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楞地跪在鋪著羊絨地毯的牢房中,直到傳旨太監(jiān)又喊了一聲纖月郡主,陳芊芊才猛然回過神來。跳起來一把打掉太監(jiān)遞過來的圣旨,撕心裂肺地吼道:“不!烈哥哥怎么會殺我,狗奴才,你竟敢假傳圣旨!滾——都滾!”瞪眼嘶吼完,陳芊芊又沖到掉在地上的明黃圣旨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瘋了,瘋了!纖月郡主瘋了!來人啊,制住她!”來宣旨的太監(jiān)是陸海的人,來之前就已經(jīng)被交代過,不用對陳芊芊客氣,所以此刻,看著癲狂的陳芊芊,宣旨太監(jiān)氣得發(fā)抖,顫抖著手指指著陳芊芊。
陳芊芊雙眼血紅,死死地瞪著離開的宣旨太監(jiān),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許久,陳芊芊才喘著粗氣甩開了那兩名制住自己的獄卒。眼中冒著冷光,粗啞著嗓子道:“你們將此事稟報給太皇太后,本郡主重重有賞!”
見那兩名獄卒不以為然,陳芊芊心中暗恨,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莫要想著陽奉陰違,本郡主被斬乃是大事,別說如今只是秋后處斬,就算已經(jīng)上了斬刑臺,太皇太后得知后,都能刀下留人。屆時,就是你們的死期!當然,要是你們現(xiàn)在照本郡主說的做,賞賜必不會少!”
離陳芊芊較近的獄卒率先恭敬惶恐地跪在地上開口道:“請纖月郡主稍待片刻,小人兄弟二人這就去報信,求纖月郡主出去后給小人兄弟二人一條活路啊!”他身后的那名獄卒聞言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起來。
聽到陳芊芊給了肯定的答復,這兩名獄卒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出了牢房。走出陳芊芊的視線以后,兩人對視一眼,飛快地往皇宮的方向跑去。
卓烈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聽完兩人稟報的事情,唇角微勾的弧度溢出一絲淺淺的愉悅。這兩人,正是被陳芊芊在牢中恐嚇的那一對獄卒兄弟。
“你們做的很好!”
“告訴寡人,你們的名字!”卓烈沒有理會兩人的小心思,掃了一眼兩人,出聲問道。
“小人李明宇,是兄長!”
“小人李明瑞,是弟弟!”聽到卓烈的問話,兩人先后恭敬地回了話。
沒有再看兩人,卓烈沉聲吩咐道:“纖月郡主的請求不過是小事一樁,你們去向太皇太后如實稟報吧!”
“???”李明瑞聞言,驚疑出聲,更是忍不住抬頭看向高坐在上的卓烈。
李明宇心底一顫,動作利索地壓下自己弟弟李明瑞的頭,恭敬地磕頭請罪道:“小人該死,冒犯了陛下。請陛下放心,小人兄弟二人定會向太皇太后稟報實情!”
眸色深沉地掃過兄長李明宇,卓烈的雙眸深不見底,良久才點了點頭道:“下去吧!”
又壓著李明瑞一起對卓烈磕了個頭,這才拉著人躬身退出了殿內:“小人告退!”
看著兩人離開,卓烈臉色不明地笑了一下:“又是一個聰明人??!”
撫摸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卓烈略帶剝繭的修長食指輕輕叩響扳指,良久,對著虛空吩咐道:“查查這兩人的底細,若是清白,就將他們收入影部!”
卓烈話音剛落,陸海的身影出現(xiàn)在殿內,走到卓烈身邊,臉色猶豫地對他輕聲道:“陛下,康敏公主……想要見見您!”
卓烈聞言,輕叩的食指頓了一下,又接著叩響墨玉扳指。臉上的表情似乎蒙上了一層陰影,讓人看不真切。良久,才站起身子道:“擺駕隱月閣!”
御攆來到隱月閣,卓烈的身形迅速踏出御攆,看著寂靜的院落,敏捷地步伐出現(xiàn)了瞬間的慌亂,下一刻又恢復自然,只是步伐卻變慢了許多,似乎每抬起一步都要費許多力氣。
三四十步的路程,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硬是讓卓烈走了半刻鐘,才終于拖到了隱月閣門口。
看著空蕩的一樓,卓烈沉郁的面容似乎松了一口氣,但是看著盤旋在角落的樓梯,他心底忍不住又慌了一下。揮手朝陸海擺了擺道:“你留在這兒!”
盯著樓梯看了許久,似乎要將那里看出朵花兒來。卓烈才終于又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踏著樓梯走向二樓。每一步落下都輕得沒有聲音,但是卓烈卻覺得這短短的樓梯走得特別疲累。
二樓的景象一點一點出現(xiàn)在卓烈的視線內,他還未來得及看向閣樓中的床榻,便聽到頭頂飄過一聲輕得如同嘆息一般的問話:“卓烈,孩子是我的。所以,能不能告訴我你查出來的事情?”
這聲音輕得就像一片羽毛掃過卓烈冷硬的心房,癢癢的、酸痛的、壓抑不住。聲音里的情緒卓烈聽不分明,不知道是嘆息還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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