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zhuǎn)眼就是過年，正好這兩天天晴了，太陽光照著……一點(diǎn)兒也不暖和，焦婉婉照樣是縮在毛褥子里，只露出一張臉和旁邊的臘梅說話：“年貨也不知道置辦的怎么樣了?！?br/>
出門前她倒是交代了，但買東西這事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全弄完的，單子那么長，誰能全記?。慷际墙駜嘿I一點(diǎn)兒，明兒買一點(diǎn)兒，慢慢買到年跟底下的。
臘梅搖頭：“婢子也不知道，不過，就是沒買齊也不要緊，宮里或許會有賞賜的?！?br/>
趙德昭就這么一個親兄弟，又是幫過他大忙的，甚至能說是救過他性命的，過年這種大節(jié)日，哪兒會沒半點(diǎn)兒表示？再者還有宋太后呢，能看著自家兒子府上沒辦年貨嗎？
指不定這會兒，已經(jīng)有一堆的東西在門口堆放著了。
焦婉婉只一想象那畫面，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也不知道有沒有給他們留下進(jìn)門的通道來。
難得晴天，雖說還有些冷，但趙德芳還是騎馬走在外面，聽見笑聲，抬了手里的長劍挑開窗簾：“笑什么呢？”
“要回家了，自然是開心啊?！苯雇裢裥Σ[瞇的說道，頓了頓，又補(bǔ)充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趙德芳也笑著問道，吃火鍋好像不太好，前兩天一直在吃，再說，大晚上的吃這個，不利養(yǎng)生。喝粥或者吃面條，好消化。不過，若是焦婉婉想吃別的，趙德芳也是不反對的。
焦婉婉摸著下巴考慮了一會兒，真不能胡吃海喝了，要不然胖成豬了哪怕趙德芳不嫌棄，自己也是要嫌棄自己的。這可不是胖為美的唐朝，就算唐朝，也不是越胖越好啊，都是要有個度的。
要不然，晚上不吃飯了？但看著別人吃，好像也挺折磨人的啊。
“慢慢想，還不到晚上呢?！闭f完，趙德芳放下了車簾，正繼續(xù)往前走，忽聽旁邊傳來叫聲，還是上面?zhèn)鱽淼模鲱^一看，街邊的就樓上，二樓窗戶口趴著個人，還是個熟人，見他看過來，忙招手：“好幾天沒見了，去哪兒了？”
趙德芳笑著拱拱手：“去莊子上住了幾天，李兄越發(fā)的英俊了?！?br/>
“哈哈哈，在你面前，再英俊的人也不能說自己英俊，要不要上來坐坐？”那位李兄抬手，拿著酒杯沖趙德芳示意了一下，趙德芳搖搖頭：“剛回來，一身塵土，先回府清洗一番，若是李兄不嫌棄，回頭請李兄到我府上喝一杯?！?br/>
“好，那就說定了，你趕緊回去吧。”李兄笑著點(diǎn)頭，趙德芳擺擺手，帶著馬車?yán)^續(xù)往前走。
焦婉婉從窗簾那兒偷看了半天，忍不住好奇：“看著年紀(jì)比你大些，是朝堂上的大人？”
“不是，是我以前的伴讀?！壁w德芳也不隱瞞：“只是前兩年被派出京城了，大約是剛回來了，沒想到今兒倒是見著了，回頭你讓人準(zhǔn)備些酒菜，我過幾天約他到府上一聚?！?br/>
同窗舊友，焦婉婉點(diǎn)頭表示明白。
到了王府門口，當(dāng)然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放在門口了，門前的那條路一如既往的干凈寬敞，看門的人開了門，馬車就直接趕進(jìn)去了。
早早派人來通知過府里的管事們，所以，熱水是早早準(zhǔn)備好的，飯菜也用不著焦婉婉糾結(jié)，廚房給準(zhǔn)備的雞絲面，好吃又好消化。趁著天還沒黑，夫妻倆又進(jìn)宮去給宋太后請安。
宋太后正摟著三公主說話，見他們進(jìn)來，佯裝生氣：“你們兩個沒良心的，只管扔下我們，自己個兒去逍遙，現(xiàn)在算是玩兒的開心了？”
“娘可不能冤枉我們，我們是想著娘在宮里，雖說日常也有三姐做伴兒，但到底是有些孤單，就想弄些好玩兒的東西來孝順娘，這不是想給娘一個驚喜嗎？所以才帶到莊子上去找人做的?！?br/>
這點(diǎn)兒焦婉婉可是早就想好了借口，宋太后雖說對她也算是和藹可親，照顧有加，但親娘和婆母到底是不一樣的，宋太后之所以喜歡她那也是因?yàn)橼w德芳，可若是因?yàn)樗内w德芳好幾天不在京城，不能進(jìn)宮請安，宋太后心里也定然不會太舒服了。
焦婉婉哪兒能讓宋太后對自己起嫌隙，在莊子上就想著要弄點(diǎn)兒小玩意兒來討宋太后的歡心了。當(dāng)然，孝順的心思也是有的，宋太后對她的好，她也是記在心里的。
宋太后挑眉：“哦，真想著我來著？”
