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個時辰后,重傷的楚翔,有驚無險回到了神宗。
事實上,即便沒有明月接應(yīng),站著的白衣,又有幾人敢于輕攝其鋒芒呢?
先后五波殺手,除了第一波算得高手,其余不過湊數(shù)。
但高手也好,湊數(shù)也罷,他們最終,統(tǒng)統(tǒng)死在流云、清風(fēng)二人劍下。
所有殺手,在看到楚翔清醒之后,甚至沒有一人,敢于朝他試探、出手。
也許,在流云二人面前,他們本也連試探的機會都沒有。但實際上,他們卻清楚的知道,即便給他們機會,他們也會喪失朝楚翔出手的勇氣。
醒來的楚翔,還是如同過去一般,白袍加身。只是,不拘何人,看到他那蒼白的臉sè,都不難猜出,此刻他必定重傷。
但為何,重傷的楚翔,反而給人更加危險的感覺?
那種危險,并非源自其本身,更多的,是一種冥冥未知,不可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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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為何不留下一個活口。”
會如此詢問的,當然是一名地位稍高的普通弟子。這種弟子,有詢問的權(quán)利,卻也只會提一些無聊的問題。
“因為,沒有必要?!?br/>
楚翔的回答,總是像過去一樣簡潔,甚至讓提問者依舊覺得茫然,莫名其妙。
但正是那種莫名、神秘、值得咀嚼的答案,反而更符合他們心中的白衣。
神的神秘,從來是人不懂,而非神刻意隱瞞。
“弟子,明白了。”
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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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楚翔看到劍洗心,看到這場輪回中唯一的隊友,在神奇念力的輔助下,終于,確定了一件始終不能確定的事情。
他果真,有了自己身為輪回者的覺悟。
但楚翔卻又疑惑,劍洗心究竟,是何時明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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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山道上。
劍洗心恭敬的帶頭,朝著楚翔行禮,恭迎宗主回山。
這是一種態(tài)度,更是對于mén下異心者的警告。
但不知為何,看著漫山遍野伏倒的弟子,看著那恭恭敬敬的劍洗心,楚翔心中,竟然沒有半點喜悅。
“究竟,忘了什么...”
楚翔清楚的“看”到周圍一切,比之往日使用jing神探測,更加清晰。
念力的力量,似乎已經(jīng)不僅僅止于表面,甚至連對方心神,都能在某種程度dong徹。
所有弟子一言一行,那溢于表面的尊敬下,究竟藏著什么,楚翔都能清楚體會。
感受著曾經(jīng)給弟子施加的jing神烙印,一點點伴著時間流失。事實上,許多新加入神宗的弟子,他根本不曾耗費心力,去刻意提高他們的忠誠度。
原本統(tǒng)一的神宗,隨著如梭的歲月,似乎也越來越趨向俗流。種種詭詐、yu望,不停在光鮮的外表下孕育。
但這些,并不重要。楚翔仍然有絕對的信心,能夠?qū)⒁磺蟹穸ㄒ庖姡谌魏吻闆r下強行壓服,神宗依舊是他一言決斷的神宗。
但他,總覺得心中惶惶...
那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惶恐,毫無理據(j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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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洗心,安排下,本座,要閉關(guān)。”
楚翔看著劍洗心,清楚的感受著他內(nèi)心深處的尊敬、感激,但總覺得,似乎不該如此。
“是?!?br/>
劍洗心沒有多余的廢話,一如既往,顯得干練。
“任務(wù)的事情,你要提前做好準備。既然,你之前能審時度勢,做出正確的決斷,讓神宗定鼎神州。那么,我相信對于最終一戰(zhàn),你也一定有著自己的打算。”
楚翔如是說道,卻是在瞬間,將所有念力,隱隱包圍住了劍洗心。
平靜。出乎意料,楚翔在說完這番話后,在劍洗心身上感受到的,是如青天碧海一樣的平靜。
那種感覺,就仿佛劍洗心從來不曾mi失,又或者,從來不曾隱瞞自己的清醒。
“是的,隊長?!?br/>
肯定的回答,沒有欺騙。
意料之中,卻也出乎意料。
劍洗心抬起頭來,在這瞬間,身上沒有了身為下屬的覺悟。
有的,應(yīng)該只是一種叫做信任的東西。對于同伴的信任,或者,還要加上一些曾經(jīng)對方給予自己幫助的感激。
楚翔默默感受著劍洗心的眼神,那是一種,近乎變態(tài)的信任,幾乎狂熱的感激。那種激烈的情緒波動,讓他不得不在瞬間,將念力全部收起。
“嗯,那你下去吧?!?br/>
當兩位輪回者第一次相互坦誠時,楚翔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的,并不是“他鄉(xiāng)遇故知”的感慨,而是一種,莫名的焦躁...
