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好是下午的上課時間,學(xué)院內(nèi)的大道上空無一人,靜謐得讓人昏昏欲睡。
從會長辦公室內(nèi)逃了出來,夜刀神狗朗背著虛弱的伊佐那社在校園里快速地往前跑著,耳畔的風(fēng)聲掀起他黑色的發(fā)絲,帶起粗重的喘息聲。
安靜地趴伏在男人的肩膀上,伊佐那社望著眼前這個從頭至尾都沒有多問一句的沉默男人,待發(fā)現(xiàn)兩人走到了學(xué)院島的海岸線邊界處,他才輕輕地出聲道,
“去海的右邊……那里有一艘快艇?!?br/>
夜刀神狗朗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側(cè)眸看了眼這個銀發(fā)少年。視線所及,伊佐那社紙白的臉上帶著有些憂慮的表情,帶著點水光的銀色眸子和垂下來形成一小片陰影的細密眉睫,看上去和無色竟有幾分意外的相似。
“你是誰?”
緩步走在海灘上,夜刀神狗朗目光淡漠地望著前方,聲音里有著些好奇,卻沒有什么敵意的情緒。
“你不愿意說也沒有關(guān)系……我不過是想知道你究竟值不值得我去救。雖然我愿意去幫助任何值得幫助的人,但這并不意味著我愿意被隱瞞……”
這般說著,細碎的沙子不斷地涌進他的腳掌,溫暖的日光靜靜地落在了兩人的身上,一時無言。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好半響才輕輕地嘆了口氣,腦袋一陣疼痛的伊佐那社用額頭抵著夜刀神狗朗的背部,輕輕地低訴道,
“如果我知道自己是誰……我一定告訴你……當(dāng)你把我從海里撈出來的時候,我的確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一旦進入到這所學(xué)校的范圍內(nèi),我就感覺我的記憶里面涌進了一下奇怪的東西……我自己都沒辦法控制這樣的自己……于是就這么自作主張,沒有聽你勸告地進了學(xué)?!缓笾蟮氖虑榫妥兊牟豢煽刂屏恕艺业搅艘粋€奇怪的教室,我用自己也吃驚的方法救了那個被關(guān)在那里青色的氏族,然后去尋找那個叫cc的綠王……這一切太奇怪了……”
“……”
聽出他聲音里的無奈和煎熬,夜刀神狗朗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想必也不平靜,沉默著咬了咬嘴唇,他不再多言,快步著走上右邊的沙灘靠岸口,夜刀神狗朗抬眸一看,果然看見了一只紅色的快艇??吭诎哆?。
……
“嘖……你終于來了。”
快艇的船艙里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伴著一聲低聲抱怨,一個青色短發(fā),帶著黑色邊框眼鏡,一身政府制服的年輕人慢吞吞地從船艙里爬了出來。
“嗯?這家伙是怎么回事?你沒有提過你還有同伴……吧?”
青色的眼睛一對上夜刀神狗朗,年輕人的眉頭便皺了起來,低垂著眼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他看向伊佐那社道,
“我裝在學(xué)校里的監(jiān)視器剛剛已經(jīng)全部都被那個女人發(fā)現(xiàn)了,你剛剛?cè)ヒ娝??情況怎么樣?為什么她會忽然發(fā)現(xiàn)了所有的監(jiān)視器?”
視線落在對方的青色政府制服上,夜刀神狗朗了然地移開視線,默不作聲地背著伊佐那社徑直上了那艘快艇。
“啊,伏見君啊,不好意思啊……”
趴在夜刀神狗朗的背上尷尬的笑了笑,伊佐那社摸著自己的頭干巴巴地開口道,
“剛才我為了能全身而退……所以就想把之前安裝在學(xué)校里面的機器人炸彈引爆器拿出來嚇唬她一下,可是一不小心拿錯了東西……你交給我的那個監(jiān)視器裝置就被cc拿走了……”
“你是在……開玩笑嗎?”
面無表情地看著銀發(fā)少年愚蠢的臉,太陽穴隱隱作痛的伏見猿比古強忍著拔刀砍掉他腦袋的**,涼涼地道,
“我是看在你幫助我逃出綠色氏族監(jiān)控的份上才愿意相信你的……結(jié)果現(xiàn)在你卻告訴我,你把我忙活了一周的成果給全部毀了嗎?”
“額,其實也沒有啦……”
干笑著搖搖手,伊佐那社從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個小型的裝置器,拿在手上,一臉純善地開口道,
“至少引爆器還在手上……既然我們沒有辦法掌握到最新的情報,那么再離開之前至少要給他們一點點小小的困擾比較好吧?”
伏見猿比古:“……”
**
“遙醬……那邊是真的死人了嗎?”
