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的水草如同注入了生命般，慢慢攀附上程晨的腳踝，悄無聲息。

    “啊”

    灼熱感莫名襲來，整只右眼如同被放置于大火中炙烤，一陣又一陣侵襲而來的疼痛令程晨弓起了身體。血紅的右眼似要燃起來般，程晨不由痛苦的捂住右眼。水草似乎被驚動(dòng)了一下，迅速縮了回去。

    暈暈乎乎的在水底躺著，沒有注意到向自己游來的物體……

    “真是的，我又不是他的提款機(jī)”女子畫著濃艷的妝容，不滿的抱怨著。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錢包，向旁邊的女人吐槽著。

    “阿麗，你應(yīng)該很他分了”

    旁邊的女人畫著濃重的煙熏妝，嘴里叼著一支煙，一臉不在意的說道。

    阿麗將空空的錢包丟了出去，掏出了一包香煙，點(diǎn)燃，一氣呵成。薄荷味的香煙彌漫在整個(gè)小巷里。

    完全陌生的場景，自己這是在哪兒？

    “我也想啊，可是那個(gè)混蛋……”

    沉默，無盡的沉默。男人有暴力綜合癥，還酗酒，每次喝醉就拿自己發(fā)神經(jīng)。好幾次都想逃離他，可是，每次都被他抓回來，然后打的半死不活的。自己是他買回來的媳婦，根本不受他家半點(diǎn)注視。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女人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自己的肚子不爭氣，沒能懷個(gè)孩子，如今只能靠自己瘋狂賺錢來為自己以后的人生打下基礎(chǔ)。

    談?wù)撝械呐瞬⑽纯吹蕉悴卦趬蟮哪腥恕嵟母S在女人身后，女人哼著不知名的歌，心情甚是愉悅。程晨想要告訴女人危險(xiǎn)，可是自己卻如同空氣般，被女人無視穿過。

    程晨知道，自己一定是陷入女人的回憶中了，就像芙蕾那時(shí)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fā)生于自己眼前，卻無法阻止，無法改變。可是，難道還要像芙蕾那樣，親眼看著她消失嗎？

    “啊！”

    一個(gè)恍神的功夫，女人被男人砍斷了右臂。

    “救救我”

    “好痛啊，救我，救我！”

    伸出雙手，想要抱起女人，卻從女人身體里穿了過去。無能為力，自己無論如何努力的想去改變，可終究還是成定局了。

    女人趴在地上打滾，男人恍惚間清醒過來，慌亂的扔了手中的斧頭，將哀嚎不斷的女人踢到旁邊的河水里，顫抖的跌倒在地。

    “不，不是我…不是……”

    滿嘴的胡言亂語，緊張的看著四周，滿眼恐慌。自己只是想懲罰一下這個(gè)賤女人而已，剛剛那只是失手而已。本想劈向女人身后的大樹，可是驚嚇過度的女人條件的一躲，斧子劈向了女人的右臂。

    程晨看著男人殺死了女人，看著男人將尸體踢到了河水里，看著男人驚慌的離開，看到女人沉入水底時(shí)那悲怨的眼神，還有那無法消散的怨氣。

    窒息感令程晨痛苦的掙扎著，那人力氣大到驚人。如同和程晨有什么深仇大怨般，如此拼命。緩慢的睜開雙眼，程晨努力的去看清眼前這模糊的一片。

    女人凌亂的頭發(fā)披散著，青灰色浮腫的臉龐上布滿了哀怨，似乎在不滿，可卻不知究竟在不滿什么。被砍斷的右肢斷截面早已被河水泡的腐爛不堪，血液也停止了流動(dòng)，或許說，女人早已沒有血液更為適當(dāng)點(diǎn)。

    “嗚嗚~”

    狠戾的瞪著程晨，眼神如同要?dú)⑺莱坛?，將他千刀萬剮般，嘴里卻發(fā)出了陣陣哭腔。

    使勁的推動(dòng)著緊掐自己不放的女人，程晨艱難的想訴說什么，但卻被控制的無法動(dòng)彈，這令程晨感覺非常不爽。討厭那種被控制的感覺，如同受限于他人般，像籠中的金絲鳥沒有自由。

    “放…開”艱難的吐出這句話語，那種窒息的快要死去的感覺，使得自己難以完整的說出。

    “我…讓你…放…開”

    如同換了個(gè)人般，程晨伸出右手捏住女人的左臂，力氣大到能聽見女人手臂輕微的咔嚓聲。

    煩躁，止不住的煩躁。如同有許多人在自己耳邊竊竊私語，想要讓他們停止，卻找不到源頭。

    “吶，你看，你無法拯救芙蕾也無法拯救這個(gè)女人”

    “懦夫”

    “芙蕾死的真不值啊”

    “……”

    “滾，全部都給我滾！”

    水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一點(diǎn)點(diǎn)的開始瘋狂的躁動(dòng)起來。程晨被水流推動(dòng)著流向前方，女人怨恨的瞪著游走的程晨，拖拉著受傷的左臂，隱沒在了那幽暗潮濕的暗處。

    不知該往何處游去，自己下水是為了尋找張江的。可是，此刻，程晨內(nèi)心覺得有更為重要的事在等待著自己。像壞了的導(dǎo)航般，無厘頭的順著河水的力量游動(dòng)著。

    “唔！”

    “別動(dòng)！”

    熟悉的聲音在身后傳出，緊繃的身體得以放松。

    “放開！”

    可剛放松下來的軀體又緊繃起來，淡化了的暴躁感又開始升華。

    此時(shí)張江終于發(fā)現(xiàn)程晨哪里不對(duì)了，他……竟然可以在水底自由呼吸，任意說話！剛剛自己和他說了那兩個(gè)字就已吸入好多水，而且氧氣越來稀薄，如果自己在不上岸馬上就可以去見馬克思，和他談?wù)撊松チ恕?br/>
    此時(shí)程晨力氣大的驚人，就在即將要掙脫張江的束縛時(shí)。

    ‘咔噠’

    張江立刻抽出了自己腰間的手銬，清脆的而又熟悉的聲音令張江心里踏實(shí)了許多，也令張江多了許多安全感。

    拉著想要掙脫手銬的程晨，張江努力的向河面游去，多了一個(gè)人使得游動(dòng)變得緩慢了許多。即使張江這種每天受著特訓(xùn)的人都有點(diǎn)吃不消。而且程晨還特別不安分，不停的掙扎著，即使拷著雙手也不安歇一點(diǎn)。

    張江此刻只感覺渾身緊繃著，特別累，就好比自己在警院時(shí)負(fù)重跑兩三小時(shí)那種，腿和手都開始顫抖。想要急促的呼吸，可是條件卻不允許。

    “呼…哈…哈~”

    急促的喘著粗氣，終于露出水面的張江，看著和自己相離甚遠(yuǎn)的眾人，揮動(dòng)著自己那酸脹不堪的手臂。

    “隊(duì)長！”

    小警官看著自己的隊(duì)長終于出現(xiàn)了，放下了手中的潛水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