“錯覺嗎?”
看著劍洗心遠去的背影,坐在山dong中,楚翔默然。
“區(qū)區(qū)救命之恩,難道,當真足矣讓你這般狂熱?”
“為何我總是覺得,自己,沒有這樣的資格。”
“劍洗心,究竟是我看不透你,還是我連自己,都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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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綠蔭,一派深邃。
這是神山上,一個普通的dong窟,普通到再不能普通。
dong前,栽植著大片林木,尤其是dong口那一顆,出奇的高大。
隱約間,那顆足足比同類,高出數(shù)倍的巨木,就像一座華蓋,遮住了風(fēng)雨。
一片,兩片。
神山上,今年的秋,似乎來得特別早。今年的葉兒,也落得特別快。
那打著轉(zhuǎn)兒的落葉,一張張,一片片,層層疊疊。
遠遠望去,那座dong窟依舊普通,除了dong前日日高筑的枯黃。
那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dong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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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én派公告:神宗長老清風(fēng),勞苦功高,特提升為宗mén副宗主。
mén派公告:神宗護法明月,勞苦功高,特提升為宗mén長老之職。
mén派公告:神宗護法流云,勞苦功高,特提升為宗mén長老之職。
mén派公告:神宗四大長老,理當各司其職。現(xiàn)特于四大長老中,立傳功、掌刑二職。傳功之責(zé),暫由明月代理。刑罰之任,暫由流云督控。
mén派公告:......
掌mén公告:本座近日,于冥想之際,氣機牽動,偶感天界召喚。當于今日起,閉mén苦修,一意jing進,不聞俗事。爾等亦要刻苦修行,發(fā)揚我神宗jing神,不可墮了宗mén名頭。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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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mén公告,若非特別設(shè)定條件,一般僅僅是在mén派內(nèi)部發(fā)布。
但這樣的江湖,又哪里還有秘密可言呢?
幾乎就在楚翔公布閉關(guān)第一時間,種種消息,已然瘋傳江湖。
知情者,推想那楚翔定然受傷,所謂閉關(guān),不過是一個幌子。
不知情者,捶足頓胸。暗暗嘆息,為何白衣又領(lǐng)先了他人一步,竟然能夠感受到上界召喚,當真叫人羨慕、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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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峰上,往昔熱鬧不再,yin沉的氣氛,每況愈增。
光禿禿焦黑的山頭,早已經(jīng)過系統(tǒng)刷新,在付出大量錢財之后,恢復(fù)了繁榮。
但那靈鷲宮中,那往日總會響起的,幾大魔nv調(diào)笑聲,早已只剩余音。
六大魔nv,樂兒、容兒被擒,零兒背叛,六去其三。
剩下的,銘兒每天依舊是枯燥的練劍,月兒早已因為靈鷲之失,陷入到無邊自責(zé)中。至于喜兒,那過去總會掛在臉上的微笑,終是不再。
當血sè傳說褪去最后一層面具,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冰。
笑?為何不笑?笑,只因為可笑。笑,只因為好笑。那是嘲諷,是瘋狂,是不屑,更是讓江湖人畏懼的標志。
喜兒笑了百年,江湖人怕了百年,終于,喜兒不笑了。
越傷心的喜兒,越快樂的喜兒,越生氣的喜兒,越是要笑的張狂。
笑,是一種肆無忌憚,但當她傷心到了極處、擔憂到了極處,當身邊再無旁人,喜兒發(fā)現(xiàn),她再也笑不出來。
哪怕,僅僅是一種偽裝。哪怕,僅僅是為了讓外人害怕。哪怕,僅僅是要讓身邊人,以為自己很快樂...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不哭,不代表無淚。不笑,只是因為連最后的假面,都扔掉...
