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大家好好看著?!痹现噶酥该媲?,出聲接連放出三個術(shù)法,道:“迷霧隱。匿息于氣。融身虛境。”術(shù)法一出,這五個人連帶他們已經(jīng)結(jié)好的術(shù)陣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似的。
“袁老,這是做什么?”雷泓渤聲音極輕極輕的問著。
袁老抬頭看看身邊的樹木,同樣輕聲問著:“泓渤,考考你的功課,來分辨一下周圍的植物系靈獸都是什么獸齡的?”
雷泓渤一時仔細(xì)的看著高大的林木,又不時低下頭看看腳邊的藤草,不可思議的輕呼道:“三千四百年,袁老,這里的樹木竟然已經(jīng)三千多年了?!?br/>
“也就是說,我們在千年獸齡的靈獸范圍圈?”玄芊娓一臉擔(dān)心的問道,“袁老,我們還是放棄吧,千年玄武,泓渤根本不可能覆靈成功的?!?br/>
雷泓渤頓了一下,看看說話的玄芊娓,點頭同意。
白熠不贊同的搖頭道,“不對,這些樹木是千年獸齡的,可是我們來了這好半天,也沒有見到什么千年獸齡的動物過來啊。玄武雖然屬性強(qiáng)大,但是說到底也是水中獸主,純地法屬性的靈獸沒道理怕的不敢過來。”
正說著,一群粉色耳朵的白兔蹦蹦跳跳的跑到池潭邊,伸出舌頭嗒嗒的舔吮起水來。
幾個人對視一眼:四百九十年,諦耳兔。這里果然比小梟說道的窄溪要靈力更強(qiáng)些,不然這群兔子不會到這里來喝水。又過了一會兒,噠噠跑來一只鹿,鹿角如同一圈圈串起的環(huán)形樹枝一樣長在頭上,全無戒備的低頭飲水著。五百二十二年,銜環(huán)鹿。幾個人越加好奇:玄武所住的潭池水,不應(yīng)該受到玄武寒意的影響嗎?怎么這些靈獸反而看上去十分高興呢?
天色慢慢暗下來,過了一會兒,周圍一片黑暗。只有潭水在柔和的月光中,反射出淡淡的光華。水中的一輪月影,看上去格外耀眼。
袁老看著看著,輕輕低笑了一聲:原來是這么回事啊!“孩子們,你們看著?!痹现噶酥柑睹孑^深的地方,“認(rèn)真看,告訴我你們看到什么了。”
四個人都向袁老指著的方向細(xì)細(xì)望著:這些靈獸跑來飲水,每喝一口,袁老指著的地方便幽幽的發(fā)出一下白光。光亮微弱,在水面掩映下幾乎看不見。等到那些靈獸喝完水離開后,整個潭面都會泛起幽白,光芒四散,在觸到周圍樹木花草的瞬間,便在它們身上、葉上、枝干上凝出一層淡淡的白霜。這是怎么回事?幾個人面面相覷,一同看向袁老,小聲的說著自己看到的東西。
袁老笑笑:“靈息互養(yǎng)?!彼托牡慕忉尩溃骸翱磥硇錄]有放出它的寒意,反而借著其他靈獸喝水的時候,在偷吸他們的靈意。等吸收到一定儲量,就把靈意釋放出來,讓周圍的花木覆上玄武寒意,以保持這片區(qū)域的低溫,不讓自己被夏天的暑氣傷到?;臼芰诵浜獾挠绊?,自身也在不停地吸收這種靈意,所以才生長的如此速迅如此茂盛,有了千年多的獸齡。自然之道啊,果真玄妙無比?!?br/>
四個孩子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之色:每次來過星光森林,都覺得受益無窮,這是學(xué)校里、書本上不可能接觸到的知識。
“嗖——”身邊花葉一動,潭邊出現(xiàn)了一只全身藏藍(lán)色,背生利劍般肉刺的靈獸。身長三米左右,正四下警惕的望著。
閃電箭豹!袁老眼睛緊緊盯著它,判斷著它的獸齡:大抵五百六十年了。
閃電箭豹看了好一會兒,覺得四周沒有危險,這才低俯下身子小心的舔舐著水面。突然,潭面白光一閃,閃電箭豹被什么東西吸住似的拖進(jìn)水中。先前水下發(fā)光的那個小點兒,慢慢悠悠的向上浮起,看上去如同圓圓的一片月白光面,真的仿佛另一個月亮影子似的,漸漸與水面上的月影重疊在一起。
“玄武背甲!”雷泓渤忘情的驚呼出聲,然后立刻捂住了嘴。玄武的背甲,竟然在發(fā)光!這真是太難以令人想象了,如果不是今日來到這森林親眼目睹,他決計是不會相信的!
