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常曉月帶他們到了譚華芳的妹妹譚夏芳家。說是“家”，其實只是集體宿舍。不過，單位條件還算好，譚夏芳一個人住了一間。

    “這就是你姐姐日記中的‘l’?！被ハ嘟榻B之后，常曉月指著李立和對譚夏芳道。

    “哦，就是你啊。你能來，我很高興。你想了解我姐的一些情況，我也想知道當(dāng)年我姐喜歡的人是怎么樣的。”譚夏芳邊說邊仔細(xì)打量著李立和。

    李立和也仔細(xì)看了看譚夏芳。個子好像跟譚華芳差不多，相貌感覺不出和譚華芳有什么相似之處。雖然人挺漂亮，但姐妹倆應(yīng)該不太像。這讓李立和有點失望。除了身材，他還真未從譚夏芳身上看到譚華芳的影子。而身材——擁有這樣身材的人實在太多。

    “你們坐，我拿一下我姐的東西?！弊T夏芳說完就去箱架上提一個箱子。李立和見到，立即趕過去幫她拿出了箱子。

    “謝謝。”看李立和把箱子放到了桌上，譚夏芳出聲感謝道。

    “不客氣。這活該是男人干的?！崩盍⒑偷馈?br/>
    譚夏芳打開了箱子，里面盡是各種各樣的筆記本，還有一些書。除此之外，還有兩本相冊。

    李立和看到相冊，猶豫了一下，用征詢的眼光看了下譚夏芳。譚夏芳笑了笑，道：“放心看吧?！?br/>
    李立和拿起相冊，翻開了第一頁。這是譚華芳同年時的相片。他慢慢翻著，直到這一本結(jié)束，還沒見到腦海中譚夏芳的模樣。整本相冊都是黑白照片，從嬰兒一直到小學(xué)畢業(yè)。看完這一冊后，他遞給了張永和。自己拿起了第二本，直接從最后一頁往前翻。果然，這里有幾張彩照，而他看到了他印象中的譚華芳?，F(xiàn)在，譚夏芳在他心里清晰了起來。

    張永和在旁邊看了一會，又看了一下譚夏芳，道：“你姐姐的個子好像比你高一點?！?br/>
    譚夏芳笑了，道：“實際上我比她高2公分。她只有一米六五，但她平時喜歡穿中跟鞋。我今天在家，穿的是拖鞋?！?br/>
    張永和一看，果然，她穿了一雙棉拖鞋。也笑了笑道：“沒有考慮過鞋子的原因，失誤，失誤！”

    李立和在旁邊靜靜地看著譚華芳的練筆文章。女孩子的用筆很細(xì)膩，描寫自己的感受時頗有點文采。文章并不多，總共只有三十多篇，每篇字?jǐn)?shù)也就五、六百到一千五。能感覺到描寫自己的也就5篇。讀完后，他松了口氣，道：“這算不上暗戀吧？最多說有些好感。”

    聽了他的話，常曉月和譚夏芳都笑了起來。譚夏芳道：“還沒有進(jìn)入戀愛階段的女孩子，用這樣的語氣寫這樣的文章，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好感了。”

    “你們男人哪，以為女孩子的暗戀是怎么樣的？非得**裸地在日記中表白？”常曉月道。

    “那你大學(xué)里暗戀誰？”張永和馬上接了一句。

    “我暗戀的是你！”常曉月回了一句。

    張永和的臉有些尷尬。正想回?fù)?，卻看見其他幾人都笑了。他自己也只能悻悻地笑笑。

    常曉月嘆了口氣，道：“好了，跟你開玩笑的。倒是你們倆，在大學(xué)里互相暗戀不象暗戀，戀愛不象戀愛，到底算什么？”說著，她指了指張永和、廖曉青。

    廖曉青的臉紅了，喃喃地說道：“我們的事情你不都清楚嗎？”

    “就是因為清楚，我才不知道該給你們怎么定位。”常曉月道。

    張永和在旁邊板著個臉，心里卻樂開了花：那只是過去。經(jīng)過昨天，他們倆已經(jīng)完成了三部曲，比單純戀愛還要進(jìn)一步。

    李立和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林原和的那封信，遞給譚夏芳道：“這是你姐姐去世前幾天給林原和的一封信。林原和是后來才看到的。這封信也困擾了他好些時候?！?br/>
    “這封信曉月姐前些天跟我說過?！弊T夏芳道，“這封信的底稿我已經(jīng)找到了?！?br/>
    底稿？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這么簡單的信件居然還要留個底稿？

    “我姐有這個習(xí)慣，發(fā)出的任何信件都會留個底稿，實際上是重抄一遍，她當(dāng)作鋼筆字練習(xí)呢。如果有回信，就會跟底稿裝訂在一起?！弊T夏芳邊說邊從箱子里找出一堆信紙來。從中抽出一份，大家一看，果然，是給林原和那封信的底稿。字跡很潦草，還有些涂改。比較一下兩份東西，一份像是鋼筆書法作品，一份像是信手涂鴉。

    大家又翻了翻其它信件，也都是類似請教問題的信件。有的回復(fù)了，就跟底稿釘在一起；有的可能是對方當(dāng)面給她回復(fù)了，她在底稿上會寫上“已答復(fù)”或者干脆把詳細(xì)內(nèi)容寫在底稿上。