“天界之mén?”
喜兒站在懸崖上,伸出手來,指尖,一顆藍sè小球,散發(fā)著柔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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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有必要嗎?”
紫衫擔憂的看著那盤坐著,身上幾乎連半點活人氣息都沒有的楚翔。
坐死關(guān)!
這是最危險,也是江湖人最罕見的修煉方式。
辟谷,僅僅存在于傳說。至少在這缺乏元氣的江湖,即便是葵花皇后,即便是傳說,也不可能真正做到辟谷。
但所謂死關(guān),就是將身體機能完全冰封,強行辟谷。個中危險,不言而喻。
“有必要。”
回答紫衫的,不是楚翔,而是站在她身邊的流云。
楚翔這具rou身,現(xiàn)下等若苦禪,如果不是自然醒來,強行打斷修行,輕則苦功盡廢,重則定寂入滅。
“唉?!?br/>
對于流云的回答,紫衫唯有嘆息。
“紫衫,幫我,找一個人。”
依舊是流云在說話,但紫衫明白,那個說話的人,并非流云。
“好,誰?”
沒有猶豫,紫衫一口應(yīng)下,她本就希望,自己能夠幫上楚翔。
“道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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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楚翔真的,傷得那么重嗎?”
走在山道上,紫衫仍是忍不住,詢問起了流云。
對于楚翔的狀況,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就連和楚翔心有靈犀,偶爾能夠聽到他心聲的紫衫,都比不上流云。
心有靈犀,畢竟不是心靈相通。就如方才,紫衫半點都感覺不到楚翔的生命波動,而流云,卻能清楚知道他心中所想。
但對于這一切,紫衫卻并不嫉妒。其實從某種意義來說,流云甚至在和楚翔,共享一個靈魂,同生同源。這種共生的關(guān)系,甚至已經(jīng)不能說他們是兩個個體。而注定了,想要擁有獨立感情的紫衫,不可能做到和流云一樣。
所謂愛恨情仇,所謂那些感動人心的故事,必定發(fā)生在兩個個體之間。
但再如何默契的兩人,也不可能比得上同一個靈魂契合。這種淺顯的道理,紫衫懂得。她同樣,會堅持自己的選擇。
默默看了紫衫一眼,流云低頭沉思了片刻,終是決定實話實說。
“他已經(jīng),經(jīng)脈盡碎。”
平淡的語調(diào),仿佛在訴說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紫衫卻是,剎那,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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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城,天籟居。
號稱大理最豪華的客棧,雖說不似有間客棧那般,分店遍布九州。
但若僅止大理一地,天籟居的名聲,絕對比老字號有間客棧更加響亮。
大理附近,有兩座名山,一座喚作無量,另一座,卻是紫宵。
紫宵劍派,本就離大理不遠,這還是依韻花了大價錢,通過系統(tǒng),舉派搬到了大理城附近。
至于原因,倒不是說此地乃什么風(fēng)水寶地,龍脈匯聚,僅僅因為,大理是他的出生地。
莫名其妙的理由,莫名其妙的依韻,但他卻樂在其中。
也正是紫宵劍派駐此之故,原本遠離江湖喧囂的大理,近十年來多出了許多往來的江湖中人,自然也流傳起了許多江湖趣事。
理所當然,隨著人流增多,大理城也變得越加熱鬧。
繁華,從來不是一日兩日能夠造就的。在繁華的大理,能夠稱得上第一的酒樓,也絕非làng則虛名。
酒樓天字一號房,今天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天字房,那可不是有錢就能住的。
但當掌柜第一眼看到那位客人,甚至對方連身份都沒報出,就連此地一些幫派首腦都要禮敬三分的佟掌柜,立刻低聲下氣,將他引入了最豪華的客房內(nèi)......