趙德芳笑道：“那是自然，婉娘這幾天在莊子上，可是絞盡了腦汁來想這些個東西的，娘不如先看看，若是玩兒的開心了，再賞賜婉娘一番，若是不喜歡，那就罰婉娘給娘捶肩端茶，當(dāng)個小丫鬟？”
焦婉婉忙說道：“捶肩端茶這事兒，本就是我應(yīng)當(dāng)做的，娘向來體恤我，愛惜我，這才不讓我做的，若是罰我做這個，倒是有些占便宜了，還望娘多多憐惜我，定要這樣罰我才是?！?br/>
三公主笑道：“四嫂，難道你覺得自己就一定會輸嗎？說不定你弄的東西娘很是喜歡呢？到時候還有賞賜呢，四嫂，這幾天可都是我照顧娘的，你看……”
做了個伸手的動作，焦婉婉則是一臉心疼肉痛：“給！分你一半兒！”
逗的宋太后哈哈大笑，伸手點(diǎn)三公主的腦門：“你啊，和你四嫂可真是我的開心果。那行，你弄的什么好東西，拿過來我瞧瞧，若是我喜歡，定少不了你們姑嫂倆的好處的。”
焦婉婉忙叫了臘梅進(jìn)來，一邊打開盒子一邊笑道：“那娘可是要準(zhǔn)備好了，定得給好東西才行?！?br/>
盒子打開，就露出一排排的木片，上面畫著圖案，宋太后略有些失望：“是葉子戲？”但又略有些好奇：“不過，怎么瞧著不像是，這上面畫的是什么？”
焦婉婉這次可是聰明了，早早的打聽過，這宋朝是已經(jīng)有撲克牌的雛形了——葉子戲，所以這次她沒敢說是自己想出來的，而是說自己看見葉子戲的時候忽然想到的，增增減減，換了圖案，換了玩兒法。
這馬吊牌之所以能發(fā)展起來，肯定是比葉子戲好玩兒的多的。焦婉婉拿著牌講解了一遍兒，又帶著三公主和趙德芳，四個人湊在一起玩兒了一遍。
“這叫什么名字？”一圈過后，宋太后果然來了興致，焦婉婉笑瞇瞇的說道：“叫馬吊牌，因?yàn)楸氐盟膫€人一起，少一個人就不能玩兒了，跟馬兒吊在一起一樣，所以叫馬吊。”
宋太后忍不住笑：“虧得你還是名門出身呢，這名字取的……”
趙德芳倒是不在意的一挑眉：“大俗即大雅，這名字雖說聽著俗氣了些，但玩起來還是挺好的?！?br/>
三公主也笑道：“我瞧著娘今兒得大出血了，給四嫂的賞賜可不能忘了我這一份兒?！?br/>
說著話，皇后也過來了。見他們玩兒的開心，還很是好奇的觀看了一會兒，皇后在這兒，他們也不好繼續(xù)打牌了，就讓人先收了起來，宋太后笑瞇瞇的問道：“你怎么這會兒過來了？”
皇后也笑：“聽說四弟和四弟妹過來了，我怎么也得過來問問才是，你們府上的年貨，可置辦齊全了？今年內(nèi)藏庫準(zhǔn)備的東西多了些，若是你們府上的不齊全，正好帶些回去?！?br/>
這后面幾句是對焦婉婉說的，焦婉婉忙搖頭：“這我還不清楚呢，我們剛從莊子上回來，我也沒問呢，不如明天我再給皇嫂一個答復(fù)？皇嫂放心，我定是不會和皇嫂客氣的，少了什么我就要什么，皇嫂到時候可別嫌我拿的多才是?！?br/>
皇后笑哈哈的拍她胳膊：“就你們兩個人，連吃帶用，能拿多少？可著勁兒的用吧，內(nèi)藏庫里東西多著呢?！?br/>
又轉(zhuǎn)頭和宋太后說話：“川蜀那邊送來了布料，都是厚料子，有幾匹特別好看，我都給娘你留著呢，娘要不要看看？”
焦婉婉一邊覺得這皇后也算是有孝心，能孝順?biāo)翁?，一邊又覺得人世無常，去年還是宋太后當(dāng)家作主呢，各地上供來的東西，宋太后都是第一個看，第一個挑選，選完了才給當(dāng)時還是太子妃的皇后，有好的也會藏著掖著給焦婉婉。到了這會兒，也只能是用皇后挑剩下的了。
又擔(dān)心宋太后想不開，焦婉婉忙看宋太后神色，見她依舊笑盈盈的，并無半點(diǎn)兒不悅，這才微微放心。
“你那眼光我還信不過嗎？回頭直接讓人送過來就是了?！彼翁笮χf道，頓了頓，又補(bǔ)充道：“往年這時候，沿海那邊都要送些海產(chǎn)來的，你選那好的，多送些來?！?br/>
皇后忙應(yīng)了下來，又說了幾句閑話，這才離開。宋太后臉上的笑容微微散了些，但立馬又打起精神來，招呼自己身邊的丫鬟去拿首飾盒：“哎，今兒婉娘和昭慶倒是得著了，我這套首飾啊，可是前年才剛打的呢，用的是紅珊瑚，正適合你們年輕人帶，先放著，過出了孝，正好能用?！?br/>
焦婉婉和三公主也不敢說別的，重新掛起了笑臉，繼續(xù)插科打諢，逗的宋太后笑個不停。
守孝的日子過的還是挺快的，等丫鬟提醒焦婉婉，快要出孝的時候，焦婉婉還有些吃驚，居然過的這么快！也難怪，日子過的太逍遙了點(diǎn)兒，也就沒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了。
雖說守孝的時候不好出門，也不好宴客什么的，但焦婉婉和趙德芳兩個人本來也就不是那種喜歡熱鬧的。在家看看書寫寫字，說說話聊聊天，研究些小玩意兒，搗鼓些吃的，得空了就進(jìn)宮給宋太后請個安，或者是叫了人來玩兒兩圈馬吊牌。
