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卿請講.”蕭嬪心中最焦急的就是趕緊讓楊杲登基.除了這件事.她想不出來還有什么事更加重要.
李淵笑了笑.說道:“如果不控制住城外的軍隊.皇上就是坐上龍椅.只怕也難以安穩(wěn).”
大隋軍隊分為左右衛(wèi)左右武衛(wèi)左右翎衛(wèi)左右侯衛(wèi)左右屯衛(wèi)和左右驍衛(wèi)共十二衛(wèi).駐扎在洛陽城郊的軍隊便分屬十二衛(wèi)管轄.但是十二衛(wèi)的大將軍都已經(jīng)隨楊廣西征了.留在這里的最高長官只有將軍.有的更只有郎將.李淵的辦法很簡單.也很直接.那就是以蕭嬪的名義召各衛(wèi)的將軍郎將進宮.然后將他們扣押下來.逼他們交出兵權.
蕭嬪吃驚道:“你家那個三公子對付不了這許多人.”
李玄霸擒拿楊暕的時候.蕭嬪就在旁邊.雖然李玄霸有武勇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楊暕只是一個人.而十二衛(wèi)的將軍郎將那得有多少人.并且個個都是赳赳武夫.
李淵笑道:“娘娘只管將他們召來.微臣自有辦法.”
他可不會告訴蕭嬪.自己已經(jīng)掌握了右備身府.如果讓蕭嬪知道自己插手到了宮中侍衛(wèi)的話.只怕她立時便要起疑心了.不過.等到他再掌握了城外的駐軍.就算蕭嬪知道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也已經(jīng)無濟于事了.
嬪妃召見軍中將領不合規(guī)矩.但蕭嬪的旨意中說的明白.皇上從西邊傳來捷報.這些將領雖然沒有隨征.但亦有封賞.由蕭嬪親自宣布.
大業(yè)殿向西五百步有一座崇德殿.那里是楊廣接見臣下的地方.這些軍中將領到了皇宮以后便有太監(jiān)將他們引到這里.讓他們在這里等候蕭嬪宣讀圣旨.
時間一點點過去.蕭嬪并沒有出現(xiàn).卻等來了一隊全副武裝的宮中侍衛(wèi).將領這時才知道中了別人的圈套.只是還不明白是什么人要對付他們.他們甚至天真的以為.有人假傳了蕭嬪的旨意.
有幾個驍勇之輩叫囂著要見娘娘.不肯束手就縛.立刻被弩箭shè成刺猬.侍衛(wèi)們所用的是軍弩.力量之大.甚至能夠穿透那些將領的身體.波及他們的同袍.
這些軍中將領進宮的時候都穿著朝服.盔甲兵器一件也沒有攜帶.面對軍弩毫無抵擋之力.雖然軍弩裝填比較緩慢.但在宮殿四周的錦幔后面.仍可見寒光閃閃.誰又能保證那里沒有埋伏著大量弩手.剩下的將領誰也不敢亂動.
眾將領正惶惶之時.李淵背著手從殿外走了進來.笑著說道:“諸位不用驚慌.蕭嬪娘娘請大家前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消大家能夠主動交出兵權.”
“什么.那怎么行.”“沒有皇上的旨意.兵權不能交.”“一個婦道人家.也想插手軍務嗎.”大殿內(nèi)頓時炸開了鍋.
“你們還不知道.皇上已經(jīng)駕崩了.”李淵說完.冷冷地掃了眾將一眼.“交出兵符印信.娘娘答應赦免你們.”
四五具尸體就躺在他們面前.鮮血染紅了殿里的金磚.沒有人會懷疑.如果再不交出兵符.只怕躺在那里的就是他們了.這些將領并不傻.為什么想要兵權的是蕭嬪娘娘.而不是其他娘娘.因為蕭嬪有個兒子.其他娘娘沒有.但是洛陽城里還有齊王.蕭嬪想要扶兒子上位.免不了要與齊王發(fā)生沖突.奪取兵權也就不難理解了.
“李大人.如果我們交出兵權.娘娘真能放過我們.”已經(jīng)有人開始動搖了.
李淵把臉一沉:“娘娘的話.你們也不相信了.”
有人不再堅持.從懷里掏出兵符.交給旁邊的侍衛(wèi).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很快.眾將紛紛交出了各自的兵符印信.李淵嘴角浮出一絲冷笑.轉身出了大殿.在他身后.傳來陣陣慘叫.侍衛(wèi)們弩箭齊shè刀槍并舉.不留一個活口.好好一座崇德殿已是血流成河.
能夠做到郎將以上的.背后肯定有人.即使背后沒人.那也一定是絕對忠于楊廣的.這些人李淵根本控制不了.自然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
聽說李淵屠殺了所有將領.蕭嬪驚得面無人sè.她終究只是個小女人.昨天夜里處死楊暕已經(jīng)讓她內(nèi)心惶惶不安.現(xiàn)在李淵一下子殺死這么多人.還很可能假借了她的名義.她又如何坐得住.