江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秘密,這樣一則特別的消息,自然很快被有心人傳播了出去。而恰好,作為大理城暗地里真正的掌控者,紫宵劍派掌mén人依韻,在第一時間收到了密報。
“青袍男子、腰挎神兵、氣質(zhì)非凡、面無表情?!?br/>
簡潔的形容,讓依韻清楚的聯(lián)想到了一人,一個,他很討厭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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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么?!?br/>
看著面前“三無男”,依韻毫不掩飾,語氣中充滿了厭惡,仿佛那不是曾經(jīng)傲視江湖百年的奇男子,而是一條驅(qū)蟲。
周圍布置優(yōu)雅的環(huán)境,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沁香,半點不能讓他愉快。原本也是,任誰看到宿敵堂而皇之踏入自己的領(lǐng)地,內(nèi)心深處都不會好受。
“我來,找你商量一些事情?!?br/>
對于依韻敵視的態(tài)度,小劍沒有半分不滿。事實上,即便他不滿,也不可能、更無力在臉上表現(xiàn)出來。
純粹理智的小劍,理論上是不會存在情緒波動的。至于是否當真如此,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深深看了小劍一眼,依韻沒有詢問下文,反而轉(zhuǎn)身就走。
“我和你,絕無合作的可能。即便被他利用,也好過聽你聒噪?!?br/>
很多人,其實即便在很多年后,都是沒有變的。就像依韻,其實還如同當年一樣,將尊嚴,看的極重。
哪怕,此刻的他,已然站到了江湖巔峰。但所謂一笑泯恩仇之類的情況,是不會出現(xiàn)在他身上的。
一個結(jié),只要尚未解開,就永遠都是心結(jié)。而注定了,縱然他如今能夠坦然面對過去視自己如螻蟻的傷心斷腸、血刀刃,也忘不了小劍不經(jīng)意間說過的話。
如果本身只是螻蟻,那么即便被人視作螻蟻,只要成長了,找回場子,也就罷了。
如果本身已然站到了相對較高的位置,反倒被處在同樣地位的人鄙視,那種感覺,就不單單是憤恨,而是刻入骨髓的厭惡。
人,有權(quán)利去鄙視螻蟻。但人,沒有權(quán)利歧視同樣的人。
當然,這只是依韻內(nèi)心深處的想法。又或者,僅僅是因為他此刻的高度,遠遠超過了曾經(jīng)鄙視過自己的血刀刃,所以能夠坦然面對。但對于小劍,終究,自己未曾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的資格。誰又知道呢?
小劍看著推mén而出的依韻,沉默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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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終于迎來了平靜。
魔宗,自霸天重生之后,解散了。
以血刀刃為首,血刀mén、星宿派、全真教、恒山派連同不少中小mén派,結(jié)成了新的聯(lián)盟。
但隨著昆侖掌mén凝望身份暴露,隨著天雷動重新執(zhí)掌昆侖一脈。
華山劍宗、昆侖幾乎同時投入了神劍盟的懷抱。
傷心斷腸,本就和神劍盟一眾高層,有著深厚的情誼。至于天雷動,在他取代凝望的過程中,不難發(fā)現(xiàn)背后有一股強大勢力的縮影。
混luàn百年的江湖,紛luàn許久的局勢,似乎終于變的明朗。
神宗實力大損,但終究占據(jù)各派主導(dǎo)地位。
神劍盟綜合實力,在盟主楚翔擊殺葵花皇后之后,并未損失過多。
舊的血液自然是流了不少,但隨著白衣如日中天的聲望,三大傳說的號召,無數(shù)新人,踴躍加入神劍盟。
神宗、紫宵劍派、峨眉、古墓,四派掌mén間牢不可破的友誼,就是神劍盟最好的基石。
邪道聯(lián)盟、包括曾經(jīng)幾乎只手遮天的靈鷲宮,都只是在茍延殘喘,而原本另一大勢力天盟,更是已經(jīng)銷聲匿跡。
一切,都似乎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現(xiàn)。
看似,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