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一愣,心頭不禁有些有氣,只是如今自己跟清瑜是在別人的庇佑之下,悟空忍了忍,才溫和的道:“我知道將軍想要問問我們這趟由來。只是可憐清瑜小姐小小年紀跟著我晝夜奔波,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有什么話,蔣將軍只管問貧僧,就讓小姐暫且歇息歇息?!?br/>
清瑜此時漸漸從迷迷糊糊中清醒過來,她見蔣應(yīng)隆沉吟,忙道:“師兄,不礙事的。我剛才瞇瞪了一會,這會子精神好多了。不知蔣將軍讓我見的是何人?”
蔣應(yīng)隆微笑搖頭道:“見了郡主便知道了。我不便在外頭說個詳細。請”說完便左臂一伸,將清瑜往中軍大帳引去。
悟空想要跟去,卻被兵士們阻止了。清瑜晃了晃腦袋,打起精神,囑咐悟空道:“師兄不用擔心。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我去去就來?!?br/>
悟空見清瑜胸有成竹的樣子,只得無奈應(yīng)了。
等清瑜進了中軍大帳,卻見一個身著玄鐵明光鎧的少年正背對著帳篷入口研究墻上的一副地圖。只看這背影清瑜猜想此人不過十六七歲年紀,怎的梁國大營中有這般年輕的人物?
蔣應(yīng)隆已經(jīng)當先跪下稟告道:“啟稟殿下,末將蔣應(yīng)隆有事稟告”
那專心看地圖的少年似乎被蔣應(yīng)隆打擾了有些不開心,轉(zhuǎn)過頭來皺著眉頭問道:“那些蒙古奸細抓到?jīng)]有?”剛說完,這少年將軍便看到蔣應(yīng)隆身后站著的衣衫襤褸的清瑜。他眼中一絲驚訝閃過,復又問道:“這人是誰?”
而此時的清瑜卻是將這少年郎認了出來,雖隔了七八年時間,對方長高了許多,也更顯成熟,只是眉宇之間還是那副樣子,英氣勃勃卻又溫潤如玉。許多塵封的往事就好像開了閘門的流水頃刻間沖破重重阻隔,將清瑜的思緒拉回到八年前的那個冬天,拉回到襄陽,記憶中的九公子與這少年郎面目重合,還似當年一般親和。
蔣應(yīng)隆正準備回話,清瑜已經(jīng)跨前一步微微拱手道:“九公子別來無恙?元夕故友都不認識了嗎?”
本是一派安然的少年郎聽到清瑜這句話,忍不住渾身一震,他匆匆上前兩步,仔細盯著清瑜辨認了幾眼,這才不敢相信的問道:“是你竟然是你?這么多年不見,我給你送去的信也都石沉大海,你怎么在這兒出現(xiàn)?”
清瑜苦笑了笑,抬頭看著已經(jīng)是大人了的梁國襄王周景淵,嘆氣道:“若說起我的故事,真是跌宕起伏,話本演藝也不過如此了。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從何說起九公子呢?又怎么會移駕合陽?這里是陳境啊”
周景淵忙道:“我這趟是奉父皇之命領(lǐng)軍抗蒙援陳,前日才到了此地……”
見周景淵還待仔細說來,蔣應(yīng)隆已經(jīng)含笑打斷主上道:“殿下恕罪末將斗膽進言,郡主歷經(jīng)磨難,剛剛得救,如今不僅精神疲累,身體困倦,就是衣著也不體面。來日方長,不如先安排郡主梳洗休息,明日再好生詳談?”
周景淵一拍腦袋,忙道:“糊涂,糊涂我是一時驚喜太甚,只顧說話。來人啊,準備香湯,伺候……郡主沐浴”
這軍營本沒有使女,好在穆貴妃疼愛襄王,特意挑選了六個穆府家將之女充任女兵。這些女兵會些拳腳,還能服侍襄王。平日就跟在襄王左右。聽到襄王召喚,立即便有四人進來。
周景淵笑著對清瑜點點頭道:“你先去好生梳洗一番。過會我來陪你吃些東西?!?br/>
清瑜也深覺這一身不倫不類有礙觀瞻,忙點頭謝過,任由那些女兵服侍著離開了中軍大帳。
清瑜去后,周景淵立即轉(zhuǎn)身問蔣應(yīng)隆道:“你是在哪里找到清瑜小姐的?”
蔣應(yīng)隆立即把前因后果復述了一遍。周景淵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完咬著牙齒問道:“照你所見,那些蒙古人已經(jīng)追趕清瑜小姐很久了?”
