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柳姨做了口頭保證，李曉君又問起了鄭森的情況。這人雖然出手十分大方，但卻傲氣十足，很明顯是不會輕易受人擺布的，她要從他身上搞銀子，必須摸清他的底細(xì)才行。

    聽了她的問題，柳如是不屑地道，“什么鄭公子歪公子，不過是個小海賊，小雜種而已?！?br/>
    見李曉君不明所以，她又說道，“這鄭森乃是福建總兵鄭芝龍的兒子，鄭芝龍?jiān)缒昃褪莻€海賊，在日本、朝鮮和東海一帶作亂，娶了個日本女人生下了他。后來受了朝廷的招安，就由賊變成官了。他做了這么多年的海賊，積攢了海量的財富，有金銀開道，官自然越做越大，才十年時間就從游擊升到總兵了?！?br/>
    李曉君聽得連連點(diǎn)頭，她突然想起了明清之際大名鼎鼎的抗清英雄鄭成功，問道，“這個鄭芝龍是不是就是鄭成功?。俊?br/>
    “鄭成功？”柳如是瞪了瞪眼，搖頭道，“應(yīng)該不是，鄭芝龍有很多字號，沒聽說過‘成功’二字??！”

    李曉君又問，“那他有沒有一個叫鄭成功的兒子啊？”

    柳如是想了想，道，“這鄭一官總共有七個兒子，沒聽說有叫鄭成功的。我家老爺與他已交往數(shù)年，對他們鄭家頗為了解，也沒聽說他們家族里有叫鄭成功的?！?br/>
    李曉君還以為鄭森是鄭成功的兒子呢，聞言不由得泄了氣，要是能遇到鄭成功的兒子，她就可以拿出手段把他拿下，到時候一起去臺灣，那樣的話自己至少可以善終了。

    他既然不是鄭成功，又不是鄭成功的兒子，那自己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柳如是見她低頭思索，忍不住問道，“這鄭成功不知是何來歷，你是從哪里知道的這個人？”

    李曉君敷衍道，“沒什么，就是問問?！?br/>
    柳如是見她不愿多說，也不好多問，便又扯到了錢鄭兩家的關(guān)系上來了，“這個鄭芝龍別的本事沒有，就知道一味鉆營，為了讓兒子以后有個正途，不知托了多少關(guān)系，非要拜到老爺門下，這一拜倒好，自己沒學(xué)好，反而把本來老實(shí)本分的孫愛都帶壞了?！?br/>
    李曉君仔細(xì)地回憶著鄭森這兩次的表現(xiàn)，感覺他除了霸道一點(diǎn)兒，其他的倒也還不錯，最大的特點(diǎn)是講規(guī)矩，雖然有恃強(qiáng)凌弱的嫌疑，但還算講道義，沒她說的那么不堪??！

    兩人說了會兒閑話，追思了一下革命家史，最后又把話題轉(zhuǎn)到了這兩毛孩子身上，“欸……這個孫愛，自從跟那小海賊攪在一起就再也沒安生過了！”

    對這種處在青春期的小正太，李曉君太了解了，笑道，“既然大號已經(jīng)練廢了，那就趕緊申請個小號吧?！?br/>
    柳如是表示聽不懂，李曉君只得換了種說法，“我的意思是說既然你覺得他已經(jīng)廢了，那就趕緊自己生一個，后媽不好當(dāng)啊！”

    一說到生兒子的事情柳如是的臉色就垮了下來，錢謙益已經(jīng)六十三了，膝下卻只有一個兒子，她嫁給他也已經(jīng)兩年多了，至今仍然一無所出，為了這事她都快急瘋了。

    “咳，這輩子或許就這么過了！”就算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才女也會被肚子的問題煩惱，想到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給錢家留后，柳如是的眼神就變得暗淡了，甚至開始后悔以前不知節(jié)制地?fù)]霍青春了，“要是早十年遇到老爺，我定能為他生下一男半女?！?br/>
    “十年前你才十七歲呢。”李曉君說完了就覺得這個笑話一點(diǎn)兒都不好笑，因?yàn)檫@個時代的女人十七八歲生孩子太正常不過了，反倒是二十七歲生孩子才是稀奇事，據(jù)她所知康熙皇帝都不翻二十五歲以上的妃子的牌子了。

    柳如是卻想岔了，“是啊，十七八歲的時候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嫁給他的?！?br/>
    她十四歲從大學(xué)士周道登的府上出來以后，結(jié)交的都是青年才俊，后來一心想嫁給陳子龍，不料他卻是個氣管炎，害得自己出了個大丑。感情上屢次受挫，她才放棄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正當(dāng)她以為這輩子恐怕再也沒機(jī)會嫁入豪門的時候了，錢謙益出現(xiàn)在了她的生命里，并且提出要以正妻之禮迎娶她，她才真正感受到一個男人應(yīng)有的擔(dān)當(dāng)。

    見她眼神落寞，看在她專門來看自己的份上，李曉君決定幫他一把，“你還年輕得很，想懷孕也并不是什么難事，只要掌握好懷孕的基本規(guī)律算準(zhǔn)時間我保你分分鐘懷上?！?br/>
    “你有辦法?。俊绷缡且娝幌裾f笑，驚疑不定地問了一句，隨即又笑道，“你能有什么辦法？你要是有法子也不至于和侯朝宗一起五年都沒有子嗣了?！?br/>
    “他自己不行能怪我??？”李曉君正要辯駁，來送茶的翠云搶先解釋道，“柳姨，我們小姐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現(xiàn)在懂得可多了?！?br/>
    “啊，是嗎？”柳如是的臉上寫滿了懷疑，“哪里不一樣了？”

    翠云正要說，周斌又闖了進(jìn)來，“小姐，陳先生來了?！?br/>
    李曉君又蒙了，“陳先生？哪個陳先生啊？”

    柳如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定是宜興陳貞慧陳定生，乃是貞娘的相好，也是侯朝宗的生死之交，你不會連他都忘了吧？”

    啊，原來是便宜繼父和便宜大伯哥啊，那可不能怠慢了。想起了貞娘臨走前的交代，她只得尷尬地笑了笑，“柳姨稍待，貞娘臨走前有幾句話要轉(zhuǎn)告他，我現(xiàn)在就去和他說，等我回來再聊生孩子的事?！?br/>
    “算啦，以后有的是時間！”柳如是擺了擺手，起身從荷包里拿出一張銀票遞給她，“你還跟我客氣什么！既然是陳定生來了，想必定有要事相商，那我就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這些黃白之物你先拿著用，不夠再差人來取就是?！?br/>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了岸，又做著正室大婦，可不想再和以前那樣隨便見人了。

    李曉君知道她自持身份，也沒有強(qiáng)留，大大方方地接了銀票，二人一起出了內(nèi)宅，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她就從側(cè)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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