天熱的時候不出門，天冷的時候不出門，天氣正好的時候到莊子上散散心。兩個人感情也就越發(fā)的好了，有時候想起來，焦婉婉都覺得有些可惜，因?yàn)闊釕倨谶@個東西，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
一開始就是相親，然后就是成親，到了現(xiàn)在，就成了老夫老妻了。
正有些惋惜，肩膀忽然被人捏了一下，一轉(zhuǎn)頭就看見趙德芳正站在她身后，忙起身，一邊起身幫著他更衣，一邊問道：“回來了？皇兄是怎么說的？”
前兩年，趙德芳上折子，要辭掉貴州防御使這個差事，趙德昭多次挽留，趙德芳卻是下定了決心，又進(jìn)宮找趙德昭商量了好幾天，這事兒才算是定了下來。
貴州那邊的差事，和趙德芳就半點(diǎn)兒關(guān)系都沒有了。他們兩口子，如愿留在了京城。
其實(shí)趙德昭自己也是有些矛盾的，他就這么一個親兄弟，當(dāng)然是想重用的，更何況之前的事情，幾乎可以說，是趙德芳一手將他給捧上了皇位的。那種情況下，若是趙德芳稍微猶豫一下，或者，稍微往后拖一拖，那趙德芳自己也不是不能登上皇位的，可偏偏，他將自己送上了皇位。
所以，趙德昭覺得，趙德芳應(yīng)該是沒有登基的心思的。他想重用這個親兄弟，想要找個人手幫忙分擔(dān)繁重的政務(wù)。
可是，又有趙光義這個例子在前面，那也是親兄弟，甚至那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都能因?yàn)橐粋€皇位出現(xiàn)那樣的事情。他和趙德芳，還不是一個娘生的呢。
再者人心易變，以前趙德芳對皇位沒覬覦，可誰能保證，一年之后沒有，三年之后沒有，五年之后還沒有呢？現(xiàn)在他是淡泊名利，可有了孩子，會不會為孩子打算？
這種矛盾的猶豫了兩年多，平常里倒也愿意給趙德芳一些差事，可又都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差事。
趙德芳現(xiàn)在也不是以前那個“仙人”一樣的趙德芳了，經(jīng)過趙光義這事兒，他也明白，世界不是他想象中那種安全，人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和之前的仙比起來，雖然現(xiàn)在還是氣質(zhì)非凡，溫潤端方，卻多了幾分沉穩(wěn)穩(wěn)重，就好像一個飄在天上的塑料袋，終于變成了飛機(jī)一樣。
以前是風(fēng)往哪兒刮，他就不得不跟著往哪兒飄?，F(xiàn)在是他想去哪兒，只要換個方向就可以了。
趙德昭的心思，他不說十成十的了解吧，但至少能了解個七八成。正好，他那性子，也不是個喜歡爭權(quán)奪利的，與其在朝堂上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和眾人斗，不如抽身而出，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焦婉婉也知道，讓一個男人整天不干正事的留在家里寫寫畫畫，其實(shí)不是件兒好事兒。雖說夫妻之間相處的時間也多了，感情也培養(yǎng)好了，但時間長了，男人就要被養(yǎng)廢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一直這樣逍遙自在，哪怕他還有目標(biāo)，也沒了前路了。
趙德芳這樣的人，焦婉婉也不舍得讓他變成史書上一個默默無聞的王爺。他該有自己的前程，該有自己的一條人生路。所以偶爾，焦婉婉會不經(jīng)意的提兩句。
和成為書畫大家之類的名士比起來，趙德芳還是有些報國之心的，考慮了兩年，終于決定，要開個書院，當(dāng)個山長。
當(dāng)然，就趙德芳那身份，也不可能是個普通平凡的山長。于是，這次進(jìn)宮，是想和趙德昭商量，先接管國子監(jiān)的。
焦婉婉怕的就是趙德昭會懷疑趙德芳拉攏人脈，畢竟，國子監(jiān)這樣的地方，培養(yǎng)的都是國之棟梁。所以自打趙德芳進(jìn)宮，就一直是提心吊膽的，萬一這條路走不通，那要換一條什么樣的路呢？
“皇兄答應(yīng)了?！壁w德芳笑著應(yīng)道，焦婉婉有些吃驚的瞪大眼睛：“答應(yīng)了？”
“是啊，圣旨我都帶回來了?！壁w德芳抬手，讓焦婉婉看他手上的明黃色卷軸，焦婉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這樣隨意的拿著回來，皇上真不會舉得有什么不妥當(dāng)？
