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赟城停下了腳步,雙眼死死地盯著前面甬道壁上的那個影子。后頭的筱筱沒料到他會突然停下,一頭撞了上去,撞在他背上,撫了撫額頭,奇怪地問:”怎么停了?”
莫赟城很緊張,他說:”看前面,你個烏鴉嘴!”
筱筱從他身后探出頭來,往前方一看,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
兩個人都顯得很緊張,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兩只手不自覺地緊握在了一起。筱筱低聲問:”為什么只有影子?”
是啊,為什么只有影子?莫赟城奇怪地朝周邊查看,包括他們的身后,可是什么東西都沒發(fā)現(xiàn)。既然沒有任何東西,這個影子又是從哪里跑出來的?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頭皮上一陣陣地麻。還有,這個影子手里還拿了刀,它是想干什么?
所有的疑問化作了無限的恐懼,縈繞在他們周圍,久久不散。
整個甬道里安靜得猶如死了一般,只聽的到人的輕微的喘息聲,好像還有......
莫赟城和筱筱都豎起了耳朵,心如打鼓,莫赟城拿著手機的手心里滿是冷汗。他朝筱筱使個眼色,筱筱明白了,兩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呼,呼,呼......”
他們都聽到了,在這個甬道里,竟然還有其他的喘氣的聲音!
這一驚人的發(fā)現(xiàn)讓兩人渾身戰(zhàn)栗不止,莫赟城看看筱筱,筱筱看看他,明白他的意思,默默地準備好了一張畫符。
”呼!”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不知從哪里蹦了出來,從兩人頭頂上飛過。
莫赟城立刻護著筱筱彎下身,躲開了那東西的攻擊。筱筱也看準了時機把手里的畫符推了出去。
可符并沒有貼在那個東西上,而是直接貼在了壁上,然后化成了血流了下來。那個東西呢?只剛才飛過后就好像不見了。
莫赟城急道:”這里有問題,得趕快出去!”
”莫赟城,那東西是哪來的?”筱筱說著,朝前方的壁上一看,影子竟然也消失了!
”會不會是那個拿刀的娃娃?”莫赟城說,”可是它是從什么地方鉆出來的?我想,這里一定有出口我們還沒發(fā)現(xiàn)!”
”好,那趕緊找找離開這吧!”筱筱應(yīng)著,手忙腳亂地找了起來。她還在想或許甬道壁上會有什么機關(guān),又或者地上會有拉環(huán)之類的,不過很可惜,這些她都沒有找到,壁上干干凈凈,真的什么都沒有。她有些灰心地對莫赟城說:”什么都沒有。我們要不要回去?”
回頭?莫赟城皺眉,回頭望了眼已經(jīng)看不見盡頭的甬道,蹲下身來,耳朵貼在甬道壁上,伸手在壁上敲著。這一面沒有異常,他又換到另一面敲。篤篤篤......忽然他興奮地抬頭看筱筱:”這墻,里面是空的!”
”空的?”
”嗯。”莫赟城肯定地說,”筱筱,有沒有刀之類的東西,我想砸開它。”
筱筱立馬在身上找了起來,每個兜里都翻了個遍,最后只找到她的手機。
莫赟城嘆了嘆氣,接過筱筱的手機,把自己的遞給她,說:”你給我照著,我來砸?!?br/>
說干就干。莫赟城挽起袖子,掄起筱筱的大屏幕手機砰砰地砸了上去。砸了一陣,說來也怪,這壁不是很堅硬,砸了幾下水泥灰掉了一大片,繼續(xù)往里砸,竟砸出了一個洞。
莫赟城和筱筱相視而笑,真是柳岸花明了!
希望就在眼前,危險卻步步緊逼。
莫赟城忽然感覺頭頂上陰氣陣陣,緩緩地抬起了頭。他驚得臉都綠了,在他的頭頂上,有個拿刀的娃娃正拿一雙流血的眼睛看著他!
筱筱也看見了那個吊在半空俯視他們的人形娃娃,那娃娃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看著他們,筱筱猜不到它到底要干什么。
筱筱對莫赟城說:”你接著砸,我來和它周旋?!?br/>
”小心?!蹦S城說著繼續(xù)用手機砸壁,緊張得滿頭大汗。
筱筱把右手放到背后,準備了一張畫符,表面上卻和那娃娃說起了話:”你是誰?是不是也被他們綁來做成了人形娃娃?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們是來幫助你們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把刀子放下?”
