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眾人總算是反應(yīng)過來了,而信中所說的內(nèi)容也足夠震撼。
這就擺明了一件事!
虎賁城誰來做下一任城主,全憑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定奪。
他們把目光都紛紛落在了范懿的身上,實則內(nèi)心一致認(rèn)為,這是一個極為荒誕的決定。
此時,范懿只感覺到渾身的不自在。
其中。
王紅林和丁一刀是最不愿意接受書信內(nèi)容的人。
他們熬了那么多年終于等來了機(jī)會,豈料武宗書信一到,竟然是一個更大的變數(shù)。
兩人的呼吸同時變得急促起來。
而此刻,這二人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就仿佛在心下壓著一座火山,欲要噴發(fā)。
李明年的臉上倒是看不出了任何情緒變化,或許他是真的老了,一生中見慣了太多看似不合常理的事,倒也無所謂。
李密手中依舊拿著那封書信,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王紅林終于是忍不住問道:
“范大人,此封書信真是出自奇長老之手?”
然而話一出口,他卻是有些后悔了。
李明年一改頹勢,大聲呵斥道:
“王家主,休得無禮!”
李明年說完便是從李密手中接過書信,隨即瞥了范懿一眼,便又仔細(xì)看了看書信內(nèi)容。
他再次說道:
“沒有問題,李密,你將這封書信拿去給兩位家主好好看看?!?br/>
李密急忙取回書信,拿去給王丁兩人細(xì)看。
果然。
這兩人親眼看過書信以后,便是徹底沒了脾氣。
事實已定,無法更改。
實則,范懿先前聽到信中的內(nèi)容后,臉早就黑了下來。
他雖然猜到送信這件事不會簡單,但從未想過會被卷入其中,而且還成為了要做出決策的那個人。
心里暗罵道:
“老頭兒誆我!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讓我選出下一任城主,如何選?怎么選?”
大殿中的氛圍也越發(fā)凝重。
李明年只得站起身來看著范懿。
他正色說道:
“好了,既然武宗做出如此決定,那老夫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便可卸任。”
“只是不知范大人要如何詳查?還請明示?!?br/>
范懿雖是年紀(jì)不大,但心性足夠沉穩(wěn)。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目光掃視過眾人一眼,隨即對著老城主抱了抱拳。
說道:
“既然宗門要讓我來做出決定,那就簡單一些,先前虎賁城可有向宗門提名人選?”
“請老城主為我準(zhǔn)備一份名單,一個月后我自當(dāng)確定出一人?!?br/>
李明年見少年沉著冷靜,便又放心了不少。
他還真就擔(dān)心范懿會毫無章法地亂來,若是虎賁城因為此事生變,那他如何能夠安心解甲。
李明年做出了一個下壓的手勢,說道:
“范大人請坐,名單自然是有的,倒也不用去準(zhǔn)備。”
“王家家主、丁家家主,還有我兒李密,便是候選三人?!?br/>
范懿深吸一口氣。
答道:
“我還有一個要求,在這一月時間里,煩請老城主下令,任何人不得管我出入虎賁城,一個月后我再到城主府來?!?br/>
李明年倒是果斷之人,隨即擲地有聲地回答道:
“老夫就依范大人的意思,只不過今日你初到虎賁城,還需讓我等盡到地主之誼?!?br/>
“城主府已經(jīng)設(shè)宴,請范大人務(wù)必多留片刻?!?br/>
范懿想了想便是說道:
“范懿,多謝老城主款待!”
聞言,李明年便又顫顫巍巍地坐回扶手椅子上,隨即說道:
“諸位,今日議事就到此吧,老夫有些乏了,宴席就設(shè)在偏殿,一個時辰以后還請諸位務(wù)必都到?!?br/>
眾人只得先行退去。
李明年便又說道:
“范大人請留步,可否陪老夫到花園走走,有些話想要問問大人。”
王紅林和丁一刀再又相視一眼,卻也沒有多說什么,跟隨眾人退出了大殿。
此時。
大殿中只剩李密和數(shù)名守衛(wèi)。
李明年便又對其子吩咐道:
“李密也下去吧,你們都不要跟著我。”
李密得了令,只得帶上守衛(wèi)離開大殿。
最終,大殿僅剩下了一老一少。
李明年站起身來,范懿急忙上前去攙扶住老人。
兩人便是從大殿后門向著一座花園走去。
花園算不得多大,但假山流水、小橋閑亭,應(yīng)有盡有。
李明年和范懿走在池塘邊上。
老人笑問道:
“場面上需要互相尊稱,私底下老夫可以喊你一聲小友吧?”
范懿微笑說道:
“老城主想怎么喊都行?!?br/>
李明年又笑了笑。
他隨即問道:
“小友未入得武宗山門之前,是哪里人士?”
范懿不愿去隱瞞老人,先是將榮城家族事簡單說了說。
實則。
他的內(nèi)心里面很清楚。
老人留他下來還是因為心存疑慮太多,對虎賁城放心不下。
范懿又把自己曾經(jīng)擔(dān)任過一城之主的事,也說了出來。
李明年聽了過后是徹底震驚了。
那一張蒼老的臉龐為之動容。
說道:
“小友還是一位城主?老夫可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
隨即似恍然大悟一般,自顧自說道:
“難怪,難怪宗門會如此安排!”
“老夫早該想明白一件事,宗門絕不會兒戲為之?!?br/>
“小友可否與我詳細(xì)說說,以你這般年紀(jì)如何能夠勝任城主之位?”
老人自覺失言了,便又急忙打嘴說道:
“你看老夫真是老糊涂了,怎能問出這種話來,小友莫要見怪?!?br/>
范懿對眼前的老人感覺并不壞,反而對于老人還有十分敬意。
他急忙回答道:
“老城主心系虎賁城,自然該問?!?br/>
范懿一五一十的將自己,如何當(dāng)上城主位的過程,與老人詳細(xì)說了一遍。
其中要緊的紛爭。
老人聽了以后也不覺暗自替少年捏上一把汗水。
只是老人對于范懿多次提到的府老,卻是心生向往。
李明年感嘆一聲,說道:
“府老深明大義啊,深明大義!可惜我這把老骨頭已經(jīng)腐朽了,要是能夠見上府老一面,雖死也無憾?!?br/>
一個時辰匆匆而過。
李明年便是帶著范懿回到偏殿,熱鬧一場。
范懿喝了不少酒,但對于喝酒以外的話卻是閉口不談。
宴席散去。
老城主和兩大家主為了避嫌,便是沒敢留范懿入住。
只有柳青青和王琦兒的身份,與虎賁城中的其他人有所不同。
隨即。
兩人一同陪著范懿離開了城主府,往城中的一處客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