葉月渚探頭探腦地站在座位邊看著廁所的里面的情況,圓溜溜的眼睛里充滿了好奇。原本和他一起來洗手間的松岡凜已經(jīng)去了船長辦公室去尋找乘務(wù)人員,眼下只有橘真琴,七瀨遙,龍崎憐三人在他的身邊。
“沒想到居然會發(fā)生這樣的事……這種事情我還以為只有懸疑電視劇里才有這樣的劇情呢……”
見狀挑了挑眉,推著眼鏡看了眼平躺在地上的尸體,龍崎憐嘴里這么嘀咕,一轉(zhuǎn)頭,便看見對于這種事天生有些抵觸的橘真琴不太開心的樣子。
“莫名其妙地死在這種地方……殺人者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做下這種事的……”
手掌不自覺地握緊,橘真琴臉色難看地低著頭,聲音里帶著些嘆息。
“真琴,如果覺得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七瀨遙低沉著聲音對身旁的同伴安慰了一句,想了想又開口道,
“我在這里等凜回來,你們回座位那里吧,我們老站在這兒看熱鬧也不太好……”
“啊,了解~憐醬我們快將真琴護送回去~”
“恩恩,好的好的~你和凜也快點回來哦~”
聞言龍崎憐和葉月渚對視了一眼,在一瞬間兩人便極默契地明白了七瀨遙的意思,打著哈哈將橘真琴往座位那邊拖,嬉鬧的三人路過走廊時剛好與向這里走來的無色擦肩而過。
……
“你認識凜?”
視線對上面前這個黑發(fā)藍眸的瘦削少年,無色瞬間感受到他身上熟悉親切的氣息,接著他的腦海中迅速地回想起了他上一次見到這個少年的場景。
……
熱鬧的祭典,和服的少年,嬉笑的聲音和昏黃的燭火。
海水的清新氣息縈繞在少年的周圍,仿佛只要對上他蔚藍的眼睛,就可以看到整個完整的大海。
這種氣息,的確非常適合無色氏族……天生就應(yīng)該存在于大海,和海水融為一體的少年嗎?
這般想著,忍不住緩步走進,無色和七瀨遙互相打量了一眼,好一會兒,還是七瀨遙先開了口。
“嗯,我是他的朋友,他去找列車上的乘務(wù)人員了……”
“好久沒見他了……沒想到再見到居然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啊~”
聲音下意識地帶上了幾分笑意,無色歪著頭,來回審視著少年瘦削卻結(jié)實的體格,用有些玩味的眼神望著七瀨遙道,
“你是和他一起游泳的伙伴嗎?聽說葦中學(xué)院附近的沙灘非常不錯啊,所以你們這次是來度假嗎?凜那家伙看上去可不像是有耐心出來游玩的人啊……”
“嗯……原本他是不樂意的,不過最后還是被說服了……”
想到那次決賽后,他們幾個童年好友之間的關(guān)系的和解,七瀨遙的聲音也放松柔和了幾分。
“不過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很后悔……畢竟旅行的時候遇到這種事情總是很煩惱……”
說著,淡漠的視線掃了一眼廁所的方向,七瀨遙半靠在玻璃窗口,望著外面的蔚藍色大海,輕聲喃喃道,
“不尊重生命的家伙,就算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呢……還不如干脆跳進海里淹死呢……”
“呵,你很有趣啊……你就這么喜歡大海嗎?就算死也要死在海里?”
手指骨節(jié)在玻璃上敲了幾下,無色翡翠色的眸子映射著窗外的景色,帶著些許感嘆意味地開口道,
“比起那些漫無目的的人,你這種抱著某種強烈固執(zhí)意味的人才活的更加辛苦啊……相比起在干燥的陸地上活著,你其實更喜歡無拘無束地生活在大海中吧?”
“不?!?br/>
果斷地否認了無色的說法,七瀨遙搖了搖頭,堅定地回答道,
“對于水的渴望存在于我的本能里,可是我更喜歡陸地……有著自己在乎的人生活的陸地,才是我應(yīng)該呆的地方?!?br/>
“哦?是嗎?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大海,想送你一件見面禮呢……那么……樂意呆在陸地的你,愿意看看這個嗎?”
說著輕輕勾起了嘴角,黑色卷發(fā)的少年將自己白皙的手掌遞到七瀨遙的面前,朝他眨了眨眼睛,接著一團無色的水霧緩緩在他的手心中凝結(jié),逐漸形成了一塊三菱鏡狀的物體,接著里面開始折射出玻璃窗外的那一片波光粼粼的蔚藍色海洋。
“我的原則是喜歡的東西一定要掌握在手里,所以這塊海洋就作為初次見面送給你的禮物吧~”
“……”
被眼前美麗的景色震撼,七瀨遙小心翼翼地看著無色手中的那一塊透明的海洋,默不作聲,心底甚至有些擔(dān)心自己過于炙熱的視線將它毀掉。
“喂,來做我的氏族吧?”
帶著些得逞意味地笑了笑,無色望著已經(jīng)被自己完全吸引住的七瀨遙,壞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