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錦榮退出空間后,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回到城主府偏房了。
她從床上慢慢坐起來,背上還有些發(fā)疼,她看到木棲趴在床邊,察覺到她醒了,他也悠悠醒來了。
“你醒了?”
木棲起身多點了一個蠟燭,拿著燭臺放在床頭柜上,窗外的夜一片寂靜,而屋內(nèi)卻倍感溫暖。
“木棲,你送我回來了?蘇微末呢?”
木棲也不知是該高興還難過,想不到她醒來第一件事卻是問這個。
“她走了,你昏睡了三日,在這三日內(nèi),朝廷的援軍已經(jīng)到了,你放心,蘇微末暫時攻不進來的?!?br/>
援軍到了?那太好了。
這下太原城應(yīng)該不會有事了,辛錦榮坐在那兒笑起來,可又想起蘇微末對木棲說的那些話,既然她跟皇族有仇,那她肯定不會放過木棲的。
這一次或許是傷了她,蘇微末起了惻隱之心吧。
奇怪的是,縱然蘇微末有雷霆手段,絕世武功,還是沒有使用強迫的手段,這一點,確實跟太平軍不同。
“木棲,要不你還是趕緊走吧,蘇微末肯定會卷土重來的?!?br/>
這次木棲也知道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蘇微末已視太原城為囊中之物,而他成了眼中釘,他確實已經(jīng)不能再等了。
“就算要走,也要看你安好,我才放心,對了,你餓了吧,我還熬的粥,我去拿。”
過了會,木棲端了一碗米粥過來,他攪和了一下勺子,辛錦榮便聞到一股香味。
“是用什么熬的,這么香?”
木棲的廚藝還真不錯,只是一碗粥,也能熬出這么香的味道。
“里面加了雞肉末,還有香草,你嘗嘗?!?br/>
他將一勺粥放到辛錦榮嘴唇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得想接過碗。
“還是我自己來吧?!?br/>
木棲也沒將碗遞過去。
“你為了我做了這么多,這次還差點丟了性命,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你就別在推辭了。”
他這么一說,辛錦榮也只好任由著他喂著自己了。
兩人過了良久都未說話。
吃完了粥,辛錦榮看著木棲又要走,她拉住木棲的手,終于還是說出了口。
“木棲,我始終信你,從來都沒有想過利用你,我也甘心被你依靠,利用,可你不應(yīng)該什么都瞞著我,對吧?”
木棲也沒回頭,他知道此時此刻也無法過多去解釋,只怕越解釋,越是混亂不堪。
他本來就不完美,又處心積慮得待在她身邊,根本不值得她為自己擋那一劍。
“辛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br/>
“你不能這么說,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但我這次原諒你了,也只原諒你最后一次,你不能再騙我了,以后都不能再騙我了?!?br/>
聽她這樣說,他就算強制自己冷淡些也是不能了,便也轉(zhuǎn)過身來,蹲下來將她捧向高處,雙手握住了那只有些冰冷的手。
“我不會了。”
“那我問你,從一開始接近我,是為了什么?”
木棲神色平靜道:“為了隱藏身份,然后……找機會跟皇姐回合,查出賑災(zāi)糧貪污一案,但是我后來一直找不到皇姐,就只好在你家里住下,而這段時間,我已經(jīng)查清,明曜并非是貪污腐敗之徒,但她手底下的人似比她要圓滑一些?!?br/>
所以他才會跟明曜套近乎,以此探出明曜的品性,木棲的那張臉像是一張幾乎純凈的白紙,總是帶著淡淡的微笑,就是那樣的他,讓所有人都想為之保護,不忍傷害。
“那我再問你,你的毒是誰給你下的?又是怎么下的?”
“師傅傳我武功和內(nèi)力,就是想讓我繼承他的衣缽,成為另一個他,我父親,也就是后宮最得寵的竹貴君,他怕我因此惹來禍?zhǔn)?,給我下了蝕骨散,此毒是回心門的秘術(shù),旁人無藥可解,服下者武功全失,身體虛弱,發(fā)毒時一瞬間痛苦萬分,全身經(jīng)脈如凝滯一般,但可有舒緩的藥物,每月需服用一次,我不愿在受人擺布,本想求一死,但我發(fā)現(xiàn),就算是死,也逃不掉自己的命,我的命,從來都不是自己的,辛姐姐,其實我并不糊涂,我怎么會不知道你的心思?”
父親藏著什么樣的算計,他并不想懂,身為側(cè)室無非就是想得到一些權(quán)力和榮寵罷了。
他又怎么會不知道,這世上對他最好的師傅,其實也不過將他當(dāng)做往日重現(xiàn)的籌碼,靈魂重生的一個噩夢,一個承載了許多不甘和悔恨的噩夢,以后就只會伴隨著他一個人了。
木棲雙目暗淡下來,將頭倚在辛錦榮的手腕上,輕聲呢喃道:“我總覺得自己哪一天就活不下去了,索性自暴自棄起來,但是辛姐姐你一直那么關(guān)心我,讓我過了一段最簡單快樂的日子,我就算是為了你,也會好好活下去?!?br/>
“木棲,你要記住你這句話,這樣我就放心了?!?br/>
辛錦榮本想摸一摸他的臉,卻觸到他臉上滾動的淚珠,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發(fā)現(xiàn),他好像也在慢慢成長,變得更加堅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