    “我估計，我姐可能有跟校內(nèi)同學(xué)通信的習(xí)慣。碰到一些問題，她會用信件聯(lián)絡(luò)。”譚夏芳解釋道。

    大伙聽了，也點了點頭。這個解釋說得通。

    “那么多年過去了，我們也早已想開了。其實我很早就確定我姐不是為情自殺，因為我跟我姐一直有通信聯(lián)系。只是我爸媽當(dāng)初一直不太愿意接受這個現(xiàn)實。學(xué)校當(dāng)年講《數(shù)據(jù)結(jié)構(gòu)》這門課中考不及格可能是我姐自殺的原因。我保留了我姐當(dāng)年試卷的復(fù)印件。在大學(xué)里，我特地去旁聽了幾堂課。聽的時候還行，一做習(xí)題就不行，根本就不會做。對我一個文科生來講，這門課就跟天書一樣。”譚夏芳道。

    “別說是你了，當(dāng)初我們學(xué)的時候也覺得很累。課不難懂，但編算法的時候經(jīng)常會無從下手。等這門課徹底學(xué)完，才總算弄懂了。”李立和道。

    “大學(xué)里好幾門課學(xué)的時候就跟天書那樣，學(xué)完以后才明白些事情?！睆堄篮鸵驳馈?br/>
    “你有一門課靠原和幫你才過了關(guān)。別以為我不知道?！背栽滦χ鴮堄篮偷馈?br/>
    “哪門課？這我怎么不知道？”李立和很意外。

    “你問他?！背栽碌馈?br/>
    “《電磁場理論》，考試的時候我的卷子沒交，他的卷子寫了我的名字。其實原和后來看了我的卷子，說六十分肯定沒問題?！睆堄篮偷馈?br/>
    “那你怎么不交自己的卷子？”常曉月問道。

    “我……不是沒把握么?！睆堄篮偷?。

    “林原和一個數(shù)學(xué)系的怎么跑你們電機系來參加考試？”廖曉青問道。

    “找個選修的理由么。是不是？”李立和道。

    “是的。”張永和道。

    “那林原和自己不是沒成績了？”廖曉青問道。

    “選修么，沒成績就相當(dāng)于這門課沒修?！背栽陆忉尩?，“那天考試的時候原和也來了。我一問，他說他選修這門課，我就知道肯定有問題。原來是保護(hù)熊貓這種珍稀動物來了?！?br/>
    李立和聽了，哈哈大笑：“熊貓備受保護(hù)，果然名不虛傳?！?br/>
    一聊大學(xué)里的糗事，大家也不象剛才那么拘束了。李立和又認(rèn)認(rèn)真真地讀起譚華芳的練筆文章來。讀完以后，他想了很長一會。最后問譚夏芳：“你姐姐的墳在哪兒？我們可以去看看嗎？”

    “在我老家，路不遠(yuǎn)，離這里四十多公里，但坐公車不方便?！弊T夏芳有點不好意思道。

    “沒事，我們租個車去?！睆堄篮秃敛唤橐狻?br/>
    “不用，一會兒厲濤會開一個11座面包車過來。下午我們一起去吧。”常曉月道。

    “那就好?！崩盍⒑偷?。

    中午的時候，黃嬌嬌、歷濤還有其他幾個同學(xué)都趕到了。一見面，除了譚夏芳，都是老熟人。黃嬌嬌好奇地問張永和：“熊貓大哥，這位是誰啊？”

    “哦，那是立和大哥的女朋友。你要叫嫂子！”張永和大大咧咧道。

    “真的？”黃嬌嬌驚叫起來，把譚夏芳鬧了個大紅臉。

    李立和趕緊制止道：“別聽你熊貓大哥胡說，這是譚華芳的妹妹?！?br/>
    “哦，是你啊?！秉S嬌嬌道，“那應(yīng)該叫原和大哥來?！?br/>
    “你眼中就只有你那個原和大哥?！背栽滦χ溃笆莻€漂亮女孩子就一定跟原和大哥有關(guān)系？”

    黃嬌嬌的臉也有點紅，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常曉月也不再擠兌她，就把這次李立和的來意跟大家講了。一聽譚華芳的暗戀對象是李立和，黃嬌嬌的臉又紅了。對譚夏芳道：“對不起啊，我又錯了。”

    常曉月又跟譚夏芳講了黃嬌嬌的故事，譚夏芳也笑了。黃嬌嬌在他們同學(xué)中算是年紀(jì)最小，比張永和小了5歲，但她比譚夏芳還是要大上一歲。不過從表現(xiàn)來看，黃嬌嬌似乎比譚夏芳要小得多。

    中午一起吃過飯以后，大家坐著歷濤的車趕到了譚夏芳的老家。路上特意買了些禮品，準(zhǔn)備看望一下譚華芳的父母。李立和買了一大束鮮花，這是為祭奠譚華芳用的。

    大家去了譚華芳的墳前，又去看望了兩位老人。二老很感動，反復(fù)說著謝謝。

    “以前也有我姐的同學(xué)想來看望我爸媽。不過那時我姐去世不久，我哥怕提到我姐二老會傷心，就婉拒了他們?，F(xiàn)在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爸媽也走出了陰影，我也能帶你們?nèi)ヒ娨娝麄兞?。你們是我姐大學(xué)同學(xué)中第一批見到我爸媽的?！痹诨爻痰穆飞?，譚夏芳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