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同舟共濟(jì)上

    金古麗見蕭珉話不容情，沒有一絲情面，只能傷心地告辭出來，她身后緊緊跟著幾名夷狄人便要將她送走。

    她四處張望，終于看見天心白在不遠(yuǎn)處的氈廬前指導(dǎo)幾名夷狄人練習(xí)武功，一下子飛奔過去，拉著天心白哀求道：“阿白姑娘，公主就要送走我，我還想再看看哈扎布，求求你，我真的很想他?！?br/>
    天心白看著她如玫瑰一樣嬌艷的臉龐，眼神充滿渴望，心中一軟，面色十分為難。

    金古麗痛苦地說道：“阿白姑娘，你這么辛苦照料我，將我救過來又是為了什么呢，如果見不到哈扎布，我勉強(qiáng)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br/>
    天心白看著金古麗哭成淚人一般，如雨落梨花，心中暗暗嘆氣，想著和蕭珉兩人商定好的計策，只能同意帶她去看看哈扎布。

    兩個人并肩而行，還沒有見到哈扎布的氈廬，遠(yuǎn)遠(yuǎn)就聽見他哀傷的聲音，那哀傷的聲音不知道唱了多久，嗓音早已經(jīng)嘶啞，不像原來一樣遼闊明亮，卻更讓人心疼，“我倆相愛的心，像一張潔白的紙，有人想把它撕爛，寫著真金字的紙是撕不爛的。我倆相愛的心，……發(fā)了芽的種子是難還原的……”

    不等天心白命令看守的士兵讓開，金古麗已經(jīng)沖進(jìn)了氈廬，一眼看見哈扎布憔悴的面容，充滿思念的黑眼睛，因?yàn)橐恢睆椬囫R頭琴遍布血痕的手指，一下子撲倒在他的身旁，伸出雙手憐愛地?fù)崦哪橗嫞瑢㈩^埋在他的膝蓋上痛哭起來。

    她狠狠地哭了一會兒，才揚(yáng)起滿是淚水的臉龐，向著哈扎布問道：“哈扎布，都是我不好，你有沒有怪我？”

    哈扎布輕輕摸摸她的頭發(fā)，漂亮的黑眼珠充滿了對金古麗的癡情，輕聲說道：“金古麗，我從來沒有責(zé)怪你，我心里對你的愛意就像興化草原沒有邊際，也像草原上的風(fēng)永遠(yuǎn)不會停息?！?br/>
    天心白站在旁邊，看見他們兩人深情的依偎在一起，美麗的臉上情不自禁地出現(xiàn)了一點(diǎn)紅暈，她看了一眼緊跟著進(jìn)來看守哈扎布的士兵，示意他和自己出去，將氈廬內(nèi)的私密空間留給兩個相愛的年輕人。

    天心白站在氈廬外靜靜地等待著，回味著哈扎布對金古麗說出的甜蜜情話，心頭涌上一陣甜蜜，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只被愛幸福，深深愛著一個人，為他無私付出也是幸福的事，她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張俊秀雅致的臉孔，嘴角上揚(yáng)充滿了笑意。

    不知隔了多久，金古麗拉著哈扎布走了出來。

    天心白詫異地問道：“金古麗，你怎么把哈扎布的繩子解開了，哈扎布背叛族人，這件事還沒有解決呢？”

    金古麗從身上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比住自己的喉嚨，說道：“阿白姑娘，求求你，我不回族里了，求你幫我救出哈扎布，讓我們一起離開，只要我們在一起，去哪里都行。你如果不幫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br/>
    哈扎布也沒料到金古麗會這么做，看她如此，擔(dān)心地叫道：“金古麗，你干什么！”

    天心白看著癡心的兩人，心中一軟，差點(diǎn)想幫助他們遠(yuǎn)走高飛，可是她身上有蕭珉的重托，不得不硬起心腸。

    她看著金古麗，充滿歉意地說道：“金古麗，哈扎布背叛夷狄族人，是公主的命令，夷狄人才暫時沒有殺他，你們不能那么自私一走了之?！?br/>
    金古麗看見天心白不肯幫助自己，狠狠心，就像匕首像自己的脖子劃去。

    哈扎布看著金古麗那樣做，來不及阻止，驚叫失聲。

    天心白嘆了一口氣，舉手一拂，一道勁力射出，金古麗手腕一麻，鋒利的匕首嗆啷一聲掉在地上。

    金古麗痛苦地委地痛哭，哈扎布心疼蹲下身子將她摟在懷里，安撫地摸著她的頭發(fā)。

    天心白看著他們，柔聲說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想和哈扎布有一個美滿的結(jié)局，除非草原劫難能安然度過，門龍和夷狄兩組化干戈為玉帛，否則你們走出去就能心安嗎？”

    門龍族棲息地。

    金馳蘭看著安然無恙返回的金古麗，充滿安慰，想來后唐公主和洛山對金古麗還算好，讓她傷好就安然返回。

    金古麗看著金馳蘭，猶豫一下說道：“阿爹，你真的打算和楚**隊(duì)還有夷狄人作戰(zhàn)嗎？”

    金馳蘭看著金古麗，這也是他十分煩心的事，一萬軍隊(duì)和驍勇善戰(zhàn)的夷狄人，他本來就沒有打贏的把握，何況楚軍里還有能神出鬼沒武功高到好像會巫術(shù)一樣的人，只是讓他就這樣俯首稱臣，實(shí)在是不服氣。

    他反問道：“不打怎么樣，難道直接投降嗎？”

