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這么夸張,酒樓老板而已,全身披金戴玉,這是要下葬么?
“伙計們愚鈍,照顧不周了。我又讓他們準備了醬香排骨、板栗童子雞、炭烤牛肉,給客官品嘗。”
頗具威儀的鶴發(fā)老者有著和外表不太相稱的柔和嗓音,很快就有伙計進來調(diào)換了菜色,這倒讓小璃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還不知道這頓飯的代價是什么,還有墨魚丸啊,你從剛才喝啞巴了么?
“您太客氣了,菜很好,只是我有點不習(xí)慣。還有,能不能讓他們兩個也離開?”小璃顯然不能適應(yīng)吃飯時被人圍觀。
“倒是我疏忽了??凸傧察o。你們且去門外候著。”老者又吩咐道。
“多謝老板盛情款待。只是我們身上一文錢也沒有,沒關(guān)系嗎?”小璃見老板和氣,大著膽子問道。
老者眉頭一蹙,臉色一黑,小璃心里跟著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是不是該先把頭護住,省的挨打時破了相……
倒是老者身后的少年輕笑了兩聲,象牙扇子半開擋住了半張臉?!皸钪?,他說你是老板?!?br/>
“小人不敢!”這楊忠一擰身,居然咕咚跪在了地上。
“你倒是說說看,你哪只眼看出來這老奴才是老板?”少年將扇子收攏,踱進來幾步?!拔揖貌粊淼陜?nèi)查看,你們就是這么行事的?叫花子一樣的人,隨便打發(fā)點飯菜就是了,省的說我為富不仁,可引到這‘天字號’的雅間來,是要故意羞辱于我?”
楊忠連忙站起,附在少年耳邊低語了幾句,可少年的臉色反倒是更加難看了,“什么舊日恩情,倚老賣老,上一輩子的賬,還讓我接到這輩子來?要是人人都打著老東家旗號來白吃白喝,這生意做不下去,咱們一起喝西北風(fēng)!”
“果然英雄出少年。少東家好魄力。”墨自斟自飲,酒壺已見了底,倒扣在桌上,不住把玩。
“讓您見笑了。我年輕初掌家業(yè),有些事也屬無奈。既然是先父朋友,那今日酒水就算是我孝敬的??蛇@雅間還要招待重要客人,就不留您了。”
“哪里話,在商言商,況且我已很多年沒喝過這么好的酒了?!?br/>
小璃不知什么時候已挪到了斯墨旁邊坐著,看著滿桌子的菜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又聽了這小小老板的一席話,臉紅一陣、白一陣,好不臊得慌,再聽墨魚丸的回話,臉騰地全紅了,一直頗有氣節(jié)的墨大將軍,見到酒怎么就毫無節(jié)操可言了……
略一走神的空兒,墨已起身朝門外走去,少年老板和楊忠側(cè)身而立,點了點頭,算是送了送。小璃也忙跟了過去,卻被攔住了去路。
“這位公子賬還沒有結(jié)?!?br/>
那楊忠身材高大,擋在小璃面前像道山墻。
“我和他是一起的。墨魚丸,你等等我??!”小璃有些急了,可早不見了墨的身影。
“墨魚丸?想必公子也是個廚子?”那少年又是噗嗤一笑,象牙扇扇的悠閑,“早年先父在外經(jīng)商,遇到了劫匪,幸得到這位李公子搭救,保住了性命,談成了買賣。所以就算我要改弦更張,一壺酒的薄面還是要給的。至于你么?看起來與我差不多大,難不成也和先父有什么關(guān)系?”
墨魚丸你搞什么鬼?!怎么又成了李公子?哎呀,你不要盯著我,我認識你爹是誰??!
“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你放我過去,我有急事的。”
“有天大的事,吃飯也要付錢的。我看公子也不像那市井無賴,不會勞動我動用什么手段吧?”那少年合起扇子在手掌上一敲一敲的,在小璃面前踱來踱去。
“那,那你說要多少錢?”小璃從來沒見過這陣勢,再說自己畢竟吃人嘴短了。
“其他青菜不算,這菊花蟹,公子只吃了一只,那就只算一只的錢好了。”少年老板伸出四個指頭在小璃面前晃了晃。
“什么?”
“四兩銀子便可。付了錢,公子即可自便。”
“四兩?!”小璃本對錢全無概念,但和墨去了幾趟心藍齋后,也多少知道了些。墨那一幅人物畫被說得天上少有、地上難尋的,也只得了十兩銀子。這四兩……怕是賣到這也還不清。小璃心下一橫,就要低頭沖出去,被那楊忠粗缽大的手掌頂住了頭,身高所限,兩只胳膊不住抓撓,也完全近不了楊忠的身,反被那老板往懷里一抓。
小璃心下一空,糟糕!再反手來護,已經(jīng)來不及。那老板手中多了塊晶瑩碩大的海藍墜子,正拿到近前觀瞧,“公子這個物件我且收了,什么時候手頭方便了,再取走便是。放心,我這店方圓百里都有名頭,肯定不會欺了你?!?br/>
小璃發(fā)狂欲奪,卻只覺得胸口悶悶的,唉,現(xiàn)在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再加上楊忠那大手有力地一鉗,只好軟下來,“老板,這墜子對我很重要,從不離身的。能不能還給我?”
“還你也可以。不過要留在我店里做工?!?br/>
少年老板手一松。小璃嚇得連忙去接,好在墜子沒有摔在地上,但冷汗已經(jīng)出了一身了。“要做多久?做什么?我什么活都不會干的……”
“誰是天生就會的,做了也就會了。至于做多久……看我高興吧。你跟著楊忠,他年紀大了,辦事總不清不楚的?!?br/>
跟著他?!不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小璃只覺得渾身軟綿綿,提不起一點力氣。再看看那還不及自己高的老板,更是大大地嘆了口氣,于是這個小孩就成了我的少東家么?“話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朱四。他們都叫我少爺。”
“朱四?!”小璃差點噴出來,這么金枝玉葉似的小孩,怎么取了個土得掉渣的名字。還在忍笑的當口,頭上就吃了一痛。
“少爺名諱也是你叫的?還不恭送少爺?!睏钪艺f著就一把把小璃按了個對頭彎。
楊忠你黑臉的樣子比閻王還難看,雖然我也沒見過閻王的樣子……小璃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心中咒罵斯墨一萬遍:哼!我要讓你下輩子喝酒酒灑,吃飯飯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