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的前奏響起,禮堂逐漸安靜下來
“但愿人長久”,畢曉敏攏了攏耳邊的秀發(fā)道。
這時,清亮的歌聲響起,李天嗯了一聲道:“唱得還行”。
畢曉敏抿著嘴笑著問:“你怎么不去看看唱歌的?”
李天搖搖頭,說:“有什么好看的,用耳朵聽就行”。
等間奏響起后,突然有人喊:“張晶我愛你!”
沉寂了片刻,禮堂里爆發(fā)出一陣陣起哄聲。
李天愣了一下,扭頭往前看,卻被人群擋住視線,什么也看不到。
“你喜歡她?”,畢曉敏突然問道。
“嗯?”,李天詫異地看著畢曉敏,而畢曉敏卻把目光轉(zhuǎn)向別處。
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苦笑道:“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畢曉敏瞄了他一眼道:“我聽到點風聲”。
李天說:“以訛傳訛罷了,沒有的事”。
畢曉敏望著舞臺的方向,輕聲道:“其實她挺漂亮的”。
李天呵呵笑道:“怎么感覺你像個拉pi條的”。
畢曉敏舉起小拳頭捶了他一下,罵道:“亂嚼舌頭打死你!”
李天晃晃腦袋,嘆著氣道:“老畢,這是你第三次打人了,小心我舉報你!”
畢曉敏昂著下巴,得意洋洋地挑釁道:“你去告啊,不去就是小狗”。
見李天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畢曉敏感覺臉發(fā)燙,有些手足無措的問道:“你想干嗎”。
李天說:“你現(xiàn)在才像個學生嘛,別總是板著臉裝老師,你不嫌累我都替你累”。
“李天,我是你老師!”,畢曉敏不服氣的嚷道。
“是學姐!”,李天反駁道。
“我是你老師!”
“是學姐!”
兩人互不相讓地對視著,良久同時大笑起來。
“唉,好久沒這么輕松的笑過了”,畢曉敏突然發(fā)起感慨。
李天嗯了一聲,算是附和。
確實如此,他確實很久沒如此暢快的笑過,上一次是什么時候的事?是前世的08年以前?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老李”,畢曉敏剛說完,就捂著嘴笑起來。
李天像吃了大便一樣,幽幽的看著畢曉敏,“我說老畢,我今年還不到18”。
畢曉敏笑瞇著眼睛道:“誰讓你叫我老畢呢,禮尚往來罷了,誰也別說誰”。
李天哼了哼沒吱聲。
“有時候感覺你老氣橫秋的,有時候又覺得你滑不溜秋的,像是兩個不同的人”,畢曉敏側(cè)著頭仰視著李天,有些困惑的說道。
李天心虛的咳了咳,這妞兒的直覺好準!
可不是么,他本來就是兩個人。外表是一具年輕的身體,內(nèi)里是近40歲的靈魂,或許偶爾老夫聊發(fā)少年狂,扮一把中二少年,比如在小胖子張碩的影響下,抑或是跟……,眼前的這個大齡剩女在一起時,會少一些拘束,多了一些笑容。但大多時候他是個老氣橫秋、生人勿近的大叔。
這時,臺上的張晶演唱完畢,謝幕時又引發(fā)了陣陣呼嘯,夾雜著“張晶我愛你”之類的表白。
“不愧是系花兒”,畢曉敏的語氣酸溜溜的。
李天納悶道:“不是環(huán)境專業(yè)的班花嗎?”
畢曉敏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天,旋即了然的點點頭,道:“我突然想起來了,你這兩個周又逃課了,難怪你不知道系花兒的評選”。
李天笑道:“這些年輕人可真夠無聊的。我每天早出晚歸,累得一沾床就能睡著,哪有時間關(guān)心什么系花兒評選”。
畢曉敏嘟囔道:“好像你不是年輕人一樣”。
十點鐘,迎新晚會表演環(huán)節(jié)結(jié)束,接下來學生活動中心有新年舞會,一直持續(xù)到凌晨十二點敲新年鐘。
李天和畢曉敏走出禮堂,畢曉敏說:“有點餓了,去吃夜宵?我請客”。
李天沒跟她客氣,伸手讓了一下,笑道:“老畢,您先請!”