“我這邊的，也不用費(fèi)心思再念一遍兒了，知道就行，國子監(jiān)那邊的，明兒估計就有圣旨下來了?！壁w德芳繞過焦婉婉，在軟榻上坐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皺了皺眉：“茶水有些冷了，怎么沒讓人進(jìn)來換一換？你喝的也是冷茶水？”
焦婉婉忙搖頭：“是我沒讓她們進(jìn)來，你先別喝，我讓人換了熱水進(jìn)來?！?br/>
一邊說，一邊招呼臘梅進(jìn)來換水，又說道：“過幾天就該出孝了，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得做幾身新衣服？還有娘那邊，要不要送些首飾什么的？”
趙德芳心里算了算日子，點(diǎn)頭：“做幾身衣服吧，正好前些天我畫了些首飾樣子，你送到金樓，讓人打兩套，你和娘一人一套，庫房里還有兩盒粉珍珠，正好能用上?！?br/>
焦婉婉有些猶豫：“粉珍珠啊，我都這個年紀(jì)了……”
趙德芳笑了一下：“什么年紀(jì)？雙十年華正當(dāng)好，又不是什么老太婆，怎么就不能用了？還是說，你覺得這個年紀(jì)，我也是有些老了的？”
兩個人也就差半歲，十七歲成親，守孝兩年多，也不過是剛二十，連頭都沒出。
焦婉婉忙搖頭：“你一點(diǎn)兒都不老，正年輕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回頭讓人去做，還有，要不要請人上門來熱鬧熱鬧？”趙德芳這情況不太一樣，同樣是守孝，趙德昭因?yàn)槭腔噬?，一年熱孝就已?jīng)算是十分孝順了。大公主她們是嫁了人的，同樣，一年就足夠。
只有趙德芳，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兩年多孝期過來的，既然要出孝，肯定是要辦的隆重些。按照一般規(guī)矩，是要自家辦個儀式的，再請了親戚們上門，算是宣告一聲，以后就不用那么忌諱了。
可還有宋太后在宮里呢，這事兒到底應(yīng)該辦？
“不用，之前二姐說，等出孝了，給咱們寫帖子，打算辦個賞花宴。”這樣一來，也算是給眾人宣告了。焦婉婉嘴角抽了抽：“這天氣，辦賞花宴？賞什么花？”
趙德芳挑眉看她：“當(dāng)然是梅花?！本退闶莿傔^了年，梅花也還是有的，雖說不如年前那么繁盛了，但也還能看。
“還不如等迎春花開呢。”焦婉婉搖搖頭，又問道：“那娘那里……”
“也不用擔(dān)心，娘那里自有主張，再者，三姐年紀(jì)也不小了，娘正忙著給三姐挑選駙馬呢。”再多的傷心，隨著時間的流逝也都能撫平，再說當(dāng)初趙匡胤這后宮，也不是只有宋太后一人。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xù)活著的，宋太后早早就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
“娘看中了哪一家？”焦婉婉忙問道，趙德芳搖搖頭：“還沒定，回頭你進(jìn)宮請安了倒是可以問一問。”
頓了頓，焦婉婉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惋惜的搖了搖頭：“二叔家……有兩個小娘子打算出家，李王妃前段時間走投無路了，哭到娘親跟前，求娘親給做主呢?！?br/>
趙德芳忍不住皺了皺眉：“出家？”
“是啊，二娘子和五娘子，雖說李王妃拼命攔著不讓她們出府，但聽說，道號她們自己都給取好了，穿了道袍，供了三清，就跟出家沒什么兩樣了。”
趙光義兒女多，大娘子早在趙光義回京之前就出嫁了，嫁的還是趙光義手下的將領(lǐng)。二娘子和五娘子雖說不是一母同胞，但一起長大，姐妹情深，連鬧出家都一起。
四娘子和六娘子倒還是能再等兩年，但前面還有一堆的兄長呢。沒了趙光義，王府也幾乎是入不敷出了，到時候也不知道李王妃能不能給她們湊出來嫁妝。
“這事兒，娘也不好插手，就打算讓二姐去看看?！彼翁螽?dāng)然不想讓自家兒媳為難，索性就將差事分給了二公主，二公主大卻不是個心軟的，去看了兩次，也有些想摞挑子不干。
“回頭你去看看，雖說……但到底是趙家血脈。”趙德芳皺了皺眉，含糊的說道：“實(shí)在不行，就讓內(nèi)藏庫準(zhǔn)備嫁妝，不過是些許銀錢，內(nèi)藏庫還是能掏得起的，再不行，就讓宗族出面了?！?br/>
“要我說，她們?nèi)羰钦娲蛩愫昧?，出家也不是什么壞事兒，宗族出面給修個庵堂，又能保她們衣食無憂，又能讓她們做些事情?！苯雇裢竦故遣惶谝?，就跟現(xiàn)代女孩子搞單身主義一樣嘛，不想嫁人，就先在廟里躲兩年，等想嫁人了，再找個借口還俗不就行了嗎？又不是什么大事兒。
