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小芽垂著頭回了后屋。
國強剛要跟上,就被媽媽喊住了:“國強,你住在東屋吧,別去后院睡了,小艷兒這兩天跟我們睡”
國強剛要辯解什么,想了想又收住了聲。
小芽回到了畫室,用被子蒙住了頭,嚶嚶地哭了起來。
宏生聽到了聲音,從隔壁跑了過來,看到小芽哭了,慌了神兒。
“咋了這是,怎么還哭了呢?國強呢?咋沒過來”
小芽只是哭。
宏生怕把他悶壞了,把被子拉了下來。
只見一張白皙的小臉,哭得通紅。眼淚一對一雙地往下掉。
宏生覺得自己的心里堵得都喘不上來氣。
“咋了這是哭成這樣,唉,你不說,我去前面找國強”
小芽趕緊起身抓住了他。
嗚咽道:“爸媽看到我們兩個在河上玩兒,就說了我們,還說不讓國強像寵媳婦兒一樣的寵著我,爸媽不喜歡我了,嗚嗚,李爺爺也不喜歡我了”
宏生急得蹲著也不是,站著也不是,撓撓頭說道:“寵怎么了?我們從小一直都這樣寵著你呀,怎么以前不說什么,現(xiàn)在倒成了不是”
小芽抽泣著說道:“宏生哥你別管了,我哭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宏生一看怎么也哄不好,便房前屋后地去找豆芽,抓住之后,塞到了小芽的懷里,全程貓咪都是懵的。
夜深人靜,小艷兒打著呼嚕,早早地睡著了。
國強媽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睡不著。
“他爸睡了嗎?”
“沒”
“你說小芽是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是個好孩子,可怎么越大,那雙眼睛就越勾人呢,怎么看都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國強爸沒應(yīng)聲。
“以前看著國強、宏生像跟屁狗一樣跟在他身后,我真沒想過什么,可是現(xiàn)在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你不舒服還能怎么辦?把他推到哪里去,他爸還在巴黎子里蹲著呢”
“送走肯定不行,他爹不在里面蹲著,我也不舍得送他走”
“唉,睡吧,興許孩子大了就好了,反正開學(xué)他們就見不到面了”
一墻之隔的國強也是夜不能寐。
他從小跟小芽一起長大,開始的時候,只把他當(dāng)貓一樣的寵著,不知什么時候?qū)欀鴮欀蛯櫟搅俗约旱男募馍稀?br/>
但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兄弟之情還是什么,他現(xiàn)在也想不太清楚。
就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開心,看不到的時候掛心。他在想,為什么一個人想對另一個人好,要得到大家的認同呢。
想著想著天就亮了,不多時,國強媽就起來做早飯。
吃飯的時候小芽遲遲沒有過來。不一會兒紅升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不好了阿姨,小芽生病了,身上好燙”
國強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國強就推開宏生跑到了后院。
只見小芽白皙的皮膚,染上了一層紅暈,雙眼緊閉,眉頭微皺,全身燒得像火炭一樣。
“小芽,小芽!你快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國強一邊搖一邊喊著。
“嗯,那邊的果子不甜”小芽聲音沙啞著,說出了一句胡話。
“都燒糊涂了”國強嘟囔了一句,用被子裹好小芽,就要抱著它往外走。
“放下他,你要抱他去哪兒”國強爸站在門口吼了一聲。
“他發(fā)燒了,我要帶他去打針”國強紅著眼睛說。
“哎呀,你放下!我用白酒給他搓搓一會兒就好了,就是你們昨天出去玩凍著了”國強媽揪著他往里屋走。
放到了炕上,把線衣褲。擼了上去,露出白皙修長的四肢。
國強媽倒了一碗燒酒,用火柴點燃。
用手撩著酒,在小芽的手心、腳心、腿窩和前心,用酒搓。
“摘果子,山楂糕”小芽還在嘀嘀咕咕地說著胡話。
搓完一遍,身上還是滾燙。國強媽心里也沒底兒了,把酒碗遞給國富說道:“再去倒碗酒,要高度的那種,再搓一遍不退燒就得去衛(wèi)生所”
又搓了一遍,小芽的高熱才漸漸褪去,但人還是沉睡不醒。
國強媽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對大家說:“退燒就沒事兒了,讓他睡吧,大家都去前屋,別打擾他”
說完拽著國強的胳膊,就把他推出了推去了前院,唯獨把小艷兒留了下來。
國強媽看見自己兒子坐立不安的那副便宜樣,氣得牙癢癢,對國強爸說:“你帶著國強和國富去買點年貨吧”
他們爺仨剛出門,小燕兒便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媽不好了,小芽哥他,他抽了”
國強媽一聽頓時腿就軟了,慌慌張張地跑到后院,只見小芽渾身抽搐,面無血色,還吐了很多淡黃色的水。
“我去衛(wèi)生所找大夫,艷兒,你先看一會兒”
小艷兒嚇得哇哇大哭:“媽,你快一點兒,我害怕”
國強媽蹬上自行車,一溜煙兒地朝衛(wèi)生所騎去。
大夫來了一看,臉色一沉:“國強媽,這孩子怕是得了急性腦炎,這病會死人的,得趕去趕快去城里的大醫(yī)院”
可這要怎么去呢?村里沒有救護車。普通的車肯定不行。這時國強媽想到了給李老爺子打電話求助。
李老爺子接到電話。牤牛村的隔壁縣借調(diào)了一臺救護車。
很快就接到了小芽,送到了城里最好的醫(yī)院。
國強媽臨走時囑咐小艷,一定不要說漏了,就說我去送小芽去他爺爺奶奶家里過年了。
小芽被抬上救護車,緊急處理之后,已經(jīng)停止了抽搐和嘔吐,但仍然昏迷不醒,國強媽嚇得面色蠟黃。
到了醫(yī)院,老爺子和李巖正等在門口。
接應(yīng)的醫(yī)生,匆忙地把他推進了搶救室。
李巖一臉焦急地問:“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才這幾天不見就病成這樣了”
國強媽流著淚說道:“我也不知道,昨天他還跟國強在冰上玩兒,都還好好的,回家睡了一覺就高燒不退,然后就抽了”
老爺子安慰到:“放心吧,他們一定會盡力救治的,急性腦炎救治及時治愈率是很高的”
幾個小時后,搶救室的門打開了。
“媽,小芽怎么樣了”李巖急切地問道。
醫(yī)生摘掉了口罩,拍了拍李巖的肩,說道:“放心,小芽的情況基本穩(wěn)定,已經(jīng)脫離危險,但是后續(xù)的恢復(fù)還要很長時間”
國強媽虛脫了一樣坐在地上,雙手掩面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