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嘻嘻地笑著又說：“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你看她多漂亮，你喜歡她嗎”

    “啊，真是的，多漂亮的女孩兒啊，你看這小臉，長得真像你。”

    老女人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慈善的笑容。

    “是啊，長得真像我”

    那女人說著，似乎又轉(zhuǎn)過臉，對著雜物間的方向大聲地喊著：“來，寶貝，乖，奶奶來看你了，你怎么也不叫奶奶呢”

    李晨陽奇怪地向客廳里看了看，可是，他并沒有看見有什么小孩子啊

    “哎哎，奶奶來得太匆忙了，也沒給你帶什么東西啊乖”

    李晨陽看著這兩個女人，談?wù)撝粋€他根本看不見的女孩子，他忽然覺得這兩個女人都瘋了，她們正停留在她們自己的世界里，而那個世界是李晨陽根本就看不到的。

    李晨陽完全驚呆了，太詭異了；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好像似乎有只手，在拉他的褲子。

    他低下頭看去，看見一個大約一兩歲的小女孩兒，正站在他的旁邊，用小手拉著他的褲子呢

    李晨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了，他大叫著沖出了雜物間，向門外跑去。

    文小青看著羊羽毛，他正在努力地對付她買來的那些零食，特別是一袋香酥花生米，是他最愛吃的東西。

    他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羊羽毛了，他現(xiàn)在只不過是個智商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子

    而文小青也不再是他的親密戀人了，在他的眼里，文小青只是個會給他買很多零食的漂亮的阿姨了。

    羊羽毛吃得滿手黏乎乎的，他笑嘻嘻地把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抹著。

    文小青看著眼前這個大男生，她的眼淚在眼睛里打起轉(zhuǎn)來。

    “誰讓你來的你馬上給我滾”

    一個憤怒而有些沙啞的聲音，在文小青的身后響了起來。

    文小青轉(zhuǎn)過頭去，看見一個頭發(fā)花白和臉上過早生滿了皺紋的瘦弱老太太，她的背已經(jīng)有些佝僂，衣服看上去破舊無比。

    這是羊羽毛的寡婦媽媽。

    文小青知道她才不到五十二歲，但現(xiàn)在看上去，她至少有六十歲以上了。

    文小青沒有想到，才有幾個月的時間她們沒有相見，她又顯得蒼老了許多。

    “滾快滾”

    羊羽毛的媽媽站在門邊，憤怒地指著門外，示意文小青馬上離開。

    她恨文小青，從她知道兒子在和文小青交往時，她就竭盡全力地反對，她想象不出來，學(xué)習(xí)成績好，而又聽話孝順，從來不惹事，到處受人歡迎的兒子，為什么會喜歡上這個在街頭上像女流氓一樣，打架和無聊亂混的女混混呢

    悲劇就是在羊羽毛就要畢業(yè)的那年發(fā)生的，那時，他已經(jīng)開始為找工作做準(zhǔn)備了

    那年的情人節(jié)就要到了，而恰恰在情人節(jié)的那天下午，羊羽毛要去一家公司進(jìn)行第一次面試。

    文小青打電話來問羊羽毛，情人節(jié)能回來嗎

    文小青在電話里并沒有聽到羊羽毛的肯定答復(fù)，羊羽毛在電話里對她說：“真不巧，14號下午我有個重要的面試，這可是一家外資公司，如果面試成功的話”

    文小青知道羊羽毛一直說要找一份有前途的工作，工資待遇要好，這樣，他才能養(yǎng)活母親和文小青。

    文小青什么話也沒有說，黯然地掛上了電話。

    那天，文小青主動擔(dān)起了值晚班的工作，在這樣的日子里，超市里工作的年輕人，都在急著等下班去約會自己心愛的人呢

    超市要一直開到晚上十點鐘。

    終于下班了，文小青走出了超市，就在她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去哪里混一會兒的時候

    一個人影忽然從街頭走了過來，他手里捧著一束玫瑰文小青驚呆了，她完全沒有想到羊羽毛會在這時候出現(xiàn)。

    “我面試完了，直接趕到車站，運(yùn)氣真好啊，居然趕上了晚班車”

    羊羽毛笑著說，似乎整個黑暗都被他的笑容照亮后來文小青才知道，羊羽毛第二天一早就還要坐車趕回學(xué)校去。

    那一夜，兩人就一直在街上傻逛著，然后又去看了夜場的電影。

    意外就在那個夜里發(fā)生了。

    兩個人正漫無目的地，從一條大街逛到另一條街上的時候，那條街上沒有路燈，文小青拉著羊羽毛的手就這樣慢慢地向前走著。

    突然，一輛車不知道從哪里轉(zhuǎn)了過來，車燈照得路上雪亮雪亮的，車像蚯蚓一般地彎曲而行，但車速極快地向兩個人撞了過去。

    在那輛車就要撞上兩個人的一瞬間，羊羽毛忽然推了文小青一把，文小青感覺到車子在她的左肩擦了一下，她就被那一擦帶來的慣性甩了出去。

    車子終于停了下來，車燈雪亮地照著，文小青看見羊羽毛倒在不遠(yuǎn)處，一動也不動了。

    車上下來一個搖搖晃晃的男人，那個男人走到兩個人面前看了一眼文小青勉強(qiáng)向那個男人爬了過去，她爬了幾步，撕裂的疼痛讓她終于又忍受不住暈了過去。

    等文小青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醫(yī)院里了，她并沒有什么大傷，只是左臂骨折，和一些表皮的擦傷。

    而羊羽毛卻成了植物人，在醫(yī)院躺了整整一年多肇事司機(jī)逃跑了，后來再也沒有找到。

    為了給羊羽毛治病，羊媽媽把羊羽毛父親留下來的錢全部花光了，并且賣掉了家里唯一的一套房子。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一年后，羊羽毛醒了過來，但他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的羊羽毛了。

    他再也站不起來了，而他的智力，只有五六歲孩子的智力那么大了，羊羽毛永遠(yuǎn)地停留在了五六歲的那個年齡段了。

    馬非非的媽媽，竟然沒想到丁知知就那么爽快就答應(yīng)了。

    知知答應(yīng)了和馬非非離婚，而且她沒有提出任何什么條件

    離婚的時候，丁知知只是說：“孩子給我，孩子一定要給我，她是離不開媽媽的。”

    “好好，孩子歸你”

    馬媽媽知道知知已經(jīng)是精神分裂癥了，但好在別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