一轉(zhuǎn)眼就是過年，正好這兩天天晴了，太陽光照著……一點(diǎn)兒也不暖和，焦婉婉照樣是縮在毛褥子里，只露出一張臉和旁邊的臘梅說話：“年貨也不知道置辦的怎么樣了?！?br/>
出門前她倒是交代了，但買東西這事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全弄完的，單子那么長，誰能全記?。慷际墙駜嘿I一點(diǎn)兒，明兒買一點(diǎn)兒，慢慢買到年跟底下的。
臘梅搖頭：“婢子也不知道，不過，就是沒買齊也不要緊，宮里或許會有賞賜的?！?br/>
趙德昭就這么一個親兄弟，又是幫過他大忙的，甚至能說是救過他性命的，過年這種大節(jié)日，哪兒會沒半點(diǎn)兒表示？再者還有宋太后呢，能看著自家兒子府上沒辦年貨嗎？
指不定這會兒，已經(jīng)有一堆的東西在門口堆放著了。
焦婉婉只一想象那畫面，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也不知道有沒有給他們留下進(jìn)門的通道來。
難得晴天，雖說還有些冷，但趙德芳還是騎馬走在外面，聽見笑聲，抬了手里的長劍挑開窗簾：“笑什么呢？”
“要回家了，自然是開心啊?！苯雇裢裥Σ[瞇的說道，頓了頓，又補(bǔ)充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趙德芳也笑著問道，吃火鍋好像不太好，前兩天一直在吃，再說，大晚上的吃這個，不利養(yǎng)生。喝粥或者吃面條，好消化。不過，若是焦婉婉想吃別的，趙德芳也是不反對的。
焦婉婉摸著下巴考慮了一會兒，真不能胡吃海喝了，要不然胖成豬了哪怕趙德芳不嫌棄，自己也是要嫌棄自己的。這可不是胖為美的唐朝，就算唐朝，也不是越胖越好啊，都是要有個度的。
要不然，晚上不吃飯了？但看著別人吃，好像也挺折磨人的啊。
“慢慢想，還不到晚上呢。”說完，趙德芳放下了車簾，正繼續(xù)往前走，忽聽旁邊傳來叫聲，還是上面?zhèn)鱽淼?，仰頭一看，街邊的就樓上，二樓窗戶口趴著個人，還是個熟人，見他看過來，忙招手：“好幾天沒見了，去哪兒了？”
趙德芳笑著拱拱手：“去莊子上住了幾天，李兄越發(fā)的英俊了?！?br/>
“哈哈哈，在你面前，再英俊的人也不能說自己英俊，要不要上來坐坐？”那位李兄抬手，拿著酒杯沖趙德芳示意了一下，趙德芳搖搖頭：“剛回來，一身塵土，先回府清洗一番，若是李兄不嫌棄，回頭請李兄到我府上喝一杯?！?br/>
“好，那就說定了，你趕緊回去吧?！崩钚中χc(diǎn)頭，趙德芳擺擺手，帶著馬車?yán)^續(xù)往前走。
焦婉婉從窗簾那兒偷看了半天，忍不住好奇：“看著年紀(jì)比你大些，是朝堂上的大人？”
“不是，是我以前的伴讀。”趙德芳也不隱瞞：“只是前兩年被派出京城了，大約是剛回來了，沒想到今兒倒是見著了，回頭你讓人準(zhǔn)備些酒菜，我過幾天約他到府上一聚。”
同窗舊友，焦婉婉點(diǎn)頭表示明白。
到了王府門口，當(dāng)然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放在門口了，門前的那條路一如既往的干凈寬敞，看門的人開了門，馬車就直接趕進(jìn)去了。
早早派人來通知過府里的管事們，所以，熱水是早早準(zhǔn)備好的，飯菜也用不著焦婉婉糾結(jié)，廚房給準(zhǔn)備的雞絲面，好吃又好消化。趁著天還沒黑，夫妻倆又進(jìn)宮去給宋太后請安。
宋太后正摟著三公主說話，見他們進(jìn)來，佯裝生氣：“你們兩個沒良心的，只管扔下我們，自己個兒去逍遙，現(xiàn)在算是玩兒的開心了？”
“娘可不能冤枉我們，我們是想著娘在宮里，雖說日常也有三姐做伴兒，但到底是有些孤單，就想弄些好玩兒的東西來孝順娘，這不是想給娘一個驚喜嗎？所以才帶到莊子上去找人做的。”
這點(diǎn)兒焦婉婉可是早就想好了借口，宋太后雖說對她也算是和藹可親，照顧有加，但親娘和婆母到底是不一樣的，宋太后之所以喜歡她那也是因?yàn)橼w德芳，可若是因?yàn)樗内w德芳好幾天不在京城，不能進(jìn)宮請安，宋太后心里也定然不會太舒服了。
焦婉婉哪兒能讓宋太后對自己起嫌隙，在莊子上就想著要弄點(diǎn)兒小玩意兒來討宋太后的歡心了。當(dāng)然，孝順的心思也是有的，宋太后對她的好，她也是記在心里的。
宋太后挑眉：“哦，真想著我來著？”
趙德芳笑道：“那是自然，婉娘這幾天在莊子上，可是絞盡了腦汁來想這些個東西的，娘不如先看看，若是玩兒的開心了，再賞賜婉娘一番，若是不喜歡，那就罰婉娘給娘捶肩端茶，當(dāng)個小丫鬟？”
