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文第一次見到簡少麟的女朋友,他覺得之前似乎見過這個叫夏旋的女孩子,但在哪里見過,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
不過,她不適合少麟,她眼睛里一絲雜質(zhì)都沒有,太單純的女孩子,不會適合林家的血雨腥風(fēng)。
雖然少麟不是在林家長大的,但他始終是林家的兒子,他有責(zé)任和義務(wù)回到林家來守護那份原本屬于他的權(quán)力。
林澈文只是說了兩句狠話,她就被嚇住了。
林澈文決定為少麟物色一個女朋友,除了聰明,擅于交際應(yīng)酬外,還必須擁有良好的家世,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適合單純執(zhí)著的少麟。
自從母親過世之后,林澈文一直把他視為唯一的親人。
他讓雪喬在圈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女孩子,雪喬卻說他管得太多,愛情是不需要附帶任何條件的,或許只是那么不經(jīng)意的一眼,就注定了你一輩子都要為她魂牽夢縈。
他說她是理想主義者。
她圈住他的脖子問:“圈子里那么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你只選我做女朋友,不也是因為愛我嗎!”
林澈文輕輕的推開她:“好了,別鬧了,我還有一堆文件沒看?!?br/>
她不高興了:“除了工作,你就沒有別的樂趣嗎?”
“有啊,你?!彼f:“只是這文件里有很重要的事,必須在明天早上前做準(zhǔn)定。
她又笑了,女人還真是反復(fù)無常的生物。
簡少麟來找他,請求他不要再為難他的小女朋友。
林澈文攤攤手:“我并沒有為難她,只是在告訴她如何當(dāng)一個賢內(nèi)助。
“她沒有顯赫的家世,學(xué)歷不高,也不夠聰明,但至少要懂事吧,你心臟不好,每天除了加班熬夜,還得回去照顧她,而她呢,哪有一點女朋友的樣子,有點時間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外面應(yīng)酬?!?br/>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哪里見過她了,為了還一個朋友的人情去過一個飯局,她當(dāng)時作陪,喝得迷迷糊糊就往他車里鉆。
沒有克制力,又不懂拒絕,真不知道那一次是偶然,還是她就是那樣的人!
簡少麟很堅決的說:“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了?!?br/>
“世事沒有絕對的?!?br/>
“哥,你真的戀愛過嗎?”
“怎么沒有,我和雪喬在一直6年了。”
“真愛一個人是不會索取的,你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讓她更快樂幸福,我不需要她為我做任何事,只要在我身邊,就是上天的饋贈?!?br/>
再說下去也找不到共通點,他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轉(zhuǎn)而問簡少麟:“下周我要跟投資公司的李總吃飯,你一起吧,你總不能只寫程序,不推廣吧。”
“一定去,一定去?!?br/>
臨走時,簡少麟還是不忘再提醒他:“千萬別再去找小旋的麻煩了,算我求你?!?br/>
最近公司的事務(wù),他也沒有閑心再去管弟弟的私生活,但接下來發(fā)生的一件,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一無事處的女人趕走。
簡少麟的心臟病復(fù)發(fā)了,他遺傳了父親的先天性心臟病,之前動過手術(shù),一直恢復(fù)得很好,當(dāng)他接到醫(yī)院打來的電話時,立即放下手中的事,飛快的趕到醫(yī)院。
只有簡木守在少麟的身邊,他問:“他女朋友呢?!?br/>
“小旋出差了?!?br/>
林澈文非常的氣憤:“作為你的女朋友,她連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這樣的女人,有什么用。”
盡管身體虛弱,但少麟還是勸他:“哥,我沒有告訴她我有心臟病,我不想讓她整天為我提心吊膽,而且這不怪她,只怪我自己不愛惜身體,我以后都不加班了,按時休息?!?br/>
簡少麟在哭,這個七尺男兒,眼眶里全是淚水,他替簡少麟擦眼淚:“男子漢大丈夫,掉眼淚不覺得丟人嗎?”
