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聰把程諜和蕭襄他們送到了地方就直接走了，市場挺大的，有三層樓高，其中一層有一大半兒是就餐區(qū)，還有一小部分和整個兒二樓是服裝，三層則是建材五金還有一些雜貨。
程諜的業(yè)務(wù)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那種材料，又買了一些零七八碎的東西，看看時間，還有不少富余，兩個人就來到了一樓的就餐區(qū)，找了個看起來干凈衛(wèi)生，顧客也挺多的小吃攤坐了下來。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排隊，沒有忌口吧？”程諜頗有大哥風(fēng)度，安排蕭襄坐下看包兒，見他搖頭表示什么都吃，就自己去柜臺前面點菜。
蕭襄看著程諜的背影，在排隊的一群少男少女之中顯得很成熟，非常穩(wěn)重，真是個靠譜兒的人吶，蕭襄托在腮幫子看著他，然后看到了他因為要工作而梳起的呆毛在那里晃來晃去，蕭襄的腦袋就跟著呆毛晃來晃去，像個逗貓棒。
剛剛自己，是受到了這個人的回護嗎？蕭襄想到，他剛剛卸妝出來，就看見程諜跟宋麒起了爭執(zhí)，他聽到程諜說了維護自己的話。
“是你弄壞的?！?br/>
“你要是按照套路走，他不會推你的?！?br/>
程諜是個古道熱腸，仗義執(zhí)言的男子，自己跟他不過是君子之交，他卻能這樣出言回護，也許他的工作室未必多么依靠這種外包的單子，但既然是做了這一行的，跟娛樂圈的關(guān)系圓融一些還是很重要，特別是像宋麒這種已經(jīng)有了一些名氣和人脈的明星，得罪了總是不太好的，可是程諜卻并不在乎是不是得罪了他。
這樣的人設(shè)戳了蕭襄一下，讓他有些愣神兒。
“五屜包子夠嗎？我還拿了兩碗粥，不夠再點?！本驮谑捪邈渡駜旱臅r候，程諜托塔天王一樣地托著無數(shù)包子從天而降，把蕭襄看傻了。
“呵，好幾天沒怎么吃東西，餓了?！背陶櫩吹绞捪逭痼@部的眼神，笑了一下，自己解了個嘲。
蕭襄點點頭，進一步理解了為什么程諜的顏值一直成謎，這么暴飲暴食，有時候還不怎么吃飯，飲食不規(guī)律臉色肯定不會好，而且他聽說設(shè)計師的工作有時候還需要熬夜。
“你這兒怎么了？”程諜低頭吃飯的空當(dāng)跟蕭襄隨便聊幾句，一搭眼，看見他額頭上似乎有一圈兒紅腫的痕跡，不過不太明顯。
“哦，這里嗎？”蕭襄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稍微有些刺痛感，“沒關(guān)系的，我有點兒膠水過敏?！笔捪逭f著，忍不住抓了抓，又伸手扇了扇風(fēng)。
“你怎么不跟化妝師說？”程諜問。
“古裝嘛，難免的，說了只會給人家增加心理負擔(dān)，做這一行的，這也是本分，自己回家洗個澡涂涂藥膏就沒事了?！笔捪鍥]什么所謂地笑道。
“是嗎?！背陶櫲粲兴嫉攸c了點頭。
“你看，是不是一對??？”
“不像吧，看著不是一路人?！?br/>
“可是好帥啊?！?br/>
“那你去問問唄，不是你就要個電話?！?br/>
旁邊一桌隱隱約約飄來幾句小話兒，然后就嘻嘻哈哈地笑開了。
蕭襄往那邊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幾個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正在菜單的隱蔽之下偷看他們。
他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他從小因為長得漂亮，也總是被人圍觀，他自己被人圍觀過，跟家里大人出去的時候也被人圍觀過。
基本上每次都是兩個兩個的出去，父親、母親，或是大哥帶著他，可是從不一起走。
他的身邊從來不是整整齊齊的，也沒有被人這樣議論過，議論他跟誰是一對，是一種……完整的關(guān)系。
這種捕風(fēng)捉影的議論甚至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無法解釋的優(yōu)越感，雖然是假的，卻有一種完整而親密的虛榮，仿佛在他們的腦洞之中，他不再是自己一個人，而且被猜測關(guān)系的對象也……還不錯。
