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已經(jīng)一早就了解過莽原的地形。
這里一樣有高山、峽谷、河流以及平原。
目前已知,且讓各部落達成共識的、最適宜的地方就是日出森林,邊緣之地次之。
擠不進日出森林,或者競爭淘汰出來的部落,被統(tǒng)稱為流浪部落。
若不甘心被別的部落吞并,這些競爭失敗者們唯一的退路就是敗走邊緣之地。
山崖部落作為邊緣之地搶占位置最好的部落,吸納了不少的流浪部落之后,其實力其實已經(jīng)堪比日出森林里的大部落。
在邊緣之地是首屈一指的老大。
如果不是實力不容小覷,當初炎龍部落也不至于需要繞道而行。
但隨著部落不斷擴大,部落族人不斷增加,再加上部落的酋長不夠公平公正,讓原本的部落族人與新加入的外族人,積累起來的矛盾慢慢變成摩擦。
最后,那些積怨終于在這個雨季徹底的爆發(fā)了。
具體的細節(jié)細枝說的很籠統(tǒng),估計她也是所知不多。
她只記得那是白災之后極平常的一天,當她帶著小崽子石頭從溫暖的巢穴中醒過來,卻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當她意識到情況不對,部落里跟她一向交好的白鹿便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細枝,路呢?”
路是細枝的男人,部落里沒有家庭的觀念,但結(jié)成夫婦的兩口子大多還是帶著小崽子住在一起。
細枝這時候才抬頭望向自己身旁的草窩子,那里早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怎么了?”
盡管此時細枝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但仍然安慰自己,男人自己長了腿,睡夠了只是出去逛逛,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嗚~”
誰料到下一刻,白露便沖上來抱住她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不,不好了,男人們都不見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說!”
“血,酋長的山洞那邊流出來好多血,我男人……我男人半夜出去,就沒再回來……”
“我悄悄找過去,死人,全都是死人……”
描繪起當時的場景,白露神情非常激動。
細枝忙一把捂住她的嘴。
順便將地上還在睡覺的族人全部叫醒,抱了兒子立馬沖出山洞。
她們是上上個雨季結(jié)束前加入山崖部落的,到了這里之后,雖然有了棲身之處,但住的只是靠近山腳最小的一個山洞。
平常吃最少的食物,干最多的活兒。
以前大家對這個住處還頗有微詞,但現(xiàn)在卻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她們離開,沒有驚動部落里的任何一個人。
一行人偷摸著離開,來到他們之前發(fā)現(xiàn)的一個無人居住的山洞里藏了起來。
細枝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們部落一同加入山崖部落的人此時全都只剩下女人和小崽子。
她將自己的石頭交給白鹿看著,又帶了兩個身強力壯的族人偷偷潛回部落。
至到如今,都不知道男人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比起白鹿一問三不知,其實細枝對部落里的情況知道得要多一點。
畢竟在他們加入山崖部落之前,她男人路就是他們部落的首領(lǐng)。
即使加入山崖部落之后,跟普通的族人沒了什么區(qū)別,但政治嗅覺還在,路對山崖部落里的事情都了解得很清楚,偶爾也會跟她透露兩句。
山崖部落里各個加入進來的小部落眾人向來對酋長深的不公都頗有微詞,但考慮到自己部落勢單力薄,很難應對外面的危險,也只能勉強忍氣吞聲。
可即便是這樣,深卻對各部落的盤剝更盛。
一開始,細枝他們部落獵取到的獵物,只需要上交五成,但這個雨季來臨之前,深卻以雨季難熬為由,帶人來收走了他們七成的儲存。
即使是這樣也就算了,但他似乎很擔心自己的地位不穩(wěn),對歸順而來的部落原首領(lǐng)十分忌憚。
不僅要求他們繳納更多的獵物,還隔三差四的派他們?nèi)パ惨曨I(lǐng)地,單獨應對兇悍的野獸。
光上一個旱季喪身獸口的原首領(lǐng)就有三個。
聽路說過,雨季開始前新加入部落的一個叫火的小部落首領(lǐng)對此很是不滿。
曾找路他們商量過推翻深的酋長地位,由他取而代之的事情。
細枝就是想到了這個事,一聽酋長的山洞里出了事,她才選擇第一時間帶著族人逃離出來的。
她見過那個火,長著滿臉橫肉,兇悍至極。
早就認定那家伙不是善茬。
這次估計就是他動手了!
她想不明白的是路,明明說起這事時,他是搖頭反對的,可為什么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不見。
細枝藏好族人和孩子,潛回部落后第一時間就是去了火的居所。
但她在那里撲了一個空。
火和他的族人全都不在那里了。
可細枝已經(jīng)來不及去查看別的地方。
此時部落里已經(jīng)一片大亂,到處都是哀嚎哭喊的聲音。
眼睜睜的看著火和他的族人們高舉著棍棒、石刀石斧,像一匹匹兇神惡煞的狼,沖進人群里殺紅了眼,身上沾滿了部落弱小的普通人的血肉!
她此時才驚覺。
火他們根本就是早有預謀的混進部落里來的,他們部落里的人全都是血脈勇士!
而且她還一眼就在那群人里看到了自己的男人路。
她看過去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
高舉屠刀的火,與路以及其他的首領(lǐng),盡管是一伙的,但此時明顯分立成了兩個陣營。
雖然細枝還離得遠,聽不到他們說什么,但從火和路激烈的肢體動作可以看出。
一個殺人如麻,一個極力勸阻。
就在細枝等待著路能阻止火和他的族人們放下屠刀時。
火突然一個轉(zhuǎn)身,將手里的石斧砸在了路的頭上!
……
回憶起這一幕時,細枝死死的用手抱住了自己的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路倒地不起,他死了,鮮血飛濺……”
“我只能看眼睜睜的看著……”
“親眼看著他倒在我的面前,殺他的人是火……”
“好了,都過去了,你的小崽子要醒了!”
明明是事不關(guān)己的一件事,但沐白看著面前痛不欲生的女人,心也不由得揪得老高。
生怕她一時想不開鉆進牛角尖里。
不管是時光如何飛逝朝代更迭,甚至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但事關(guān)自己的親人,總能悲喜相通。
親眼目睹自己的親人被人當面擊殺,卻無能為力無法幫忙,甚至連手刃仇人都做不到,那份無助和絕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