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愿郎君千歲,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第三章 一愿郎君千歲,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第十三節(jié) 人面桃花笑映紅心如花開
裴名卿的心開始沉重起來,這樣的一個女子,這個在娘家地位卑下的女子,自己應該怎樣面對她?……
他的惻隱之心越來越濃,沉默片刻后溫和的說到:“以后在這里你就是主人,沒有人會再打罵你了,你的身份不是小姑子了,而且家里也沒有小姑子,以后不用聽到雞叫聲五更早起,黎明即起就行?!?br/>
此時他心底里對她的那些微微抱怨已經(jīng)蕩然無存,反而有一種濃濃的惻隱之情想去安慰新娘,盡管因為她的原因使自己失去了一個紅顏知己……
面前的這個新娘,到底經(jīng)歷過怎樣的過往……?
裴名卿此時對眼前這個每句話,每個動作都是一個故事的新娘,竟有點好奇起來……
黎明當裴名卿走出臥室時,顯得困倦無力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人生得意時: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可自己這洞房花燭夜,三個晚上被新娘子驚嚇的根本就沒好好休息,今天他是要和母親辭行的,自己答應過母親陪新娘子三天回門后,自己就要回學堂了,那邊還有一堆事情等待著自己去解決,老校長的重托,懿文小姐的深情期盼,這一切都需要自己早點去親自去面對。
他走到門口看到院子已經(jīng)打掃得干干凈凈,就連門前那通往大路的甬路也已經(jīng)打掃得干干凈凈。
只見她溫溫柔柔的坐在那棵桃花樹下的繡花架子前刺繡,她紅潤白皙的肌膚,一雙美麗的雙眼皮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發(fā)髻斜插著銀簪子,銀簪上下墜著的那朵大紅花隨著身子姿勢變動輕輕的搖擺,就像在不停的告訴她:我是幸福的新娘子!
那端莊高貴的氣質,那滿臉的笑意,渾身上下洋溢著和善的親和力。使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
那桃花瓣還在輕輕地飄落,她的發(fā)間和那刺繡架子上飄落著朵朵桃花瓣,她一點也沒有想去撫掉那花瓣的舉動,她是在享受著這美妙的一刻,真真的一幅人面桃花相映紅的畫面!
看著這端莊溫柔人面桃花相映紅的一幕,誰能會想到這個端莊美麗性格溫和的女子,在那五更時分聽到第一聲雞叫時,會被驚得魂飛魄散地發(fā)癔癥……
這個身材矮小健美的美人,絕不是弱不經(jīng)風,經(jīng)不起人間滄桑的女子!可她偏偏卻帶著滄桑,在那深夜無人知曉時獨自經(jīng)受著世態(tài)炎涼給她帶來的羞于言表的折磨……
當她看到裴名卿起床時滿臉羞愧的低著頭步履輕盈地走過來,好像還是在擔心驚動婆母睡覺。
她原本是要進機房替婆婆織布的,但想到天還未亮,織布機聲會驚擾大家,就先去刺繡準備做一對門簾子。
她輕輕地、柔柔地的問道:“能幫我寫個字嗎?”說著就指了指那刺繡架子。
裴名卿好奇的走過來看著那刺繡架子上那已經(jīng)銹好了一大半的圖案,心里不由驚嘆:只見那整個圖案就是一副莊園圖,確切的說就是自己家的地形圖,那用紅絨線刺繡的鮮艷火紅的石榴花圍繞著院子四周,
,門口那兩棵梨花樹木嫩黃嫩綠的葉子間,一朵朵黃色花蕊的潔白小花 她用用白色和綠色的絲線,將嫩葉和花朵繡的嬌艷欲滴,純潔可愛。
用紅絲線繡出來的那帶著刺的棗樹上,一個個好像熟透了的紅艷艷的棗子壓彎了枝頭,好像隨時會掉落一樣的使人食欲大開。
墨綠色的絲線繡出來那可棵黑桃樹的綠葉間,個個飽滿的黑桃……
米黃絲線繡出來的一樹桂花,密密麻麻的似乎讓人沁人心扉……
她把這個家里周圍一切都觀察的如此詳細,還配上了花果刺繡圖案……
那蜻蜓,蝴蝶,蜜蜂在花叢間飛舞……
“這個不識字的女子竟如此的心靈手巧,心如花開!她這繪畫技藝如此的不同尋常!”他聚精會神的沉思著不由自主的問道:“你會畫畫?”問過后又覺得唐突,一個不識字的女子怎么可能有機會去學畫畫?”
