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哄然答應(yīng),在周縣尉帶領(lǐng)下,抄家伙帶獵犬沖進密道。
李搏四下尋找,擔憂著日蘊秀。
周縣尉也忐忑不已,她“是”田御道的兒媳婦,萬一真在自己管區(qū)出了事,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忽見日蘊秀燕子般從黑處竄出,李搏急忙跑過去接應(yīng),“秀兒,你可真胡來!”
她抓著一人摔到地下,那人哭爹喊娘哎呦連聲,正是刁猴兒。
日蘊秀朝李搏揚眉瞪眼,含義很明確:怎么樣?我厲害吧!
周縣尉抬眼掃視,見沒有其他敵人,才驚喜贊道:“沒想到?。√锷倌棠毯檬侄?!”
“那是!”日蘊秀更加得意洋洋。
鮑老走在最后,在一名民兵攙扶下跟來,喘著氣問道:“猴兒,就你一個?”
周縣尉狠狠踢了刁猴兒一腳,喝道:“同黨呢?”
刁猴兒剛才在見到日蘊秀的那一刻就已心知不妙,現(xiàn)在被黑壓壓一大批人圍觀怒視,心情可想而知,結(jié)巴道:“鮑,鮑老,周大人饒命,小人只,只是奉命行事?!?br/>
周縣尉道:“奉誰的命?”
刁猴兒道:“我們大巫師,他老人家命我再出來看看?!闭f話時轉(zhuǎn)頭看向李搏。
李搏道:“你和剛才那個肯定把我倆的事都報告回去了,對嗎?”
刁猴兒點頭。
周縣尉又問:“里面還有多少人?盟主在嗎?”
刁猴兒眼神閃爍,支吾起來。
鮑老拿右手食指點著他頭道:“猴兒啊猴兒,你說你好好的人不做,跑去做賊!家里老娘不管了?還不快從實招來!”
旁邊民兵扇了他一巴掌,掏出把牛耳尖刀貼在他腮幫上,罵道:“狗r的!鮑老問你話呢,快說!否則現(xiàn)在就廢了你,大卸八塊喂狗。”
“我說!我說!”刁猴兒嚇得仰倒,“教中現(xiàn)在由大巫師說了算,盟主上月啟程去了北國郡,好像要會見什么五龍幫黑龍旗大人物。”
黑龍旗!
李搏心驚。五龍幫黑龍旗旗主浪飛騰是他穿越來之后遇到的第一個厲害人物,印象深刻,一聽到這名字不禁問道:“是浪飛騰嗎?你們盟主去見他有什么事?”
刁猴兒愕然,“幾位大爺?。⌒∪酥皇莻€報信的,這種事怎會知道?”
周縣尉昂然道:“廢話不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都跟我來?!绷粝聝扇苏疹欟U老,看守出口,其他人弓上弦刀出鞘,凝氣屏息,腳底放輕,排成兩列隊形,前往密道深處。
周縣尉推搡著刁猴兒引路,拿刀把頂著他脊梁骨,冷冷道:“猴兒,敢耍半點花樣,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刁猴兒如浸冰水,渾身冒涼氣,搖頭如撥浪鼓。
李搏日蘊秀跟在后面,日蘊秀拉著他悄聲道:“田數(shù)哥哥,俗話說刀劍無眼,等過會真打起來,我要不要……”右手橫砍,做了一個殺頭動作。
“殺人?”李搏明白她是怕自己生氣,道:“秀兒,現(xiàn)在我也想開了。對于壞人,該殺就殺,沒必要姑息?!?br/>
日蘊秀大松口氣,“嗯?!?br/>
不巧小和尚無念就在他倆后面,聽了對話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嚴肅道:“兩位施主之言,大違君子仁人之心我佛慈悲之意,不管善人惡人,自性本無差別,一念迷惑,當善加勸導(dǎo),開其自新之路,怎可……”
“閉嘴!”日蘊秀大是不悅,回頭怒瞪他,“娘娘腔!我們倆說話,你插什么嘴?過會不要礙事啊,否則連你一塊揍。”
李搏忙打圓場道:“無念師兄,我這位小妹脾氣有些,額,暴躁,別生氣啊?!?br/>
“不敢?!睙o念面色古井無波,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喊她小妹。剛才周縣尉不是說兩人是夫妻嗎,怎么又成兄妹了?