焦婉婉忙說道：“捶肩端茶這事兒，本就是我應(yīng)當(dāng)做的，娘向來體恤我，愛惜我，這才不讓我做的，若是罰我做這個，倒是有些占便宜了，還望娘多多憐惜我，定要這樣罰我才是?！?br/>
三公主笑道：“四嫂，難道你覺得自己就一定會輸嗎？說不定你弄的東西娘很是喜歡呢？到時候還有賞賜呢，四嫂，這幾天可都是我照顧娘的，你看……”
做了個伸手的動作，焦婉婉則是一臉心疼肉痛：“給！分你一半兒！”
逗的宋太后哈哈大笑，伸手點(diǎn)三公主的腦門：“你啊，和你四嫂可真是我的開心果。那行，你弄的什么好東西，拿過來我瞧瞧，若是我喜歡，定少不了你們姑嫂倆的好處的?！?br/>
焦婉婉忙叫了臘梅進(jìn)來，一邊打開盒子一邊笑道：“那娘可是要準(zhǔn)備好了，定得給好東西才行。”
盒子打開，就露出一排排的木片，上面畫著圖案，宋太后略有些失望：“是葉子戲？”但又略有些好奇：“不過，怎么瞧著不像是，這上面畫的是什么？”
焦婉婉這次可是聰明了，早早的打聽過，這宋朝是已經(jīng)有撲克牌的雛形了——葉子戲，所以這次她沒敢說是自己想出來的，而是說自己看見葉子戲的時候忽然想到的，增增減減，換了圖案，換了玩兒法。
這馬吊牌之所以能發(fā)展起來，肯定是比葉子戲好玩兒的多的。焦婉婉拿著牌講解了一遍兒，又帶著三公主和趙德芳，四個人湊在一起玩兒了一遍。
“這叫什么名字？”一圈過后，宋太后果然來了興致，焦婉婉笑瞇瞇的說道：“叫馬吊牌，因?yàn)楸氐盟膫€人一起，少一個人就不能玩兒了，跟馬兒吊在一起一樣，所以叫馬吊。”
宋太后忍不住笑：“虧得你還是名門出身呢，這名字取的……”
趙德芳倒是不在意的一挑眉：“大俗即大雅，這名字雖說聽著俗氣了些，但玩起來還是挺好的?！?br/>
三公主也笑道：“我瞧著娘今兒得大出血了，給四嫂的賞賜可不能忘了我這一份兒?！?br/>
說著話，皇后也過來了。見他們玩兒的開心，還很是好奇的觀看了一會兒，皇后在這兒，他們也不好繼續(xù)打牌了，就讓人先收了起來，宋太后笑瞇瞇的問道：“你怎么這會兒過來了？”
皇后也笑：“聽說四弟和四弟妹過來了，我怎么也得過來問問才是，你們府上的年貨，可置辦齊全了？今年內(nèi)藏庫準(zhǔn)備的東西多了些，若是你們府上的不齊全，正好帶些回去?！?br/>
這后面幾句是對焦婉婉說的，焦婉婉忙搖頭：“這我還不清楚呢，我們剛從莊子上回來，我也沒問呢，不如明天我再給皇嫂一個答復(fù)？皇嫂放心，我定是不會和皇嫂客氣的，少了什么我就要什么，皇嫂到時候可別嫌我拿的多才是?！?br/>
皇后笑哈哈的拍她胳膊：“就你們兩個人，連吃帶用，能拿多少？可著勁兒的用吧，內(nèi)藏庫里東西多著呢?！?br/>
又轉(zhuǎn)頭和宋太后說話：“川蜀那邊送來了布料，都是厚料子，有幾匹特別好看，我都給娘你留著呢，娘要不要看看？”
焦婉婉一邊覺得這皇后也算是有孝心，能孝順?biāo)翁螅贿呌钟X得人世無常，去年還是宋太后當(dāng)家作主呢，各地上供來的東西，宋太后都是第一個看，第一個挑選，選完了才給當(dāng)時還是太子妃的皇后，有好的也會藏著掖著給焦婉婉。到了這會兒，也只能是用皇后挑剩下的了。
又擔(dān)心宋太后想不開，焦婉婉忙看宋太后神色，見她依舊笑盈盈的，并無半點(diǎn)兒不悅，這才微微放心。
“你那眼光我還信不過嗎？回頭直接讓人送過來就是了?！彼翁笮χf道，頓了頓，又補(bǔ)充道：“往年這時候，沿海那邊都要送些海產(chǎn)來的，你選那好的，多送些來。”
皇后忙應(yīng)了下來，又說了幾句閑話，這才離開。宋太后臉上的笑容微微散了些，但立馬又打起精神來，招呼自己身邊的丫鬟去拿首飾盒：“哎，今兒婉娘和昭慶倒是得著了，我這套首飾啊，可是前年才剛打的呢，用的是紅珊瑚，正適合你們年輕人帶，先放著，過出了孝，正好能用?！?br/>
焦婉婉和三公主也不敢說別的，重新掛起了笑臉，繼續(xù)插科打諢，逗的宋太后笑個不停。
守孝的日子過的還是挺快的，等丫鬟提醒焦婉婉，快要出孝的時候，焦婉婉還有些吃驚，居然過的這么快！也難怪，日子過的太逍遙了點(diǎn)兒，也就沒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了。
雖說守孝的時候不好出門，也不好宴客什么的，但焦婉婉和趙德芳兩個人本來也就不是那種喜歡熱鬧的。在家看看書寫寫字，說說話聊聊天，研究些小玩意兒，搗鼓些吃的，得空了就進(jìn)宮給宋太后請個安，或者是叫了人來玩兒兩圈馬吊牌。
