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負一層到了,他的步伐輕快,我放開他的手臂,緊跟幾步。
他拿出車鑰匙,解鎖,他的寶藍色賓利靜靜地停在那里。
他為我打開車門,依然是彬彬有禮.
隨手在我頭頂一按,我似乎也習慣了他這樣的動作,非常乖順的坐進車里。
他繞過車頭,車身一沉,他坐進來。
今天坐他的車我才算是完放松了下來,不免左顧右盼。
“這車看著不算新呀!”我觀察著內飾布置。
“嗯,是我爸的車,我借來開開!”
他發(fā)動汽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聲音低低的,有點漫不經心。
終于提到他的家人,我其實還挺好奇的。
“你爸,是做生意的吧!”
我做著既定推論,能開這樣的車,非富即貴。
“嗯,他有一家公司。”
齊展的輕描淡寫,面色忽的沉靜如水,似乎不想深談。
既然不想,我便不再問。
忽然想起他過他不是富二代,看來還是摻了水分的,或者是,他是一個人出來打拼的,并不依仗家庭么!
心內狐疑著,亂想一通。
齊展看看我,柔聲問:“想吃什么?”
我歪頭看他一眼:“好了,都聽你的?!?br/>
齊展把頭扭向一邊,嘴角有掩飾不住地笑意。
車在向城郊開,此時,夕陽低垂,城市的天邊,一輪收斂了光華的紅日在地平線掙扎著,似墜非墜。
近處,倦鳥歸林,郊外的公路上車輛稀落。
車展猛打方向盤,車身拐到一個精致的街道,停在一個餐館前。
這么隱秘的地方,他對這個城市很熟么?
“朋友介紹的,嘗嘗看!”他淡淡的。
“哦!”
我下車,抬頭看見簡單的燈箱標牌,“依蘭居私家菜館”幾個大字,名字起的不錯。
我正站在車前觀望,齊展走過來,一只手插在,另一只手很自然的牽住了我的手。
我微微一怔,他的手掌溫暖細膩,指腹是輕柔的觸感,我沖他一笑,低頭跟著他走。
“依蘭居”里面非常幽靜,不似那些熱鬧的人聲鼎沸的菜館,看著裝修非常有品位,精致的木質雕刻柵欄,隔斷出很多個空間。
有穿著淡綠色旗袍的美女服務員迎過來。
“兩位,謝謝!”齊展輕聲一句。
我們被讓到臨窗的一個隔間,身旁還有綠植,顯得空間更加優(yōu)雅嫻靜。
齊展讓我看菜譜,我又還給他,索性今天就不動腦子了,所謂的,都聽你的,到做到。
齊展低頭溫和一笑,點了幾個菜,吩咐服務員盡快做,服務員點頭離去。
“這里環(huán)境還不錯!”我沒話找話。
“想你應該喜歡這樣的地方?!饼R展眼眉一抬,胸有成竹的。
“為什么?”我坐直身子,直視著他,認真的問。
“文人嘛,就喜歡這些資情調,不是么?”他微笑著回答。
“這么,我的那些書,你真的認真看了?”
其實對此我是很懷疑的,有時候我的腦海會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不會他早就知道我是誰了吧,然后又想想,覺得不可能,我們素昧平生,根本不可能認識,也許真的就是巧合吧。
“當然認真看了,我也是文學青年呀……怎么,不像?”
我點頭,又搖頭,自從以寫為生以后,隨著對社會及人性的探究,我自覺在識人斷人方面的能力是有提高的,齊展這樣的社會油子,或者富二代,敢自稱文學青年,就有些恬不知恥了。
“嗯,其實是我的一個朋友,很喜歡你的書,我只是借過來看!”齊展善于察言觀色,見我不相信,只得了實話。
“你的朋友?”我甚是好奇。
“嗯,是個生意伙伴,他在上海,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br/>
齊展著,不知想起了什么,眸色忽的一暗。
我心中不由一動,他的朋友喜歡我的書,他只是受朋友的影響,才關注到我,嗯,倒也合情合理。
齊展看我一眼,又:“他極為欣賞的是你早期的一部,名字叫《幽狐》。”
《幽狐》?我在腦子里搜索,嗯,是有這么一部,只是太早了,寫的什么在我記憶里都有些模糊了。
我笑了笑:“那么早就關注我了,你這個朋友挺有眼光呀!”
“嗯,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
齊展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我也不會看你的書!所以,還得謝謝他,成就了我們的緣分?!?br/>
我詫異于他的一頓,但看著他俊朗有型的模樣,和他幽靜深沉的眼眸,對那一頓并沒放在心上,只聽著他后面的言辭,不自覺的心中微顫。
緣分,的確是緣分,要不本來遠隔天涯的兩個人怎么會做了鄰居,而且,他的書柜還放著我寫的書,想起來,對他放開心防是從看到他書柜上我的書,開始的。
精致的菜品很快上桌,果然是味絕佳的,我吃的十分愜意,在這樣的優(yōu)雅的環(huán)境,面對這樣清俊的一個人,書上,秀色可餐,這句話來形容眼前的這個男人也很合適。
吃完飯,天已經徹底黑了,我倆坐著沒動,又喝了一會兒茶水,聊了一會兒閑話,對星期天的約定進一步敲定了,然后,才起身離開。
時間到了晚上九點,我站在“依蘭居”的門,心情格外舒暢。
他從我身后過來,牽了牽我的手,低低的一句:“我?guī)闳ヒ粋€地方?!?br/>
忽然覺得他今天格外的沉靜安然,顯得人很深沉神秘,倒讓我有些忐忑,似乎有種我進他退的意味,可是想想他曾經過的話……我不動你,等你來動我,他還真是這樣做的。
這是在等我主動么!
上了車,他把車向更遠的郊外開,夜色幽沉,人影稀落。
左拐右拐,來到一個開闊的去處。
這地方我知道,是一個規(guī)劃中的公園,地處城市邊緣,只見一大片的空地,有起伏的土坡。
整片空地被綠草覆蓋,時值初夏,青草的嫩芽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微風輕輕拂面,只覺在這樣空曠的地方,令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齊展牽著我的手,離了大路,踩著松軟的野草,向著曠野的深處而去,翻過一個土坡,眼前更加開闊,遠處隱約有一條河流蜿蜒曲折,還有明滅的燈光,在沉靜幽暗的夜色里閃爍。
齊展停了腳步,拉著我在草地上坐了,淡淡的低沉的聲音。
“今天天氣這么好,你有多久沒看見星空了?”
著,他倒身躺倒草地上,頭枕著一只手臂,空出另一只手拽了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