畢曉敏白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捂住小嘴,驚嘆道:“好多玫瑰!”
李天回頭看到一個男生,捧著一大束玫瑰,站在禮堂門口,顯然是準備跟某個女生表白。
畢曉敏挪不動腳,拉著李天站在不遠處,準備看熱鬧。
沒一會兒,男生周圍聚集了不少人。
畢曉敏眼睛發(fā)亮,道:“好像是99多玫瑰,好浪漫??!”
李天調(diào)侃道:“難道以前沒人給你送?”
畢曉敏哼了一聲沒說話,顯然被李天打擊到了。
“還走不走?”,又等了十來分鐘,李天不耐煩的問畢曉敏。
“來了來了”,畢曉敏墊著腳指著禮堂大門,然后啞然失笑道:“這不是張晶嗎?”
男生捧著玫瑰,走到張晶身前,把玫瑰往前一推。
李天離得有點遠,聽不清兩人說什么,不過看樣子張晶似乎不太高興,并沒有接受。
“走吧”,畢曉敏淡淡的說道。
李天看了張晶一眼,轉(zhuǎn)身跟上畢曉敏。
捧著花兒的男生正是張碩對李天提到的那個人,他本以為張晶會很容易被99多玫瑰所俘虜,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會拒絕自己,而且拒絕得如此干脆。
張晶看著李天離去的背影有些焦急,繼而對眼前的這個男生產(chǎn)生了一股濃重的厭惡,搖頭冷冷地道:“不好意思,我真不能要!”
說完,繞過男生急匆匆追向李天。
就在方才,她正好看到李天向她投來的那一瞥,目光里沒有絲毫感情,這讓她心里惴惴不安,有些惶恐,有些無奈,更多的是委屈。
“李天,等我一下”,穿過圍觀的人群,張晶小跑著喊道。
“她叫你呢”,畢曉敏提醒道。
兩人停下腳步,張晶趕上來,發(fā)現(xiàn)畢曉敏也在,頓時有些羞赧,“畢老師,你怎么……”。
畢曉敏看著張晶精致的臉蛋兒,臉蛋兒上的皮膚吹彈可破,一雙柳葉細眉,用眉筆勾勒出纖瘦的曲線,唇上涂著淡淡的唇彩,不由得暗自神傷,自己24歲了,已經(jīng)年輕不再。
臉上露出職業(yè)笑容,說:“剛才在禮堂碰到李天,湊一塊出去吃宵夜”。
張晶一雙美目在李天和畢曉敏之間來回打量,半晌才回過神來,心中疑竇叢生,臉上卻綻放出笑容,說:“我也有點餓,畢老師,咱們一起行不?”
畢曉敏臉上的笑容一僵,旋即恢復職業(yè)笑容,點頭道:“有什么不行的”。
李天聳聳肩,有些無奈的掃了她倆一眼,我一個大活人就在這里,你們都不問問我的意見,真不把光頭當活人。
張晶之前參加演出,還穿著演出服裝,外面裹著一件長身羽絨服,身材卻不顯臃腫。
兩女一男并肩向校門口走去,李天稍微落后半步,張晶和畢曉敏挽著胳膊有說有笑,從張晶臉上的妝說起,接著聊起衣服、鞋子、包包,就沒停過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倆是多年的好閨蜜。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演技誰最強,漂亮的女人演技最強!
李天懶得插嘴,再說他對她倆聊的東西也插不上嘴。
簡單地吃完宵夜,在校門口作別,然后分道揚鑣,李天往左,張晶往右,畢曉敏直行。
三個人各懷心思,只是都埋在心底。
笑容的背后到底掩藏著什么,或許只有本人才知道,但誰也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