密道彎彎曲曲,傾斜十五度向下,石壁水漬浸潤,邊角布滿青苔,觸手滑溜。周縣尉怕被發(fā)覺,命令熄滅火把,憑著往日記憶和刁猴兒的指引帶領(lǐng)隊伍前進。幾分鐘后,地面上的風雨聲已全然不聞,周遭一片漆黑,恍如死寂,只聽見眾人粗重的呼吸和腳踏爛泥的噗噗聲。
李搏暗暗擔憂,萬一對方設(shè)下陷阱,把兩頭通道口一堵,那包括自己和日蘊秀在內(nèi)的這一百多人,可就成了甕中之鱉了。想到此處打起精神,全力運功,把視力聽覺發(fā)揮到極限。
滴答!滴答!
滴水聲越來越清晰,通道漸漸變寬,轉(zhuǎn)過角落,出現(xiàn)方圓幾十平米的小空間,高處巖壁垂著無數(shù)倒錐形鐘乳,如懸著的利劍。迎面矗立巨石,寬三米,高六七米,正中偏上刻畫了一只兩米長巨眼,數(shù)條血絲往外分散,直劃到邊緣,把巨石分成好幾個區(qū)域,眼眶欲裂,呼之欲出,金色瞳孔不偏不倚正凝視眾人所來之方位,真如血肉活生一般。
眾人之中李搏功力最高,視力最強,首先見到這詭異一幕,不禁惕然心驚,手撫魔劍,巨石刻紋和劍上血眼如此相像,怪不得眼熟。趁其他人還未看到,趕緊提醒,以免引起驚慌?!爸芸h尉,前面有塊石頭,上面的圖畫有些,怪異?!?br/>
周縣尉止住眾人,獨自前行十幾步,觀察幾秒,道:“嚇唬人的玩意,沒什么好怕的!猴兒,往下的路口在哪?”
刁猴兒顫聲道:“眼珠,機關(guān)在上面眼珠那里。啊,先別碰!”見旁邊一名衙役已在靠近,急忙大喊制止。
周縣尉回身揪他到巨石前,喝道:“你來弄。老實點??!否則立即把你射成馬蜂窩?!被仡^示意,十幾把弓箭全都對準了刁猴兒后心。
刁猴兒深呼吸幾下,兩手摸索著往巨石上爬。他確實對得起這個名字,身體靈便,一會兒的功夫就到頂。對著怪眼瞧了半晌,雙手按動瞳孔轉(zhuǎn)悠。
吭!吭!
沉重石塊摩擦的聲音。
刁猴兒左轉(zhuǎn)幾下,右轉(zhuǎn)幾下,不住抬手抹汗,往四壁張望,緊張得不行。
轟!
終于,在鼓搗了漫長的兩三分鐘后,巨石后面墻壁開啟,出現(xiàn)一道暗門。
刁猴兒幾近虛脫,吁了口氣,道:“好了!你們外人不知道,周圍暗藏無數(shù)機關(guān),只要弄錯一步,立即毒水噴出,萬箭齊發(fā),碰著就是肌肉腐爛尸骨無存,誰也逃不了?!?br/>
眾人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看他鄭重的樣子,多半是有的。周縣尉拉下他來,“猴兒,繼續(xù)帶路,這次你要是能立功贖罪,等咱們縣令吳老爺開審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求情免死。”
刁猴兒道:“多謝周老大,下面沒多少路了,走到頭就是?!?br/>
暗門入口嗖嗖冷風傳來,一道半米寬的石梯螺旋往下,每隔十幾步就有一根火把插在壁邊,被風吹得呼呼搖曳。越往下走,寒氣越甚,真是別有洞天。不多時,亮光傳來,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