那娃娃呆滯地”望”著筱筱,它的眼睛是兩顆紐扣,如果它的”看”能算作看的話。它忽然把手里的刀子扔到了筱筱腳邊,用塑料做的”手”指了指莫赟城正在敲打的那個墻。筱筱緩緩地撿起地上的刀子,問:”你的意思是,拿這個破墻?”娃娃沒有回答,它不會說話,但是它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筱筱把刀子給莫赟城:”看來它不是想害我們,是想幫我們出去?!?br/>
莫赟城接了刀子,看看筱筱身后的娃娃,忽然感覺這個娃娃也沒之前感覺的那么恐怖了,相反,他好像從它的眼里看到了一種辛酸和痛苦。
有了刀子,莫赟城很快把墻上的洞又砸開了許多,正好夠他這個身材鉆過去。他先鉆進去,等站穩(wěn)了,伸開雙臂,對筱筱說:”過來吧?!斌泱阋回堁?,從洞里鉆了過來。一過來她就馬上打量這個地方。
借著手機的光,他們驚呆了。這個地方,好像是個巨坑,挖得很深,坑里不知是什么東西,散發(fā)著陣陣刺鼻的福爾馬林藥水味。莫赟城捂了捂鼻子,對筱筱說:”我去看看,你別過來了?!斌泱悴豢?”不,我也要看?!蹦S城拗不過她,便牽了她手走到坑邊,他把手機放過去,以便兩人看得更清楚些???,兩人幾乎同時驚得大叫了一聲。
那個坑里有什么?與其說是坑,不如說是一個埋尸池。里面,堆滿了胳膊,腿,還有一條條長長的腸子以及其他血淋淋的東西!這些東西全浸泡在福爾馬林水里,有的接觸到的藥水不多的已經(jīng)開始爛了,表面上爬滿了一條條白色的蠕動的蟲子。
看了一眼筱筱打死都不會再看第二次,她掩面背過身去,胸口直犯惡,竟干嘔了幾下。莫赟城著急地問她:”筱筱,還好吧?”
筱筱用手拍了拍胸口,揮了揮手:”沒事,沒事......”
莫赟城也看不下去了,拉著她走開一些,說:”這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筱筱的胃依舊翻江倒海似的,剛想開口說什么,可一陣惡心又泛了上來,她扶著墻壁又干嘔了起來,吐不出什么,只有胃酸和口水罷了。正是因為這樣,她才覺得特別難受。
”筱筱,”莫赟城在身上找了找,沒找到可以擦嘴的東西,他便用自己的衣服袖子為她擦了擦嘴角,說,”還好了嗎?”
筱筱嘔得眼淚直掉,她扶著墻,凄慘地說:”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殘肢?”
莫赟城搖搖頭,他也想知道,為什么這里會有這樣一個令人震驚的埋尸池?
”筱筱,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那些手啊腳的都很?。俊蹦S城說。
筱筱愣了愣,不可思議地看看莫赟城:”難道是......”
莫赟城點點頭:”看樣子我們誤打誤撞地進了姓王的犯罪基地了。”
筱筱一個寒戰(zhàn)。
這時,之前那個把刀子扔給他們的娃娃飛了進來,飛到池子里,站在那一堆血淋淋的東西上面,伸出塑料手,從里面撈起了一個斷臂,接下來一幕讓他們大吃一驚。
娃娃竟然折斷了自己的塑料手,把那截斷臂裝上去,可裝上不久就脫落了。它不死心,又連續(xù)裝了幾次,最后都以失敗告終。娃娃終于憤怒了,一把扔掉斷臂,撐著一個殘缺的身體,紐扣眼睛里流出鮮紅的血淚,直直地看著莫赟城和筱筱他們,把它所有的憤怒和不滿都發(fā)在了他們身上。
筱筱大喊:”不好!”一把推開莫赟城。
緊接著一枚大釘子從兩人中間一飛而過,釘進了墻壁里。
同時,娃娃朝他們飛了過來,帶了滿滿的怨恨!
筱筱正面相迎,毫不畏懼。
被推到一邊的莫赟城大喊:”筱筱小心!”
筱筱胸有成竹,她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半空中畫出一個符的樣子,然后再將符輕輕一推。這次力道剛剛好,畫符與娃娃撞在一起,發(fā)出刺眼的血紅的光芒。待紅光散盡,筱筱定睛一看,娃娃已落到了地上,被畫符縛住的它顯得十分痛苦,慢慢的,一個小小的魂從娃娃身體里鉆了出來。這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梳著兩條羊角辮,臉上畫著表演妝,手里拿著一只話筒。她朝筱筱綻出一個純凈而甜美的笑,大方地行了個禮,說:”姐姐,我給你唱首歌好嗎?”
”......山青青,水藍藍,看日出看云海。撥浪鼓,咚咚咚,妹妹笑的臉通紅。彩虹橋,路彎彎,牽著手兒不怕摔。爸爸說,你們是甜蜜的負擔......”
女孩的聲音很優(yōu)美也很悲涼,把筱筱唱哭了。
筱筱的心猶如萬針穿刺,泛起一陣陣的痛楚。
她好像看見一個多才多藝又美麗天真的小女孩,站在舞臺上,在聚光燈里認真地唱著歌,臺下一片歡呼。
瞬間,她淚如泉涌。
歌聲漸漸地小了,小女孩的身形慢慢地散去,變得很淡。她的最后一句話竟然是:”再見姐姐,我終于可以和爸爸媽媽見面了!”
筱筱想留都留不住。
終于和爸爸媽媽見面了?難道她的爸媽也......
筱筱呆呆地望著地上的人形娃娃,和那一滴血,自言說:”一路走好。”
莫赟城摟了摟她的肩,安慰說:”別傷心了?!?br/>
”那個人太可惡了!”筱筱咬牙切齒地說。
莫赟城一怔,因為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仇恨。
砰砰,像是鐵門打開的聲音。莫赟城和筱筱互看一眼,一齊朝發(fā)出聲響的方向看去,在他們的正對面,還真的有一扇鐵門,剛才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坑上所以忽略了這扇門。莫赟城關(guān)了手機,牽了筱筱的手躲到了一邊。
鐵門開了,進來兩個人,戴著防毒面具,抬著一箱什么東西,往那池子里一倒,然后走了。
”去看看。”筱筱輕聲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