蔣應(yīng)隆小聲道:“不會錯。那位護送清瑜小姐的和尚一身形象更是狼狽。身染血跡四處是傷,看樣子他們不僅是奔逃,還沒少打斗?!?br/>
周景淵回首一掌拍在幾案上,厲聲道:“這些蒙古人太猖狂了趁著我們梁國攻取齊國,無暇西顧的時候,竟然如此荼毒我們漢人蔣應(yīng)隆聽令立即點齊三千精銳,追上前去,定要將蒙古這支軍隊拿下主腦人物全都給我抓回來”
蔣應(yīng)隆微微遲疑,進言道:“只留不到三百人保護殿下,恐怕不妥……”
周景淵顯然是動了真怒,擺手道:“你不用擔心我,你們一走,我便拔營回撤,到巴州陳軍轄下與他們主力匯合。即便是我不管自己,總不能不管清瑜小姐的安危。你這一去,一定要打出我們梁國的士氣來,不要給我丟臉”
蔣應(yīng)隆聞言不敢再辯,忙半跪應(yīng)道:“末將得令此去必將全力以赴,不負殿下期望”
說完蔣應(yīng)隆連忙起身,急忙出帳點兵去了。
周景淵神色一松,怒色漸消,卻別有一番神情浮現(xiàn)在臉上。也不知道是猶疑還是尷尬,讓這位少年親王渾然有些不自在起來。
撒難皺著眉看著眼前丟盔棄甲零零散散的幾十個蒙古兵,臉色陰沉。兀赤兒又仔細問了幾句,這才鄭重回頭跟撒難商量道:“這些人確實是蒼狼營的伺候,只是走遠了一些,如今他們說后頭有大部漢人部隊,國師,我們是不是?”
撒難看了看茫茫前路,實在有些不甘心行百里路半九十,只是他帶著這百把個兵勇也抵不得什么事,尤其是若對方來了大部人馬,這些手下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暴露自己。想到這里,撒難便下了決心,吩咐兀赤兒道:“你將這些人編入你的麾下,帶著他們往北走,只要遇到了圍攻成都的咱們軍隊,便無礙了。這佛寶關(guān)系太大,我實在不甘心,我一個人去,至不濟也可全身而退?!?br/>
兀赤兒卻不放心,他這一趟出來折損頗多,又沒有功勞。若再把國師折損了,他兀赤兒便只有死路一條。只是撒難說一不二,兀赤兒不敢硬頂。正好紗碧探出頭來,兀赤兒眼睛一亮,忙道:“國師,那這位小姑娘……”
紗碧也是聰明,忙道:“師傅,您千萬不能去犯險”
撒難看著紗碧的眼神柔和了一點,安慰她道:“不用怕,那些兵丁子怎么可能留得住我?你跟著兀將軍先走,等我找到了寶物就回頭跟你們匯合”
紗碧怎么也近不了撒難的身,實在無可奈何。撒難決心已下,便不再聽兀赤兒啰嗦,振身飛縱,投身進了密林。兀赤兒回頭只見旭日初升,不敢怠慢,忙將所有士兵收攏在一起,改變方向,朝北急行。
等清瑜神清氣爽的從大浴桶里出來的時候,疲乏也消解了一大半,這熱水澡就是舒服。清瑜滿意的穿上那些女兵臨時改的衣服,雖然不夠精致,但比起原來她那身破破爛爛的來,也算是煥然一新了。
眾女兵里領(lǐng)頭的忙替清瑜梳頭,邊梳頭邊道:“殿下已經(jīng)在主帳內(nèi)預備了飯食,正等著郡主一道吃呢。”
清瑜回望帳外朝霞漫卷的天空,緩緩呼出一口氣,這一劫,總算是過去了。半晌清瑜才點點頭道:“我也餓極了?!?br/>
另一個女兵端來一碗白粥,道:“郡主,殿下吩咐,您久餓不耐暴飲暴食,趁著用熱水泡暖了身子,先拿這一晚粳米粥暖暖胃。”
清瑜不意周景淵竟然這么貼心,忙接過那碗粥道:“替我多謝你們殿下。有勞他費心了?!?br/>
后頭伺候的女兵紛紛含笑點頭。內(nèi)中一個最機敏的女兵開口道:“我們殿下何曾這么關(guān)切過人?聽從前跟著殿下的許公公說,除了殿下幼年時候的一位摯友,殿下從沒有正眼瞧過哪位女眷……”
領(lǐng)頭那位女兵忙喝道:“小荷,又多嘴小心讓殿下知道了”
清瑜見這叫做小荷的女兵倒是有些象簾紅的性子,哪里會怪她。她也不是那等稍微害臊就會拿腔作勢的女子,忙道:“你們不要說笑了,不瞞你們說,我就是你口中那位殿下幼年時的摯友。”
那些女兵聽了個個驚奇,小荷更是興奮紅著臉忍不住問道:“您就是陳國的還珠郡主?老聽許公公、晁公公他們提起您竟然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
清瑜微微笑了笑,搖頭道:“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如今被革除了封號,只是尋常。對了,怎么不見羽墨、雪硯他們兩個?你們口中的許公公、晁公公又是誰?”
那領(lǐng)頭女兵忙道:“田公公……也就是雪硯,如今做了襄陽襄王府的內(nèi)務(wù)少監(jiān)。晁公公便是羽墨,如今也是殿下的扶印少監(jiān),這次也跟著殿下來了……”
清瑜低頭想想也是有理,既然羽墨、雪硯是自小跟著周景淵的,這么多年歷練下來,自然不會還是做跟班了。正想著,外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奴才羽墨求見還珠郡主”
清瑜忙起身道:“晁公公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