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初的鈞瓷,眾人雖然都略有耳聞,但因官方管控得緊,所以他們并沒能親眼目睹這絕技的現(xiàn)世。
甚至陸子安所制出的鈞瓷瓷器,他們都只能透過寥寥幾張照片一觀風(fēng)采。
這對于真正喜愛瓷藝的人來說,簡直無異于一項酷刑。
就好比餓了數(shù)天的人,擺了一桌好吃的在跟前,卻不準(zhǔn)他吃。
香氣撲鼻,直饞得人口水直流,卻始終有人擋著伸出去的手。
痛不痛苦?
他們幾個早就打好了腹稿,等著陸子安推辭的時候拿出來勸說。
卻沒想到陸子安這么爽快就答應(yīng)了,一時交換了個眼神,心中充滿歡喜。
當(dāng)繞過前面的會客廳,去到后院單獨辟出來的工作室后,陸子安眼前一亮。
徐大師喜愛瓷器,自己閑著沒事的時候,也喜歡研究搗鼓,所以工具器物都是非常齊的。
徐大師搓著手,喜不自勝地看著他:“陸大師,你看這都是很齊的,如果你有需要的別的東西,你盡管跟我說,我立馬給您找來!”
“好,我看看?!标懽影簿彶缴锨埃乜催^去。
“哎好好好,你隨便看?!毙齑髱熯t疑了一下,還是低聲說著:“如果不方便的話,不做也沒關(guān)系的……”
品質(zhì)有優(yōu)有劣的瑪瑙石原石、風(fēng)穴土、長石、黑毛土、石英、黃長石、灰石頭、栗樹灰、方解石以及各種各樣的已經(jīng)處理好的可塑性泥料……
分門別類,都裝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上面標(biāo)注了各種處理辦法以及日期。
看著看著,陸子安唇角便露出了一絲笑意。
說是讓他做著玩,其實怕是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吧。
就這些材料,沒個幾個月的功夫,哪里備得齊。
這徐大師倒是有點意思,嘴里說著不要,行動卻很誠實嘛。
“陸大師,這邊是制模的……”徐大師直覺這事有門,熱情地指給他看:“需要的材料工具也都很齊的?!?br/>
陸子安挽起袖子,微一擺手:“不必,我素來不喜歡模制成型?!?br/>
無論是漆器還是瓷器,他都喜歡純手工制作。
趁著他還沒開始,卓鵬先問道:“這個,子安,我能直播嗎?你看,畢竟這個……你好久沒直播了都?!?br/>
“行啊。”陸子安笑著點頭,很是贊同:“不過別抱太大期望,不一定一次就能研究出來的?!?br/>
“哎,謙虛,這絕對是謙虛了啊?!?br/>
眾人說說笑笑,卓鵬倒是毫不含糊,回車上拿了器械過來。
剛打開直播間,卓鵬便給幾個人說了一聲。
沈曼歌剛好在直播玩游戲,直接跟他連線。
直播間里的眾人開始還有些糊涂,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屋子看著灰塵塵的……難道是在線械斗?
哇,小姐姐覺得玩游戲不過癮了嗎?動真格的?刺激!我喜歡!
你們是不是傻,這瞅著就不像是戶外好吧。
又是泥又是工作臺的,為什么我想到了一個人……
其實不止是他,其他人想想沈曼歌的身份,也很快就想起了某個與她有著親密關(guān)聯(lián)的人。
卓鵬神秘地笑了笑,將鏡頭調(diào)整了一下,對準(zhǔn)陸子安。
粉絲群里發(fā)布的消息,不到一分鐘,能上線的都上來了。
看到陸子安的那一剎那,直播間簡直炸了。
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啊啊啊,我今天生日??!難道這是上天給我的生日禮物嗎?好開心,原地蹦跶跶!
陸大師啊啊啊,我好想你!
……小姐姐你笑得好蕩漾??!難怪今天春風(fēng)滿面的!
沈曼歌嗔怪地哼了一聲,面上卻染了三分羞意,真正是人比花嬌,眾人都看傻了眼。
“嗨,大家下午好。”陸子安沖鏡頭招招手,笑道:“趁著現(xiàn)在手還干凈,我趕緊給你們打聲招呼,哈哈?!?br/>
就算你裹層水泥,我都覺得你賊帥!
對頭!
陸子安毫無偶像包袱,不僅穿上了正常的工作服,而且該戴的護具都戴上了。
看著他一邊換衣服,一邊和直播間里的觀眾們閑聊,徐大師幾個對視一眼,倒是從心底的佩服。
“好,先聊到這,我先做東西啊……哦,做什么啊,我想試試汝瓷,不過能不能成功還是未知數(shù)?!标懽影餐煨渖锨?。
雖說汝瓷和鈞瓷都是瓷,但是工藝差距還是比較大的。
不過前期的工作倒是沒太多差異,陸子安仔細(xì)甄別了一下釉用原料的細(xì)度濃度,挑了些拿出來。
殺泥和揉泥,倒是與鈞瓷沒什么不同。
初時還有些緩慢,等他開始制作之后,動作便越來越快。
曾經(jīng)制作鈞瓷的記憶涌了上來,他越做越得心應(yīng)手。
依然是拉坯成型,只是這一次卻沒了從前做鈞瓷的麻煩。
其一自然是經(jīng)驗豐富,其二也有原料不一樣的緣故。
汝瓷的瓷土,相較于鈞瓷來說,還是要精細(xì)了許多的。
底盤飛速轉(zhuǎn)動,陸子安左手輕扶,右手掌心微微靠在坯上,輕輕往上一提。
仿佛瞬間生長的瓷坯,就這樣在他掌下飛速拔高。
指腹輕輕一抵,頂端便迅速縮小。
再于底座上松松一搭,底圈也迅速靠攏。
徐大師拿著相機連連拍攝,對陸子安這手素手拉坯的技藝贊嘆不已。
難怪陸子安能研究出鈞瓷來,單這拉坯的手藝就了不得。
涼坯后,再拍花。
一板一眼,動作有條不紊。
陸子安永遠(yuǎn)都是這樣,不急不緩,哪怕經(jīng)歷了這幾年的風(fēng)霜,眼底卻依然有著熾烈的火焰。
輕輕巧巧的一個提旋,坯底便已修整。
陸子安小心地將整個瓷坯保持住體型,將它輕輕從底盤上取下來放到一邊。
鏡頭立刻對這瓷坯做了一個特寫,看著這包含素凈之美的瓷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陸子安持刀筆對其進行精細(xì)的修坯時,極為細(xì)膩的胎質(zhì),微微抿住薄唇的他,自成一體,相得益彰。
他與這瓷坯,簡直像是融為了一體。
一動一靜,讓人恍惚自己正處于山水畫間,美得令人窒息。
仿佛,時光在這里停止了。
官方得到消息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直播了有一會兒了。
有人覺得陸子安簡直胡鬧,但更多的卻是不以為然。
“汝瓷有這么容易被研究出來么?你別忘了,當(dāng)時鈞瓷,凝眾多工匠之力,也研究了那么久才終有成果?!鳖I(lǐng)導(dǎo)們擺擺手,不以為意:“而且就算陸子安能略有收獲,其他人就能學(xué)會么?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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