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秋荷縮成了一團,像只受傷的小獸般低低地抽泣著。
“外衣呢?還不先把衣服穿上?!倍湃艏钡?。身邊的金兒眼尖,見不遠處的地上有團黑影,走近一看,果然是秋荷的棉襖,忙過去撿起遞了過來。
杜若蘀秋荷穿上,摸著她的手冷得像冰似的,不覺微有怒意,道:“大姐、二姐就算要問事情,也該讓她先穿好衣服。這天寒地凍的,難道她就不是肉長的?”
杜棼和杜泠倒沒料到杜若口氣這么生硬,兩人對看一眼,杜泠陪笑道:“三妹妹你別生氣,也就是剛剛遇上的事,正問著呢,一時倒沒在意?!?br/>
“哦,姐姐在問什么事?妹妹可能聽一聽?”杜若攬住秋荷,淡淡地道。
“三妹妹,是這么回事,剛剛我和二妹覺得在屋里坐著悶得慌,出來透透氣,剛走到這里就聽到……呃,聽到……讓丫頭過去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丫頭和那個家伙在這里?!倍盆馈?br/>
杜若似乎現(xiàn)在才看到跪在旁邊的另一個人,抬眼瞟了瞟,才道:“那他是什么人,兩位姐姐可問清楚了?”
杜泠走過來,拉著她的衣袖輕笑道:“唉呀好妹妹,這回我可要先向你陪個不是。這廝是跟著我的一個奴才,原也是咱們府里出身的,今晚被幾個熟人拉去灌了幾碗黃湯,竟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br/>
“小廝、仆役、奴婢、媳婦和婆子們非到年節(jié)下一概不得飲酒,這是府里多少年的老規(guī)矩,二姐姐雖然嫁出去了,可也該記得?!倍湃衾湫α艘宦?,“他既然是隨二姐嫁到了楊家,或許楊家沒這規(guī)矩,那我也就不提這節(jié)了。只說這既然分不清東南西北,那就該老實回去睡覺,誰給他的膽子竟來禍害我的丫頭?”
杜若偏還不饒人,恨恨地道:“你們看看她,衣服裙子扯成這樣,內(nèi)里多少傷這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呢。敢情不是你們的丫頭,不知道心疼,還讓她穿著這些破衣爛裙跪這兒受審。幸好現(xiàn)在天黑沒多少人來往,若是驚動了府里,上上下下都瞧見她這副樣子,她還要活不要活?!?br/>
周遭一片靜默。
杜三小姐病前愈后都寡言少語,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三姑娘是冷淡沉默的性子,哪知道這次秋荷出事,她竟一改往日作風,不但口角利落,而且言辭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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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荷的手被杜若握著,稍稍有了些溫度,她的啜泣聲漸漸低了下去,只是無聲地落著淚。
過了半晌,杜泠才道:“好妹妹,今日這事說到底也是我的不是,對這些下人疏于管教,結(jié)果闖出這么個大禍來。其實倒也不是審,我和大姐就是想把情況弄弄清楚罷了,好心沒辦成好事,倒惹得妹妹生氣了?!?br/>
跪在地上的那個小廝慌得猛的磕了幾個頭,連聲道:“是小人的不是,小人該死,小人不是人。多喝了幾杯,就成了畜牲,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禍害了這位大姐。求主子看在小人從小就在府里做事的情份上,饒了小人一命吧?!倍鸥乙?guī)嚴謹,若果然是按著家法來,這家伙的命還真不一定能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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