“我家商鋪隔壁是秀坊,我九歲時就跟秀坊里的一位姐姐學刺繡,那姐姐人特別好,因她繡工和繪畫技術都很精,所以生意特別好,她很喜歡我就傳授我手藝,我有空閑時就幫她刺繡,有時間她還會給我酬謝?!彼皖^一五一十的解釋著自己的手藝來源。
他沉浸在著藝術的氛圍內如有所思時。
她又一次問道:“你在這里寫下一個字可以嗎?”她指著刺繡架子上那棵神奇樹問道。
“寫上什么字?”他回過神來,看了看院子中那棵樹上貼著她用剪紙剪下的帶著龍鳳圖案的“旺”字,是那個“旺”字嗎?你能剪出來也應該會寫吧?
她羞怯的搖搖頭:“我只會剪紙圖案不會寫字?!?br/>
她進屋拿出筆遞給他,一直不敢抬頭看她。在為自己這幾天的出丑而害羞。
他提起筆寫下了一個“旺”字。沒等他放下筆,她又順勢拿過來兩個同樣花案的繡布:“這是我刺繡的一對門簾子,一樣的對稱圖案,你看在這個樹上寫一個‘旺’還是‘?!??她征求著他的意見。
他沒有回答直接在一個門簾上寫下了一個“?!弊?,另一個寫下了一個‘旺’字,寫好后就說:“既然你兩個都喜歡,那就兩個都寫上吧!”
她笑著大膽的抬起頭望著他,表示感謝。那一笑兩個雙眼皮的眼睛就花朵一樣一層一層的綻放開來。
裴名卿躲開她那第一次敢抬頭面對他時溫柔的微笑。
他把目光投向那刺繡到一半的莊園圖上,心思還在想著:“這幅美麗的家園地形圖,自己在這里住了將近二十年,好像今日才感到自己的家園竟然這般美好!自己平時怎么卻沒有感到自己的家園竟有這般美麗猶如世外桃源呢?”
這時母親已經(jīng)起床,裴名卿就趕緊走過來想和母親說回學堂的事情,沒等他開口,她就說:“娘,我已經(jīng)做好早飯了,該吃飯吧?”
看著這勤快賢惠的兒媳婦,看著那繡架上栩栩如生的圖案,還有就是在這棵神奇樹上貼上的那個剪紙“旺”字,老太太滿意的笑著。
“娘,我該走了。該回學堂了?;貋淼娜兆犹昧?。”裴名卿征求母親意見。
知子莫如母,她怎么可能不知兒子的心意,再說這兵荒馬亂的不出去找個營生做,怎么能養(yǎng)家糊口?可是看著這么可人的兒媳婦,她是不想節(jié)外生枝,擔心兒子回去后不知和那李小姐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只要能讓兒子和這賢惠兒媳婦多呆上一天,就是石頭也會暖熱的,所以她還是在以風俗為由挽留著兒子:
“新娘子家的親戚都拜見過了,咱家的這些老親舊眷你也該帶新娘子去認親。先去你舅舅家,然后再去你的姑姑和兩個姐姐家?!?br/>
裴名卿怎能不知道母親的用意,所以坐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看著裴名卿沉默不語地坐在那里,裴夫人接著說:
“你大姐身體不好,老三出生沒多久,沒人幫她照看,你姐姐想讓大女兒小玉來咱家住,你看咋樣?你要是同意的話,就趁這次帶云華去拜見親戚時,把小玉接過來吧?”母親看著裴名卿以商量的口氣征求意見。
“母親你看著辦吧,家里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我經(jīng)常不在家?guī)筒涣四阕黾沂?,娘,你別太勞累就行。”裴名卿回答。
“不用娘操勞,小雨來了,我來照顧她,我在家經(jīng)常照顧孩子,三個侄子侄女都是我從小把他們帶大的。雖然我才比侄女大三歲,比侄子大五歲,但她們都很聽我的話?!毙履镒雍┖竦牟患偎妓鞯膿屩卮?。
他把目光轉向新娘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了頭心中暗想:“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我娘曾千交代萬囑咐,到了婆家要謹言慎行,可自己每次好像都是要搶著說話一樣……”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歉意地向新郎望去,正好和新郎望向她的目光相遇……她的心怦怦直跳,一針下去刺進自己的手指里,她急忙將手指含在嘴里吮吸著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激動表情。
她又忍不住偷眼向新郎望去,只見新郎在看到她被針刺痛時,面部明顯的閃過一抹關心但卻無言的表情,就這就足以使她心花怒放了!
他,那個在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自己的新郎!原來是不嫌棄自己的,他也是關心自己的……她心中被一抹溫情感染著,頓時心如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