“如果沒有她,才是真丟人?!?br/>
“好,我不告訴她?!?br/>
他敷衍的回答著,心里卻下定決心,要把這個女人趕走,否則,少麟的命遲早要搭在她手上。
他知道夏旋公司的老板一直想做鼎盛的業(yè)務(wù),想抓住她的軟肋,從這里下手應(yīng)該沒錯,只要放一點餌,魚很快就會上釣的。
他讓秘書去辦,很快,她公司的老板上鉤了,不過一個員工宿舍樓,就讓那老板樂得感恩戴德。
裝修得再好的工地,不可能挑不出一點毛病,林澈文隨便找了個理由,她公司的老板一直沒拿到二期款,有點著急了。
正當(dāng)他可以出手的時候,卻猶豫了。
車子路過時代天街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林澈文讓司機把車停了下來,那是簡少麟拉著夏旋的手,在路邊悠閑的走著,像個快樂的孩子。
他記得小時候,也是這么拉著弟弟的手,在放學(xué)的路上走。
他希望簡少麟能回來幫助自己,但也不希望唯一的弟弟不快樂,既然那么喜歡,就再給那個叫夏旋的女孩子一個機會,他讓公司的老板把夏旋調(diào)去了后勤部。
工作簡單,不用出差,應(yīng)該有更多的時候來照顧簡少麟,她既然在事業(yè)上無法幫助他,最基本的賢內(nèi)助應(yīng)該能做好吧。
很快,她再一次的讓他失望了。
林澈文決定親自出馬,這樣可以更快的讓她消失在少麟的生活里。
他直接找到她,告訴她,如果不離開簡少麟,可以讓她在這個行業(yè)甚至是c市呆不下去。
她終于害怕了,迅速的逃離了。
林澈文知道少麟會很難過,但是男人不會長久的沉溺在私人感情中,他還有很多事要做,相信過段時間,就會好起來的。
雪喬跟林澈文提起了結(jié)婚,按理說他們在一起這么久了,結(jié)婚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他想她在這個時候提,還是跟她爸有關(guān)系,最近有風(fēng)聲,她爸牽連進一起受賄案,上頭已經(jīng)在開始調(diào)查了。
他說:“好。”
“你猶豫了一下才回答的,證明你不愛我?!?br/>
“為什么要糾結(jié)這種沒必要的問題?!?br/>
“證明你根本沒有如我想象的那樣愛我,你在猶豫,你在衡量?!?br/>
他嘆氣:“雪喬,你這樣讓我很累?!?br/>
又是那樣的表情,欲哭無淚,他真的不想看,既然要決定一起生活,為什么不能省事一點,非要在一些小問題上糾纏不清,他說:“爸剛才打電話給我,我現(xiàn)在要回去?!?br/>
林澈文穿上外套出了門,夜幕垂墜,繁星萬里,當(dāng)感覺到冷風(fēng)瑟瑟,街道兩旁掛起了喜慶的紅燈籠,他才驚覺,已經(jīng)快過年了。
林澈文給簡少麟打電話,讓他到b市來過年,爸一直對他心生愧疚,就得趁熱打鐵,才能拿到他在林氏該有的股權(quán)。
鈴聲響了很久,簡少麟都沒有接,難道又在加班?
他有點擔(dān)心,馬上打給簡木,簡少麟跟這個表弟在工作中是形影不離的,簡木的語氣很不好:“你成功的趕走了他女朋友,他現(xiàn)在只剩半條命了,你又何必在意他現(xiàn)在在干什么!”
這個年,過得并不順心,公司的業(yè)績下滑,父親對他一年的表現(xiàn)頗有微詞,這段時間,他沒有接到簡少麟的電話,這讓他擔(dān)心不已,所以年關(guān)一過,就立即飛去c市。
打開別墅的門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酒味,簡少麟爛醉如泥的睡在沙發(fā)上,天氣這么冷,連被子都沒有蓋。
林澈文直接把他拖進衛(wèi)生間,開了冷水,沖著他的頭就澆下去,要把他澆醒:“為個女人,值得嗎,有了身份地位,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簡少麟在哭,嚎啕大哭:“哥,我心很痛?!?br/>
他恨鐵不成鋼的說:“如果你連這點挫折都克服不了,你就注定不能成為一個成功者,一個王者。”
“我不想成為王者,對于我來說,成功是可以擁有一個溫暖的家?!?br/>
“隨你吧?!比绻约赫静黄饋恚魏稳硕紟筒涣恕?br/>
*
林澈文去美國出差,突然接到簡少麟打來的電話:“哥,你是不是有個同學(xué)是骨科教授?!?br/>
“怎么了,你受傷了?”
“是小旋的父親,他被車撞傷了,聽說要截肢?!?br/>
他猶豫了一下:“好?!?br/>
簡少麟又說:“哥,你一定要讓他盡力,如果小旋的父親有個三長兩短,她會活不下去的?!?br/>
他沒好氣的說:“知道!”
他給曾經(jīng)的高中同學(xué)曾凡打電話,曾凡接到他的電話,調(diào)侃他:“大忙人,你從來不參加同學(xué)會,也不來電話,今天這么突然,是不是腿斷了,需要我了?!?br/>
“麻煩出趟診”他說了地址。
曾凡說:“太遠了,我不送外賣的?!?br/>
“真這么拽?”
“我可是有原則的人,而且你知道的,我就這么跑過去,明著是搶人家的飯碗,行業(yè)大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你老丈人,這個人情我還是賣的?!?br/>
“你就當(dāng)是我老丈人就行了?!?br/>
曾凡笑了:“難道聽你說句玩笑話,看在以前你經(jīng)常幫我打架的份上,這個情我就還了。”
“哪這么容易,這可是你技術(shù)范圍內(nèi)的。”
一個星期之后,曾凡給他回電話,說他醫(yī)術(shù)精湛,老丈人的腿是保住了,末了,又說:“你小子眼睛還挺賊的,媳婦長得很可愛。”
他第一次說了臟話:“去你媽的蛋!”