天熱的時候不出門，天冷的時候不出門，天氣正好的時候到莊子上散散心。兩個人感情也就越發(fā)的好了，有時候想起來，焦婉婉都覺得有些可惜，因?yàn)闊釕倨谶@個東西，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
一開始就是相親，然后就是成親，到了現(xiàn)在，就成了老夫老妻了。
正有些惋惜，肩膀忽然被人捏了一下，一轉(zhuǎn)頭就看見趙德芳正站在她身后，忙起身，一邊起身幫著他更衣，一邊問道：“回來了？皇兄是怎么說的？”
前兩年，趙德芳上折子，要辭掉貴州防御使這個差事，趙德昭多次挽留，趙德芳卻是下定了決心，又進(jìn)宮找趙德昭商量了好幾天，這事兒才算是定了下來。
貴州那邊的差事，和趙德芳就半點(diǎn)兒關(guān)系都沒有了。他們兩口子，如愿留在了京城。
其實(shí)趙德昭自己也是有些矛盾的，他就這么一個親兄弟，當(dāng)然是想重用的，更何況之前的事情，幾乎可以說，是趙德芳一手將他給捧上了皇位的。那種情況下，若是趙德芳稍微猶豫一下，或者，稍微往后拖一拖，那趙德芳自己也不是不能登上皇位的，可偏偏，他將自己送上了皇位。
所以，趙德昭覺得，趙德芳應(yīng)該是沒有登基的心思的。他想重用這個親兄弟，想要找個人手幫忙分擔(dān)繁重的政務(wù)。
可是，又有趙光義這個例子在前面，那也是親兄弟，甚至那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都能因?yàn)橐粋€皇位出現(xiàn)那樣的事情。他和趙德芳，還不是一個娘生的呢。
再者人心易變，以前趙德芳對皇位沒覬覦，可誰能保證，一年之后沒有，三年之后沒有，五年之后還沒有呢？現(xiàn)在他是淡泊名利，可有了孩子，會不會為孩子打算？
這種矛盾的猶豫了兩年多，平常里倒也愿意給趙德芳一些差事，可又都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差事。
趙德芳現(xiàn)在也不是以前那個“仙人”一樣的趙德芳了，經(jīng)過趙光義這事兒，他也明白，世界不是他想象中那種安全，人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和之前的仙比起來，雖然現(xiàn)在還是氣質(zhì)非凡，溫潤端方，卻多了幾分沉穩(wěn)穩(wěn)重，就好像一個飄在天上的塑料袋，終于變成了飛機(jī)一樣。
以前是風(fēng)往哪兒刮，他就不得不跟著往哪兒飄?，F(xiàn)在是他想去哪兒，只要換個方向就可以了。
趙德昭的心思，他不說十成十的了解吧，但至少能了解個七八成。正好，他那性子，也不是個喜歡爭權(quán)奪利的，與其在朝堂上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和眾人斗，不如抽身而出，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焦婉婉也知道，讓一個男人整天不干正事的留在家里寫寫畫畫，其實(shí)不是件兒好事兒。雖說夫妻之間相處的時間也多了，感情也培養(yǎng)好了，但時間長了，男人就要被養(yǎng)廢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一直這樣逍遙自在，哪怕他還有目標(biāo)，也沒了前路了。
趙德芳這樣的人，焦婉婉也不舍得讓他變成史書上一個默默無聞的王爺。他該有自己的前程，該有自己的一條人生路。所以偶爾，焦婉婉會不經(jīng)意的提兩句。
和成為書畫大家之類的名士比起來，趙德芳還是有些報國之心的，考慮了兩年，終于決定，要開個書院，當(dāng)個山長。
當(dāng)然，就趙德芳那身份，也不可能是個普通平凡的山長。于是，這次進(jìn)宮，是想和趙德昭商量，先接管國子監(jiān)的。
焦婉婉怕的就是趙德昭會懷疑趙德芳拉攏人脈，畢竟，國子監(jiān)這樣的地方，培養(yǎng)的都是國之棟梁。所以自打趙德芳進(jìn)宮，就一直是提心吊膽的，萬一這條路走不通，那要換一條什么樣的路呢？
“皇兄答應(yīng)了?！壁w德芳笑著應(yīng)道，焦婉婉有些吃驚的瞪大眼睛：“答應(yīng)了？”
“是啊，圣旨我都帶回來了?！壁w德芳抬手，讓焦婉婉看他手上的明黃色卷軸，焦婉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這樣隨意的拿著回來，皇上真不會舉得有什么不妥當(dāng)？
