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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維的目光也投注在這一枚細(xì)細(xì)的穿骨釘上，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好像能把空氣都凍住。

    他冷得要命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視著釘尖上的血跡。

    那血是來自他昔日的伙伴的，那伙伴已與他相處了八年之久，可人卻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是眼睜睜地看著伽隆死的。

    伽隆的死亡，甚至可說是與他的出手脫離不了關(guān)系。

    空氣里的寒意，仿佛變得愈加刺骨。

    可薩維眼里似要透出來的冷芒，卻要比這驚人的寒意，更冷上幾分。

    艾爾和“夜明珠”都能感覺到這股寒意，可他們反似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們好像突然之間，就如希恩一樣，變得不懼薩維身上的寒意。

    只因他們聽到了一句話，他們的耳里，他們的心上，此刻就只有一句話，希恩的話“他就是死在這枚穿骨釘之下?！?br/>
    “夜明珠”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他盡管嘴上沒說，可他的心里，卻一直有著一份情。

    他只不過是將這份情藏了起來，藏得很深而已。

    但一份藏得很深的情，一旦冒起來的時候，通常都是那樣的勢不可當(dāng)。

    那份情現(xiàn)在已洶洶上涌，涌上了他滿溢著熱血的心間。

    他瞇起來的眼里，已現(xiàn)出了絲絲紅紅的血絲，他仍沒有看希恩，他的目光連點移開的意思也沒有。

    他現(xiàn)出血絲的眼睛，依舊閃也不閃地注視著那枚穿骨釘。

    不過他說的話，卻與希恩大有關(guān)系。只聽他凝神靜氣地道：“不管我們以后如何。我始終欠你一個情?！?br/>
    話音仍未完全落下。也不知“夜明珠”使了個什么手法，剛剛依然好生生端放在希恩手上的穿骨釘，已變戲法般來至他手中。

    他此時用兩根手指，夾著那枚穿骨釘，他端詳?shù)煤芗?xì)致，細(xì)致到不會放過任何地方。

    希恩好像毫無防備，也好像早已知道他會奪走那枚穿骨釘，總之。他看上去，竟沒有任何一點阻止的意思。

    “夜明珠”的話，雖然說得隱晦，但希恩當(dāng)然能聽懂。

    在這房間里的人，以后演變成何種關(guān)系，連希恩也說不準(zhǔn)。

    他們似敵非敵，似友非友，他們相互欣賞，相互尊敬，可又。刀劍相向。

    他們是不像敵人的敵人，不像朋友的朋友。

    誰也說不清他們之間。那莫名其妙的復(fù)雜關(guān)系。

    同樣誰也說不清，他們何時會大動干戈，拳腳相迎。

    說不定就在當(dāng)下，也說不定會發(fā)生在不久之后，也有可能永遠(yuǎn)都不會發(fā)生。

    這也是個看不出結(jié)果的懸念。

    可是，只要這一絲懸念在存在，那么他們的心里都難免會有一點沉甸甸的感覺。

    但正如“夜明珠”所說的那樣，不管將來如何，他始終欠希恩一個人情。

    因友情而欠下的人情。

    希恩沒有去看“夜明珠”，他覺察到艾爾投在他臉上的目光，他眼睛一轉(zhuǎn)間，已轉(zhuǎn)向了艾爾。

    即使艾爾沒有說話，可希恩仍能從他此時的奇異眼神，讀懂了他的心意，與“夜明珠”一樣的心意。

    那心意根本就不需要用話來傳達(dá)，只要看著他的眼睛，你就能看得明白他這時的心意。

    那種表露無遺，而又深刻無比的心意，已超乎一般的言語表達(dá)，達(dá)致眼神傳導(dǎo)的意境。

    人與人之間的心意，很多時候，并不需要言語，需要僅僅可能只是一個眼神。

    希恩從來不想欠人人情，也不想別人欠他人情，因為他很清楚一點，無論人情是欠抑或是被欠，都不會是一件好事。

    可不管怎么說，被欠總要比欠，要來得好些，也踏實些。

    他目光輕輕一移，已從艾爾的臉上移開，卻忽然投到了薩維的臉上，眼里。

    薩維冷漠、森然的白瞳，仍不住往外冒出瘆人的寒意，他像感覺到希恩的目光，白瞳也已轉(zhuǎn)到希恩的身上。

    兩人的目光，登時就變得在冰寒的空氣里相遇。

    薩維的瞳光冰冷、森寒，透著種刺骨的駭人氣息，希恩的眼光明澈、透亮，空靈之中又隱隱有種說不出的，深邃無比的神秘神采。

    薩維冷冷地看著希恩，看了很久，才開口道：“你不該這樣做的?！?br/>
    薩維并沒有說出希恩不該做些什么，可希恩卻明白薩維的意思。

    他忽然搖了搖頭，道：“他們也是有權(quán)知道的，因為他們是他的朋友?！?br/>
    是的，這道理很簡單，就因為艾爾和“夜明珠”，是“虎爪”伽隆的朋友，所以他們都應(yīng)該知道。

    薩維白瞳里散發(fā)出來的光芒，仍冷得驚人，他注視著希恩，一字一字地道：“你這是在害他們?！?br/>
    希恩心內(nèi)一驚，只不過他眼里并未流露出絲毫破綻。

    他凝視著薩維，緩慢而有力地道：“看來你一早就知道，殺‘虎爪’伽隆的是誰了?！?br/>
    薩維的白瞳看上去依然很冷，可是這冷意背后，似乎隱藏著一絲復(fù)雜莫名的異樣感情。

    他一雙白瞳直視著希恩，冷冽地道：“是?！?br/>
    他的回答雖然只有一個字，可這個字就如他眼里的寒意，一樣的冰冷，刺骨。

    希恩眼睛一閃，語氣奇特地道：“就因為你知道他們絕不是那人的對手，所以你不打算告訴他們。”

    他的眼神忽然一緊，快速地續(xù)道：“你怕他們?nèi)蟪穑Y(jié)果反而會被那人殺死。”

    薩維沒有回答，只是他眼里那絲隱藏著的復(fù)雜神色，此時卻似要從眼里冒出來。

    本應(yīng)聚精會神地細(xì)看著穿骨釘?shù)摹耙姑髦椤焙桶瑺?，驟然聞得希恩的說話，都忍不住全身一震。

    他們帶著不信與驚異的眼光，已齊刷刷地投向了薩維。

    但薩維好像沒有看到他們的目光，他眼里那絲復(fù)雜的表情，已被他壓止了下去。

    他的瞳光在轉(zhuǎn)眼之間，已恢復(fù)冷漠與冰寒，他現(xiàn)在正注視著希恩，可他的話，卻與希恩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他的話本應(yīng)該向“夜明珠”和艾爾而說，可他仿佛有點不愿亦不敢面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