*
簡少麟和夏旋和好了,就在簡少麟打電話找曾凡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倆一定會和好的。
院子里不知什么時候種的桔?;?,花在和煦的暖風(fēng)中微微蕩漾。
她端咖啡給他,態(tài)度恭敬,還說以后一定會好好照顧少麟。
她的態(tài)度的確有所改變,看到簡少麟臉上又恢復(fù)了從前的那種愜意與快樂,他想,算了,先這樣吧,以后有的是時間□□,不過丑話還是要說在前頭的,他說:“如果少麟有半點差池,別怪我不客氣!”
他知道這話有點刻薄,但至少要讓他明白,他對這段感情的重視。
因為少麟沒有在林父的身邊長大,對于缺失的父愛,林父一直想從婚姻上對少麟有所補償——為他尋一門門當(dāng)戶對的婚姻,大家閨秀。
林父見過夏旋一次,對這個普通平凡的女孩子并未當(dāng)作未來兒媳婦看待,林澈文想,他得慢慢的勸父親接受,這個過程,估計會有點漫長。
簡少麟又恢復(fù)了以前的活力,他當(dāng)選了本市年度商業(yè)新人獎,領(lǐng)獎的時候,他在舞臺中央,光彩奕奕,林澈文有種錯覺,他們兄弟聯(lián)手一定會在中國的商界叱詫風(fēng)云,也可以讓某些人明白,他當(dāng)年的選擇,是錯誤的。
他把簡少麟的獎杯親手擺在父親的面前,當(dāng)父親眼里閃過激動和愧疚的目光,他知道,他離目標(biāo)又近了一步。
當(dāng)一切是那么順利的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fā)展時,他接到國外打來的電話,簡少麟過世了。
對方用流利的英語告訴他,簡少麟在大溪地旅游時,意外死亡,醫(yī)院的初步認定是疲勞過度造成的心臟病。
他的英文很好,但聽完之后,他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連夜飛去了大溪地,在醫(yī)院見到簡少麟的尸體,他是那樣安祥的睡著,直到摸到他冰冷的身體,再也找不回的溫度,他才確定,弟弟是真的不在了。
護士提醒他,陪同簡少麟一起來的還有位女士,因為情緒激動,那位女士暈厥過去,現(xiàn)在正在病房里休息。
他冷冷的說:“不管她了?!?br/>
他強烈要求醫(yī)生立即給簡少麟做尸檢,他一定要知道,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等待的時間里,他回到酒店,一個人鎖在房間里,少麟!少麟!他唯一的弟弟沒有了!
當(dāng)年母親過世的時候,他沒來得及見最后一面,為著這份愧疚,他發(fā)誓要保護和照顧簡少麟,可到頭來,什么都沒有了,他揣緊了拳頭,他就知道,那個女人早晚會害了少麟。
林澈暉來了,少麟過世的事情是瞞不住父親的,父親大概是想確認,所以派了林澈暉過來。
林澈暉問:“大哥,接下來要怎么辦?”
“等檢驗報告出來后,就把遺體送回國去,他是林家的人,肯定要葬在林家的墓園里?!?br/>
“我聽說二哥是來求婚的,真是可憐了那個女孩子,她要怎么辦?”
“她既然這么愛少麟,就陪他一起去好了?!?br/>
林澈暉一愣:“大哥,你不會真對一個小女孩兒下毒手吧?!?br/>
他沒回答,只說:“我累了,想休息一下?!?br/>
尸檢報告很快就出來了,誘因很多,但可以確定的是,少麟的確是因為疲勞過度引發(fā)了心臟病,病發(fā)的時候沒有人發(fā)現(xiàn),錯過了時間。
要把他的尸體送回國,需要辦理很多手續(xù),但在臨走之后,他還是打算去見一見夏旋。
她被林澈暉安排在酒店的客房里,他說:“阿暉,你先出去?!?br/>
當(dāng)房間的門關(guān)上之后,他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可以看到她眼里的恐懼,卻沒有退縮。
“你還記得當(dāng)初答應(yīng)過我什么?”
她的脖子又白又細,他似乎感覺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可以陪著少麟一起去了,但他最終沒這么做,是這個女人,連他人生唯一的希望都奪走了,他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我不想再見到你?!闭f完,他就轉(zhuǎn)身走了。
*
除了安排簡少麟的葬禮外,還有一個需要處理的就是少麟的遺產(chǎn),林父把這些事項都交給了他來處理。
他去了簡少麟的公司,少麟過世之后,公司的事宜都是簡木在打理,少麟并沒有跟夏旋結(jié)婚,按照慣例,父親和他,是第一順序繼承人。
簡木說:“未必!少麟是有遺囑的,屬于他的論壇網(wǎng)站股份并不多,是留給外公外婆養(yǎng)老的,至于愛旋易購的股份,他指明要留給夏旋。”
他明白愛旋易購的前景,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想法。
如果他擁有了那個女孩兒,他是不是就擁有了可以掣肘父親的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