蕭嬪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李淵啦.快傳李淵.他究竟要干什么.”
“微臣李淵見過娘娘.”她的話音剛落.李淵便出現(xiàn)了.“不知道娘娘傳微臣有何要事.”
“你.你是怎么進來的.”蕭嬪有些緊張起來.
“微臣有娘娘欽賜的玉腰牌.自然可以暢通無阻了.”李淵旁若無人地走到蕭嬪面前.雙手將一張黃紙直遞到她眼皮正南.說道.“娘娘可以召集群臣.擁立新皇登基了.”
蕭嬪怒道:“大膽李淵.你怎敢如此無禮.”
李淵笑道:“事涉機密.微臣不敢借手他人.還請娘娘照著紙上的名單即行封賞.再說了.ǔ邊一點紅.臍下半片朱.現(xiàn)在想來.仍令微臣……”
“滾.你給本宮滾出去.”蕭嬪一時氣急.眼淚直流.
蕭嬪的左rǔ邊生了一粒紅痣.臍下三寸處有一塊拇指大小的胎記.昨天蕭嬪出浴其實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的事.李淵竟連這樣的細節(jié)都看到了.那還有什么地方他沒有看到.
其實李淵哪有這么好的眼力.那都是李誠悄悄告訴他的.眼看著蕭嬪被自己氣哭.李淵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
“李誠.李誠.你個死奴才.快出來.”蕭嬪被李淵當面羞辱.已經(jīng)徹底亂了方寸.
“娘娘召喚奴才.有何吩咐.”李誠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顯然剛才他一直都在.
蕭嬪穩(wěn)了穩(wěn)心神.咬牙切齒道:“你幫本宮想個辦法.本宮要除去李淵.不.還有他那兩個兒子.”
“娘娘.萬萬不可.”李誠一如既往地謙卑.“小不忍則亂大謀.如今當務之急是確?;噬夏軌蝽樌腔?”
提到這件事.蕭嬪稍微冷靜了一些.皺眉問道:“難道沒有他李淵.皇上就不能登基了.”
李誠說道:“雖不盡然.但放眼洛陽城中.還有誰比李淵更適合主持此等大事.”
楊廣多疑猜忌.他御駕西征.可不敢把那些重臣留在洛陽.于是二品以上的文武大員盡皆隨征.洛陽城中現(xiàn)在最高的也就是三品官而已.李淵是正三品.官階已是最高.而爵位方面.李淵是唐國公.僅次于楊暕的齊王.洛陽城中的國公只此一位.更重要的是.李淵和楊廣是表兄弟.正兒八經(jīng)的皇親國戚.三個條件.李淵都是主持登基大典的不二人選.
盡管李誠逐條逐項分析得十分清楚.蕭嬪猶自不信.冷笑道:“如今楊暕已死.除了杲兒.還有誰可以做這個皇帝.”
說實話.蕭嬪算不得心狠手辣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楊暕是楊杲登基的最大威脅.她還真下不去手.
李誠淡淡一笑.提醒道:“娘娘不要忘了.長安還有楊浩.楊侑楊侗他們還下落不明.”
蕭嬪頓時又慌了神.連聲道:“那你有何主意.”
“其實娘娘與李大人并無沖突.”李誠見蕭嬪被自己說動.不由笑道.“娘娘所圖的是讓小殿下順利登上皇位.而李大人所求的不過是權力罷了.娘娘和李大人完全可以各取所需.何必鬧到翻臉呢.”
“那.那這張紙怎么辦.”蕭嬪低下頭來看著膝上的那張黃紙.這是李淵臨走時丟下的.正落在她兩腿之間.也不知道是碰巧.還是李淵故意所為.
李誠非常隨意地伸出手去.從蕭嬪膝上取了那張紙過來.在嬪妃們眼中.太監(jiān)根本不算男人.許多嬪妃沐浴如廁的時候甚至讓太監(jiān)在一旁伺候.對于李誠的動作.無論是蕭嬪還是他自己.都沒有覺得有何不妥.
不過.拿到那張紙.李誠也莫名地緊張起來.紙上寫了幾行人名.在每個人名的后面都標注著一個官職.顯然是李淵要求在新皇登基以后立即封賞的名單.
這些人當中.有李淵的長子李建成.有李淵的侄子李孝恭李琛.有李淵的好友裴寂.也有李淵的心腹劉文靜.李淵要想盡可能地攫取權力.首先使用的當然是和他親近的人.“舉賢不避親”的做法無可厚非.
除此之外.名單上也有許多人平時與李淵并無什么來往.比如現(xiàn)任秘書郎虞世南.賦閑在家的高士廉.齊郡丞張須陀等人.這些人或文或武.要么頗有賢名.要么才華出眾.
李淵很聰明.自己想要控制朝野.直至登上九五之尊.就不能一味地“任人唯親”.還需要“任人唯賢”.只有二者并重.他才有消笑到最后.
李賢一行行看下去.拿著黃紙的那只手始終在微微顫抖.直到最后.臉上終于露出了笑意.仿佛心中一顆大石落了地.無比地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