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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淡淡一笑,道:“先不與各位姐姐妹妹玩笑了,娘娘交給我的任務(wù)還沒完成呢!”
眾宮女齊齊道:“紫陌姐姐快去忙吧!”方才嬉笑著,三三兩兩地散去。
紫陌帶著新月踏入怡景宮的宮門,方才舒了一口氣,帶著她快步朝她的房間走去。
進(jìn)了門,待新月進(jìn)去后,立即轉(zhuǎn)身將門掩好,紫陌笑道:“這里便可放心說話了!”
將新月拉到床前坐下,仔細(xì)一看,她腫脹的臉上全是蜿蜒而下的淚水。
紫陌唬了一跳,忙道:“可不能哭,小心染了傷口!”新月哽咽的點(diǎn)點(diǎn)頭。
紫陌拉過她的手,柔聲勸道:“都過去了,你心中也知道,非如此不能保住你的性命?!?br/>
新月啞聲道:“我知道,可是……”
雖然早有預(yù)料,但她畢竟也只是十多歲的女孩,正是花一樣綻放的年紀(jì)。此刻一張臉腫成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復(fù)原。
剛剛一路走過來,又聽到不少譏諷之語。在宮中便是這樣,一旦失勢,用落井下石來逢迎新主子歡心的人不要太多。
她哪里遭受過這個?一顆心只覺得委屈極了。眼淚便忍不住大顆大顆的往外流。
紫陌打來一盆清水,擰了羅帕給她,道:“先凈凈面。昭媛娘娘失寵后,我們這宮中人少,但你仍需小心行事。這段時日,你千萬別出宮門一步,等風(fēng)頭過了,再做計(jì)較?!?br/>
新月接過羅帕,忍者痛,將臉上的淚水、污血、殘妝逐一拭去。
“可千萬別再哭了!今兒好險,我那會生怕皇上將你給杖斃了?!?br/>
紫陌提起那生死一的瞬間,成功讓新月停止了哭泣。是啊,無論如何,自己留得一條命在!
待她擦干凈臉,紫陌又換過一盆清水。從床邊的一個黑漆描花雙層匣子里拿出一盒藥膏,道:“喏,這是昭媛娘娘提前給你備下的?!?br/>
新月愣愣的接過藥膏,喃喃道;“娘娘想得可真周到,我不過是個婢子?!闭f著眼淚又要掉下來。
紫陌見她又要哭,笑道:“你啊!往日里是個嘴巴不饒人的,今兒是怎么了?這傷心也哭、高興也哭,成水做的人兒了?”
溫柔的用羅帕給她拭去淚痕,打開藥膏給她上藥,道:“你就安心在這宮里住著,皇上來了避開遠(yuǎn)遠(yuǎn)的就行。你的事,娘娘放在心上呢,只尋個合適的時機(jī),就把你放出宮去?!?br/>
藥膏散著清涼的香氣,涂在臉上,新月頓時覺得舒爽了許多,心中忐忑:“這樣好的藥膏……”
“我們娘娘特意尋來的,能不好嗎?就是為了讓你這張臉能好好的。所以呀,你可千萬別哭了,糟蹋了娘娘的一番好心?!?br/>
“這樣的好東西,我一個婢子,是怕受用不起。”
“快別這樣說,”紫陌邊涂邊道:“若不是你,今兒那史歆美怎么會走到假山那邊去?從‘寶林苑’去御花園的路,可不止一條。”
新月點(diǎn)點(diǎn)頭。對,是她,親手將婕妤娘娘推向了那條死路。
她明明知道,那條路的前面是什么在等著婕妤,卻仍然有意無意的,將她引向假山,落入劉昭媛布下的陷阱。
無論有何苦衷,她此刻只是一個背主的宮女,新月難受的閉了閉眼。
耳邊卻聽到紫陌道:“你別在心里過意不去,那史歆美下手害我們昭媛娘娘的時候,可絲毫沒有手軟。那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要不是我們娘娘命好,哪里還有大仇得報的今日?”
瞧了眼新月,又繼續(xù)道:“她心狠手辣,碧云是從她娘家?guī)нM(jìn)來的唯一一個丫鬟,對她忠心之極。就為了遮蓋這事,眼也不眨就要將碧云置之死地。碧云托人找到我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她竟會下如此辣手。碧云本沒有絲毫要背叛她的心思,這一切都是史歆美咎由自取。”
紫陌將藥膏厚厚的在新月臉上涂了一層,擦擦手道:“這便好了!晚間你凈面后再涂一次。娘娘可說了,一日三次,不能漏了!”
新月道:“多謝紫陌姐姐照拂?!?br/>
“你也別多想,這個屋子眼下就住我一人。你就跟我同屋吧,折騰了這許久,你也累了,趕緊躺下歇歇?!弊夏笆帜_麻利的牽開被子,拉她躺下。
新月躺平,仍由紫陌給她掖好被角,眼睛仍呆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陌心中嘆了一口氣,她雖然知道自己的抉擇是正確的,但背主的滋味,仍舊是很不好受吧。
只得溫言安撫道:“你就想想,在你家鄉(xiāng)等你的表哥。你都十七了,就算沒有合適的機(jī)會,再熬一年,到了十八歲便能放出宮去。娘娘也會幫你留意著,多想想以后的好日子,啊?”
聽紫陌提起表哥,想到入宮以來,雖然時間漫長但仍然往來的那些書信,新月的眼中多了些許神采與活力,點(diǎn)點(diǎn)頭,閉上眼沉沉睡去。
紫陌輕手輕腳的出去,回身掩好房門。
在她心底,是極感謝新月的。沒了她,就算娘娘有人相助,事情也不會如此順利。在她的能力范圍內(nèi),能照拂的當(dāng)然要對新月照拂一二。
她腳步輕快的走到昭媛娘娘的寢殿中,取下一件事先準(zhǔn)備好的雪絮連煙錦披風(fēng),用軟羅一包,就往“寶林苑”走去。
“寶林苑”的戲臺上,云韶班剛剛唱完一出,祥隆班緊接著開場。
這是一場武戲,鑼鼓喧天,臺上銀袍小將扮相英俊,手中耍著槍花,“呔!”一聲走了個八方步。這一亮相,引得眾宮妃紛紛叫好。
肖太后笑道:“去,問問這是哪家的武生?以前怎么沒見過?這手上功底不錯??促p!”
在她身后伺候著的丁嬤嬤湊上來笑道:“知道老祖宗好這口熱鬧,老奴我提前打聽過了。這是祥隆班特意為皇上圣壽排的一出新戲,叫做‘震八方’。賀我朝開國以來,威震八方蠻夷臣服的不世基業(yè)。”
這番話只聽得肖太后眉開眼笑。高芒王朝開國,先帝衛(wèi)太祖是她夫君,如今的慶隆帝是她親生的兒子,這一番夸贊,將兩朝皇帝都贊了個遍,教她如何不老懷大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