就在蕭襄沉浸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之時，剛才猜測過他們關(guān)系的一桌少男少女忽然風(fēng)卷殘云一般地打包了食物溜走了。
蕭襄看了眼程諜，發(fā)現(xiàn)對方正在對那一桌實施眼刀攻擊，攻擊力度非常強悍，無實物表演水平卓絕，卓絕到蕭襄產(chǎn)生了肉眼都可以看到那些飛刀的錯覺。
“程哥，怎么了嗎？”
“那些人在議論你?！背陶櫴掌鹆税灯?，回過頭來說道。
他們是在議論我們，蕭襄想到，但是沒有說出來。
“沒事兒，我們這一行還怕議論嗎?！笔捪搴蜕频匦α诵?，夾了個包子。
“就是因為公眾人物才更要注意這些?！背陶櫟皖^喝了碗粥，表情動作都非常專業(yè)，很有經(jīng)紀(jì)人的氣勢。
“噗，那也不用現(xiàn)在就注意呀，現(xiàn)在哪有人認識我?！笔捪遄猿暗匦α艘幌?，程諜是在維護他嗎？這個猜測讓他心情很好。
“那個，請問，您是蕭襄嗎？”蕭襄剛剛自抱自泣了一句，就被人認出來了。
“你認識我嗎……哎程哥？”蕭襄正在跟疑似粉絲打招呼，就看見程諜自動往后退了一射之地，遠遠的等在那里，聽到他呼喚自己，點了個頭，說了聲“你忙。”
“當(dāng)然啦，我最近一直都在吃你推薦的自制三明治，是我自己做的?！迸⒆游⑿χf道，臉上興奮得紅撲撲的。
“是嗎？吃早飯是好事，你們都還在長身體呢，要上課了吧？我也要回去工作了，祝你學(xué)業(yè)進步身體健康哦。”蕭襄看著漸漸圍攏來的人群，說了幾句家常就揮揮手抽身走了。
“這就是你本命啊？”圍攏來的學(xué)生們指著蕭襄的背影問道。
“好帥，還那么接地氣兒，看上去不像明星倒像是鄰家哥哥的既視感?！?br/>
“對啊，我們私下里都叫他小哥哥的。”女孩子驕傲地說。“他還發(fā)視頻教我們做早飯和正餐呢?！?br/>
“好吃嗎？”
“有空發(fā)群里一個鏈接唄，我也想看，圍脖叫什么??？”
就這樣，蕭襄又被成功地安利了一波。
……
“你怎么不多說幾句，我聽人說對粉絲應(yīng)該好點兒，能圈粉?！被厝サ穆飞希陶櫹肓讼雴柕?。
“我看你站那么遠，都站到太陽底下了，你是不是不喜歡人多?。俊笔捪逡詥柎?。
“也不是。”程諜只是搖了搖頭，卻沒有繼續(xù)解釋下去，但他現(xiàn)在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遠離了小吃棚子站在大日頭底下的時候，肌膚上感到得那股子灼熱，很奇怪，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依舊是滾燙的，雖然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走在了樹蔭之下。
“你怎么會煮飯的？”沉默了一會兒，程諜忽然開腔問道，他似乎覺得剛才說的話太少了，可是又不想繼續(xù)那個話題，想起了剛才偶然聽到的幾句粉絲之間的對話，找到了話頭兒。
“小時候就學(xué)會了，小孩兒嘛，多半都喜歡吃一些帶有刺激性的食物，我家的飯中規(guī)中矩，我就吵著想吃大排檔什么的，可是家里人怕不衛(wèi)生都不讓吃，我就想自己煮應(yīng)該沒問題，慢慢就點燃了這個技能，其實我正餐做得一般，小吃比較出彩，麻辣燙、燒烤什么的?！笔捪褰忉尩馈?br/>
“是嗎。”程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腦海里竟然浮現(xiàn)出一個比灶臺高不了多少的小孩兒墊著腳努力地抻長了短腿，手里擺弄著各種香料的樣子。
一般的小孩兒大概只是會哭鬧著繼續(xù)要求父母帶他去吃外面吧？這個人卻很特別，他達不到自己的目的，就會另辟蹊徑，甚至不惜點亮一個對于小孩子來說并不是很容易的技能。
“有空我在家煮一些，程哥你也嘗嘗？”
“嗯，好啊?！背陶欬c點頭，口腔里開始蔓延出一種帶有刺激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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