“我這邊的，也不用費(fèi)心思再念一遍兒了，知道就行，國子監(jiān)那邊的，明兒估計就有圣旨下來了?！壁w德芳繞過焦婉婉，在軟榻上坐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皺了皺眉：“茶水有些冷了，怎么沒讓人進(jìn)來換一換？你喝的也是冷茶水？”
焦婉婉忙搖頭：“是我沒讓她們進(jìn)來，你先別喝，我讓人換了熱水進(jìn)來。”
一邊說，一邊招呼臘梅進(jìn)來換水，又說道：“過幾天就該出孝了，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得做幾身新衣服？還有娘那邊，要不要送些首飾什么的？”
趙德芳心里算了算日子，點(diǎn)頭：“做幾身衣服吧，正好前些天我畫了些首飾樣子，你送到金樓，讓人打兩套，你和娘一人一套，庫房里還有兩盒粉珍珠，正好能用上?！?br/>
焦婉婉有些猶豫：“粉珍珠啊，我都這個年紀(jì)了……”
趙德芳笑了一下：“什么年紀(jì)？雙十年華正當(dāng)好，又不是什么老太婆，怎么就不能用了？還是說，你覺得這個年紀(jì)，我也是有些老了的？”
兩個人也就差半歲，十七歲成親，守孝兩年多，也不過是剛二十，連頭都沒出。
焦婉婉忙搖頭：“你一點(diǎn)兒都不老，正年輕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回頭讓人去做，還有，要不要請人上門來熱鬧熱鬧？”趙德芳這情況不太一樣，同樣是守孝，趙德昭因?yàn)槭腔噬希荒隉嵝⒕鸵呀?jīng)算是十分孝順了。大公主她們是嫁了人的，同樣，一年就足夠。
只有趙德芳，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兩年多孝期過來的，既然要出孝，肯定是要辦的隆重些。按照一般規(guī)矩，是要自家辦個儀式的，再請了親戚們上門，算是宣告一聲，以后就不用那么忌諱了。
可還有宋太后在宮里呢，這事兒到底應(yīng)該辦？
“不用，之前二姐說，等出孝了，給咱們寫帖子，打算辦個賞花宴?！边@樣一來，也算是給眾人宣告了。焦婉婉嘴角抽了抽：“這天氣，辦賞花宴？賞什么花？”
趙德芳挑眉看她：“當(dāng)然是梅花。”就算是剛過了年，梅花也還是有的，雖說不如年前那么繁盛了，但也還能看。
“還不如等迎春花開呢。”焦婉婉搖搖頭，又問道：“那娘那里……”
“也不用擔(dān)心，娘那里自有主張，再者，三姐年紀(jì)也不小了，娘正忙著給三姐挑選駙馬呢?！痹俣嗟膫?，隨著時間的流逝也都能撫平，再說當(dāng)初趙匡胤這后宮，也不是只有宋太后一人?；钪娜诉€是要繼續(xù)活著的，宋太后早早就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
“娘看中了哪一家？”焦婉婉忙問道，趙德芳搖搖頭：“還沒定，回頭你進(jìn)宮請安了倒是可以問一問?！?br/>
頓了頓，焦婉婉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惋惜的搖了搖頭：“二叔家……有兩個小娘子打算出家，李王妃前段時間走投無路了，哭到娘親跟前，求娘親給做主呢?！?br/>
趙德芳忍不住皺了皺眉：“出家？”
“是啊，二娘子和五娘子，雖說李王妃拼命攔著不讓她們出府，但聽說，道號她們自己都給取好了，穿了道袍，供了三清，就跟出家沒什么兩樣了。”
趙光義兒女多，大娘子早在趙光義回京之前就出嫁了，嫁的還是趙光義手下的將領(lǐng)。二娘子和五娘子雖說不是一母同胞，但一起長大，姐妹情深，連鬧出家都一起。
四娘子和六娘子倒還是能再等兩年，但前面還有一堆的兄長呢。沒了趙光義，王府也幾乎是入不敷出了，到時候也不知道李王妃能不能給她們湊出來嫁妝。
“這事兒，娘也不好插手，就打算讓二姐去看看。”宋太后當(dāng)然不想讓自家兒媳為難，索性就將差事分給了二公主，二公主大卻不是個心軟的，去看了兩次，也有些想摞挑子不干。
“回頭你去看看，雖說……但到底是趙家血脈?！壁w德芳皺了皺眉，含糊的說道：“實(shí)在不行，就讓內(nèi)藏庫準(zhǔn)備嫁妝，不過是些許銀錢，內(nèi)藏庫還是能掏得起的，再不行，就讓宗族出面了?！?br/>
“要我說，她們?nèi)羰钦娲蛩愫昧?，出家也不是什么壞事兒，宗族出面給修個庵堂，又能保她們衣食無憂，又能讓她們做些事情?！苯雇裢竦故遣惶谝?，就跟現(xiàn)代女孩子搞單身主義一樣嘛，不想嫁人，就先在廟里躲兩年，等想嫁人了，再找個借口還俗不就行了嗎？又不是什么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