    金古麗咬著嘴唇說道：“阿爹，你何必把事情想得難以接受，難道夷狄首領(lǐng)洛山是傻子嗎，難道他是一個昏庸無能的人，他歸順楚國，不是從楚國帶回來很多農(nóng)戶匠人醫(yī)生，幫助夷狄人的日子過得比以前好嗎？難道楚王來奴役欺負(fù)夷狄人了嗎，不過是用一些東西換走他們的馬匹而已?！?br/>
    金馳蘭說道：“你懂什么，這不過是剛開始，我們像人家稱臣，就要聽人家的命令，現(xiàn)在天下這么亂，楚王到時讓我們?nèi)ゴ蛘淘趺崔k？”

    金古麗回答道：“就算那樣，如果他命令是對的，我們就應(yīng)該出去，你怎么光想別人讓你做什么。你怎么不想想夷狄人遇到麻煩，剛剛向楚王求援，楚王不是就派了一萬軍隊(duì)來嗎，我們遇到麻煩，他也會幫助我們的?！?br/>
    金馳蘭猛地一拍桌子，說道：“金古麗，不要為了你和哈扎布就沒了志氣?！?br/>
    金古麗后悔聽了父親的話，騙哈扎布背叛族人，聽到他的話，喊道：“哈扎布為我背叛了整個族人，現(xiàn)在生死未卜，我為他做什么事都是應(yīng)該的。你才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的面子和私心，連累整個門龍族成為犧牲品?！?br/>
    金馳蘭憤憤地說道：“死又怎么了，戰(zhàn)死也不能隨便投降。”

    金古麗看著他，猛地喊道：“死了又怎么了，死了就不能在草原上騎馬唱歌。一個人只能死一次，你繼續(xù)固執(zhí)下去的話，上次你看到我們門龍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的情景就會再次出現(xiàn)，只是這次人家不會手下留情，躺下去就再站不起來拉。你好好想清楚吧，別讓族人為了你的面子白白犧牲。”金古麗說完，氣憤地一摔氈廬門，跑了出去，她本來是為了哈扎布想勸阿爹和夷狄和解，當(dāng)她說完這番話，她才發(fā)現(xiàn)她是真的不希望打仗，不管有沒有哈扎布，她都不希望打仗。

    金馳蘭看著生氣跑出去的金古麗，苦惱地抱住頭坐在氈廬里，他何嘗不知道金古麗的話在理，只是他實(shí)在拉不下臉來立刻投降給他們。

    帳內(nèi)的金馳蘭正在苦惱，帳外的衛(wèi)兵面色驚慌地進(jìn)來稟報：“首領(lǐng)大事不好拉？”

    金馳蘭猛地站起來，問道：“怎么拉，干什么慌慌張張的？”

    那名衛(wèi)兵說道：“首領(lǐng)，大事不好拉，楚**隊(duì)和夷狄人的騎兵已經(jīng)包圍了我們，只留了一個向北的出口?！?br/>
    金馳蘭猛地坐了下去，頹然說道：“只留北面出口，他們是想把我們趕出去?！迸d化草原的北面只有連綿無涯的寒冷雪山，洛山他們留出北面的出口，是要將他們門龍族趕出草原嗎，要不然就在包圍圈里戰(zhàn)死，可是雪山的氣候被草原更加惡劣，遷徙到那里怎么活。

    那名衛(wèi)兵說道：“現(xiàn)在族人都被驚動了，我們要怎么辦呢，是不是要準(zhǔn)備戰(zhàn)斗？”

    金馳蘭筋疲力盡地?fù)]揮手，說道：“你先出去命令族人準(zhǔn)備好武器馬匹，隨時準(zhǔn)備戰(zhàn)斗，準(zhǔn)備就好，沒有我的命令，千萬不要輕舉妄動?！?br/>
    衛(wèi)兵聽到他的命令，急急忙忙地出去通知族人，只留金馳蘭在氈廬內(nèi)冥思苦想。蕭珉從頭至尾連讓他歸順的話都沒有說過，而洛山也沒有再提這個由頭，他要是主動歸順的話，連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哎，他長嘆一聲，覺得頭越來越大。

    楚**隊(duì)和夷狄騎兵將門龍人聚集地包圍起來，已經(jīng)超過三日，沒有人送戰(zhàn)表，也沒有發(fā)動攻擊，就只是讓人心慌地圍著。

    金馳蘭走出氈廬外，遠(yuǎn)遠(yuǎn)地張望著那嚴(yán)陣以待的包圍圈，他們到底要干什么。

    相比之下，門龍人的心里越來越不安，金馳蘭所過之處，族人的眼光充滿了疑問，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眼睛，假裝忙碌著，不敢出聲詢問，金馳蘭長嘆一聲，再這樣下去，人心真的要亂了。

    他向著北方眺望，難道真要遷到草原的北方那冰天雪地的雪山去，他向著那里眺望。突然看見遠(yuǎn)處天邊烏云密布，彷佛從天上伸出一只灰色的巨手向地面上飛速攪動著，他疑惑地眨眨眼睛，那灰色的巨手已經(jīng)越來越大，以不可思議地速度向這里移動，夾雜著隆隆的巨響，裹夾著地面上不生根的一切移動過來，金馳蘭目力奇佳，看清那灰色的大手，是一個快速旋轉(zhuǎn)的巨大漩渦，漩渦里面有巨石、樹木和草原上的野狼等等就像一顆顆灰塵一樣被輕易卷到了空中……他一愣神，隨即驚恐地叫道：“天呀，是龍卷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