!”
“艾,艾蕭······”文謙難以置信地看著艾蕭,這么多日以來,只有人不斷安慰他說沒事,卻是第一個有人將他罵的如此狗血淋頭。
艾蕭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有些喘不過氣來,看著還在怔愣的文謙,最后丟下一句“你自己想想?!?br/>
艾蕭直接奪門而出,面上有些難堪,居然不小心把文謙臭罵了一頓,但是心底這樣異樣的爽快是怎么回事。
至于奴仆不給文謙燒爐子的事情更是很好解決,每日燒爐子都是份例的事情,不像枕頭等物件是有規(guī)定的,這個奴仆敢不給文謙燒爐子估計也是文謙縱容的。
艾蕭稍一叱喝,奴仆就立即嚇得跪地求饒,燒爐子的事情自然也解決了。
艾蕭也沒有回去看文謙,反正東西都已經(jīng)給了他,是否還執(zhí)迷不悟就看他自己了。
第二日清晨,從晉宮傳來消息,入宮為官的名單有:莫力,楚襄,文謙,艾蕭,姚摯。
即日入宮接受賜封。
作者有話說:啦啦啦~上青云榜好高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