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就像,一個新鮮的雞蛋,表面被涂上了一層水泥,水泥干掉后,即便有人說這是母雞才下的雞蛋,別人也不會相信。
藥材店老板鑒別藥材的經(jīng)驗,肯定要強過自己許多,王倫不否認這一點。
但藥材店老板被何首烏干癟的表層組織欺騙了,做不出正常判斷,也就正常了。
雖然不知道這何首烏的具體年份,但個頭這么大,買下來便是。
“叔,你打算賣多少錢?”
“老板你是要買下它么?”中年男子孫大民頓時高興起來。
王倫點了點頭。
此刻再看對方的樣子,雙手粗糙,沒有留長的手指甲,但指甲縫里是黑的,估計就是挖土造成的。
這何首烏,多半是野生的。
“小兄弟,要買何首烏,你來我們店啊?!?br/>
店老板耳朵尖,馬上跑出來,想招攬生意。
“多謝了,”王倫搖了搖頭,“我相中了這塊何首烏,打算買它?!?br/>
“這可說不好的。”店老板沒有強買強賣,但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希望王倫改變主意,和他做生意。
王倫拿著何首烏,看向中年男子。
孫大民醒悟過來,連忙說道:“我打算賣四千塊錢?!?br/>
“行?!蓖鮽惒淮蛩阒v價了,打開了手機。
這何首烏值這個價。
旁邊,店老板在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王倫。
這年輕人,是嫌錢多,不冤枉花掉不舒服啊。
放這么久的何首烏,脫水嚴重,哪怕個頭大,其實也沒多少藥用價值,他頂多出個幾百塊。
相信其他懂行的人,甚至只要對藥材稍有了解的門外漢,都會覺得這年輕人離譜,肯定會花冤枉錢。
店老板這么想著,看到本來坐在自己店里的陳先生走了出來,顧不上去看那個年輕人的笑話了,笑著迎上去遞煙。
“陳先生,您慢走啊,歡迎您下次再來?!?br/>
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知道對方姓什么,猜測對方身份不低。
對方現(xiàn)在是光頭的打扮,但幾天前還留著寸頭,可能是夏季酷熱,才剪了個光頭。
他估計對方四十多歲了,面相有些兇狠,兩只手腕上都帶著價格不菲的黑色檀珠,是藥材市場的常客。
對方經(jīng)常去各大藥材店逛一圈,如果看上了什么藥材,會直接拿錢買,從不講價。
但前提是,店里的藥材,得有能讓對方看上眼的才行。
而且對方選擇藥材時,不喜歡店員介紹,全由自己選擇。
如果沒有看上的,對方會直接走人,一天內(nèi)不會再上門。
現(xiàn)在對方一言不發(fā)就走出了自家的藥材店,兩手空空,不用說,肯定是沒看中什么東西。
但他還是一副很熱情的態(tài)度,刻意巴結(jié)對方。
畢竟對方半個月前看中了店里剛到的一株野山參,出錢干脆,直接就買走了。
開藥材店的,都喜歡這樣的客人。
被稱為“陳先生”的光頭漢子,沒有接煙,徑直走到了王倫旁邊,沖著中年男子喊道:“這何首烏,我買了。”
“這位老板,已經(jīng)有人買了?!?br/>
孫大民憨厚地說道,能以四千塊賣掉何首烏,他已經(jīng)很滿足。
“哼,錢都沒給,怎么就能說買走了?”
光頭漢子這話明明是對王倫說的,卻看都沒看王倫,當王倫是空氣。
隨即,他不耐煩地沖中年男子說道:“五千塊。何首烏歸我?!?br/>
店老板看不上這何首烏,但一個年輕人卻不講價,直接以四千塊買下何首烏,他覺得這種事極少見,排除那年輕人是傻子的可能性,最大的可能,是那塊何首烏真的值錢。
他經(jīng)?;〞r間在藥材市場尋找合適的中藥,是要通過藥補的方式,壯大實力,覺得此刻既然有可能買到合適的何首烏,花五千塊也沒什么。
“老板,這恐怕不行?!敝心昴凶訉O大民搖頭,認為買賣東西,都有個先來后到的規(guī)則。
“有更多錢賺,怎么不行?”
光頭漢子眉毛一挑,樣子顯得更兇,就要伸手拿走何首烏。
一雙手更快伸過去,將何首烏拿到了手上。
“我出了五千塊,快些放下!”光頭漢子眼見何首烏被那個年輕人拿走,瞪著一雙銅鈴似的牛眼喊道。
“我出了四千塊,何首烏本來就是歸我,關(guān)你什么事?”
王倫輕笑道,自然不會將何首烏拱手讓人。
本以為賣家沒意見,自己也將東西拿到了,這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并非是這樣。
“小子!”光頭漢子重重沖王倫吼了一嗓子,“老子叫你將東西放下,然后滾蛋,你耳朵聾了?。俊?br/>
旁邊孫大民嚇得話都說不上來。
只因為,光頭漢子的氣勢太嚇人了,兇煞的氣息如同一排巨浪,排山倒海朝他拍打過來,讓他有窒息的感覺。
“嚷這么大聲,是有病嗎?”
王倫不客氣地回應(yīng)了一句。
他看似只是不爽對方的跋扈,出聲針鋒相對了一下。
實際上,他已經(jīng)從對方散發(fā)的氣息強度,判斷出對方居然也是武者。
潭陽市很大,武者數(shù)量極為稀少,偏偏在這兒碰到了同為武者的人。
而且,還有產(chǎn)生沖突的很大可能性。
也不知道,這是否就是碰巧。
“草!你小子是不是找死……”
光頭漢子立即大怒,眼睛鼓鼓地瞪起,立即就要動手。
沒想到下一秒,光頭漢子像火山爆發(fā)一樣的脾氣突然消失,也不再瞪人了,只低聲罵道:“草,要不是老子不能再搞出事來,這何首烏,老子要定了?!?br/>
邊說,光頭漢子邊朝前面走去,竟然真的走遠了。
王倫起初沒在意對方,畢竟對方走掉了,自己犯不著再上去引發(fā)沖突,王倫只是側(cè)過頭隨意瞥了一眼對方。
結(jié)果,王倫的視線迅速落在了對方的右腿上。
正值酷夏時節(jié),對方穿著寬松肥大的短褲,走路時大腿靠近膝蓋的地方,貼著一塊膏藥。
王倫立即想到了謝淺淺在醫(yī)院時,憤怒提到的年輕女孩和其弟弟以及表弟,在夜市攤遇到兇殘武者行兇的事。
謝淺淺說過,緝拿四處正在追查兇手,兇手是武者,大腿被女孩用指甲抓傷,但那小小的傷口,就是女孩等三人唯一的反擊。
三人遭到了殘暴毆打,受傷都很重,而唯一的反擊顯得微不足道,在兇手腿上留下的傷也不足以成為有用線索,幫助緝拿四處抓到兇手。
“這光頭,很有可能就是兇手?!?br/>
王倫從武者身份,以及大腿的傷,推斷著。
他還看到,光頭漢子的腦袋上,冒出了一丁點的發(fā)茬,說明對方剛剪完頭。這可能也是對方掩人耳目的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