“嗷嗚——”被纏在水中的閃電箭豹一聲怒吼,突然全身發(fā)出暗藍(lán)的光亮。他背上的劍刺啪啪接連釋放出電光,沖著玄武的背甲擊去。幾聲悶響,玄武依然向上漂浮著,絲毫沒有放慢速度。這種慢慢悠悠的鎮(zhèn)定速度,讓閃電箭豹心生惶恐,開始瘋狂的掙扎。閃電箭豹一邊掙扎,一邊凄厲的尖嘯。森森長厲的嘯鳴聲,簡直就像利爪抓過平滑的鋼石板的聲音,聽得人后槽牙都難受。四個孩子緊緊的捂住了耳朵,卻盯著眼前的一幕。它一邊拍打著水面,一邊不斷地釋放出自己的電光。電光擊中了水面,砰砰的炸起十多米高的水花。
玄武的身影依舊慢悠悠的潛游向閃電箭豹。那豹子停止了掙扎,一雙泛著黃寶石般光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沉住氣息盯著向他漂浮而來的玄武身影。大家都屏氣凝神,不知道接下來這豹子會有怎樣的舉動。就在玄武張大嘴突然向它咬過的時候,那豹子身子弓了一下,釋放出一道刺眼的藍(lán)色電光,直直向著玄武的頭打去。玄武看此情形,把頭一縮,水面吸力瞬間消失了。閃電箭豹極快的從水中掙脫自己的身子,頭也不回的逃離了池潭。玄武沒有追出潭水,只是靜悄悄的沉回水底。水面恢復(fù)了平靜,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潭面上一輪月影,如銀盤一樣,悠悠輕顫。
不遠(yuǎn)處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明白為何那玄武會突然襲擊閃電箭豹。袁老打了個手勢,幾個人安安靜靜的繼續(xù)看著水面。一連三四天,池潭邊沒有什么獸齡較大的靈獸跑來飲水,墜星潭一片安靜。
又過了幾日,午后時分,大家吃過干糧靜靜的閉目養(yǎng)神。袁老呵呵一笑:“我終于明白了,原來是這么回事兒!”
“您明白什么了?”雷泓渤被袁老莫名提起的話題弄得不解,立刻出聲的問道。
“終于明白冥甲玄武為何要突襲那只閃電箭豹。”
“老師,您快跟我們說說吧?!绷杌蜅n的眼中閃動著強(qiáng)烈的求知欲,
“我們看到的冥甲玄武啊,雖然汲取了小型靈獸的靈意,但是只能維持這一片樹木領(lǐng)域的寒氣,以保護(hù)它不受暑氣的灼傷??墒菓{著這些靈意去幫助它提升自身的修為,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矛盾的是,他不能選擇獸齡遜于自身的靈獸,一旦這些靈獸受到驚嚇不再來潭邊飲水,那么它反而要損耗自己的修為,去繼續(xù)維持樹木上對抗暑氣的寒意。相反,一旦有獸齡超過它的靈獸前來飲水,它就可以將這靈獸拖入水中,吞食掉對方,來提升自我靈意。所以在遇到閃電箭豹的時候,冥甲玄武才會從水底潛伏上來攻擊閃電箭豹?!痹蠗l理清楚的分析著,“這下我能肯定了,那只冥甲玄武絕不會超過六百年。”
“您的意思是……”玄芊娓皺著眉頭問道,“冥甲玄武突然攻擊閃電箭豹是為了吞噬它?”
袁老點頭回答:“沒錯,就算它是罕見的靈獸,就算它已有千百年的修為,它依然逃不出‘獸’這個字的約束。它必須依靠吞食其他的靈獸,來保證自己活得更長久。”
凌煌梟的腦中閃過一個想法:“老師,既然那玄武目標(biāo)是比自己靈意更強(qiáng)大的靈獸,我們就可以好好利用它這個意圖,像上次對血齒白虎那樣,設(shè)個陷阱把它殺了?!?br/>
“小梟,說說你的想法。”看著凌煌梟眼神閃亮,袁老知道他已經(jīng)有了主意。袁老一邊鼓勵著,一邊不忘出言提醒道:“可你要記住,冥甲玄武不像血齒白虎兇殘好斗,它更耐得住性子,面對自己的敵人也更沉得住氣。即使我們設(shè)下陷阱,他也不一定會主動攻擊,甚至不會去理會我們的攻擊。所以我們不可能像上次一樣,在轉(zhuǎn)移白虎的注意力之后,出其不意的獵殺。我看這一次,必須由雷泓渤獨自完成這件事?!?br/>
“老師,我們不能幫幫他嗎?”白熠不解的問道,“我們幾人都比冥甲玄武的靈意強(qiáng)大,誰都可以來幫泓渤做誘餌引它出來?!?br/>
袁老搖搖頭,“不太現(xiàn)實,你已經(jīng)獲取一品寶輪,白虎殺意的氣息太過強(qiáng)烈,只怕玄武不會迎戰(zhàn);小梟和芊娓呢,意態(tài)太過強(qiáng)勢,玄武覺得與自己差距太大沒有完全戰(zhàn)勝的把握,也不太可能出來。你們四人中只有泓渤現(xiàn)在靈意等級相符,與玄武的戰(zhàn)斗力也差不了多少。與其冒著大家?guī)土说姑Φ慕Y(jié)果,還不如自己去面對?!?br/>
看著大家投向自己的目光,雷泓渤沉默不語,好半晌才開口說道:“老師,我要試試,我想打敗他?!?br/>
“好!”袁老拍拍他的肩,神色堅定:“泓渤,放心,我們都在?!?br/>
大家在湖邊安靜的等待著,等到夕陽西下,等到夜幕垂臨,等到明月高懸,等到整個森林都陷入了夢鄉(xiāng)。
袁老朝雷泓渤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雷泓渤努力的平復(fù)下自己的心情,他站起身子,輕手輕腳的靠近池潭。他蹲下身來,伸出手撥弄著微涼的潭水。他閉起眼睛,馭使自己全部的靈意從腹中慢慢向全身擴(kuò)散開,暖融融的靈意在他意念的驅(qū)使下,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向外揮散。雷泓渤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池潭底下開始微微發(fā)亮的地方。果然不出所料,他覺得自己雙手突然被水給吸住了。雷泓渤緊緊咬著下唇,一邊用力作勢要把手拔出來,一邊看著那向上浮起的月白色光芒。他心中不斷的回想著袁老的話:“鴻渤,你要記住,一定要等到冥甲玄武覺得自己立刻能吃掉自己的獵物,完全放松警惕的時候再出手,你一定要像那天晚上的閃電箭豹一樣,力求一擊即中。否則,一旦讓它意識到這是個陷阱,就再也不會出來了?!?br/>
雷泓渤微瞇起眼睛,周身氣勢冷冽,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機(jī)不可失,時不再來!一定要再小心謹(jǐn)慎些,將它變成自己的一品寶輪。
白熠驚奇的發(fā)現(xiàn),同屋兩年了,這樣冷靜的雷泓渤他從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