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瞪著她,眼角一陣一陣地抽搐。
一貫的冷靜自持在這一眼間崩塌瓦解,第一次,他嘗到這種幾乎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的滋味。
瞧他突瞪著眼睛,以往那張總是一派高深莫測的冷靜臉龐,此刻完完全全地呈現(xiàn)出目瞪口呆的呆滯模樣。
噢噢!好可愛的天然呆表情!
換作之前,她根本無法想象他竟然也會有這么……萌的時候。
哈哈哈,拜她的妝容所賜,他沉穩(wěn)冷俊的外表就這樣被她打破了。
喲西,完美的變身,滿分!
“呵呵呵……看你的表情好像對我這樣的打扮很驚、艷耶?!迸┭劬Πl(fā)亮地直盯著他瞧,很用力地記住他此刻萌呆的模樣,她敢肯定,過了這個村就一定沒有這個店了。
看著她的笑容,宮御月呆滯的俊臉幾乎要崩裂了。
老天!她這是什么鬼模樣!
那刻意涂抹得比嘴唇還要寬厚的胭脂,在她一笑之下,活脫脫就是一血盆大口。
再瞧她那兩腮上像猴子屁股一樣的圓圓紅印,那眼角深褐色類似魚尾紋的涂抹痕跡……
所有的一切,再配上她身上那艷俗到令人不忍直視的花花綠綠的像個老土村婦的衣裳……
天!此刻的她簡直就像是一個不甘土里土氣,想要假裝貴婦,卻又弄巧成拙的……青樓老鴇樣。
若不是她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有著他熟悉的靈動光澤,他根本就會覺得她是一位低俗的風騷大娘。
倒吸一口氣,他依舊只能啞口無言地瞪著她的笑臉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也會有腦筋打結(jié)的感覺。
“呵呵呵……嗨帥哥,回神咯,你這么盯著人家看,人家會害羞的?!?br/>
弄雪繼續(xù)笑張著血盆大口,惡作劇地伸出纖纖玉指在他眼前搖了搖,然后又故作扭捏地對他拋了一個嬌羞的媚眼。
那紅通通的老鴇臉,配上一記羞答答的媚眼……
惡!
宮御月渾身雞皮疙瘩竄起,強忍住反胃的感覺。
如果她想讓他倒足胃口連早餐都吃不下去的話,那么,她成功了!
看他呆滯的俊臉逐漸有著扭曲的蒼白,弄雪便知道自己的捉弄非常徹底,她樂不可遏地忍不住吃吃發(fā)笑:“呵呵呵……”
血盆大口,好樣的,嘿嘿!
她的笑聲,聽起來洋洋得意,傳進耳中,漸漸讓他停滯的理智回籠。
暗暗深吸一口氣,僅是眨眼間,他臉上又再次恢復(fù)了沉靜睿智的神態(tài)。
“你一定要把自己弄得這么艷俗嗎?”宮御月冷靜地開口,嗓音很淡,聽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緒起伏,仿佛剛剛的震呆只是眼花了而已。
啊……好可惜,帥哥不再萌萌噠。
好遺憾啊,這里沒有照相機,不然她就可以把他剛剛那萌慫的樣子拍下來,以后拿出來慢慢欣賞。
不過,這個想法可不能讓他知道,免得讓他惱羞成怒。
他現(xiàn)在可是又變回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宮大俠了說,得罪不起啊。
她低頭上下打量一下自己的衣服,作勢拂了拂衣擺上的折子,搖頭晃腦一番——
“沒辦法,在俗世中討生活,不俗怎么行?”
緊接著,她伸長手到他面前,手心攤開,一副要東西的姿態(tài)。
“什么?”宮御月微微擰眉,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一百兩懸賞金啊,你想獨吞不成,呵呵,沒那么容易哦!”弄雪笑得很狡猾,眼瞳閃爍著精明的黠光。
看著她的笑臉,宮御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幾乎只是一瞬間,他又平復(fù)了下來。
“真是一張市儈的笑臉?!北〈较破鹨荒ǔ芭囊馕?,他修長的手指驀然撫過她鮮紅的唇角,動作輕|佻得很。
弄雪一怔,心猛然一悸,隨即立即反應(yīng)過來,動作很快地退后一步避開他輕|佻的愛撫。
“哈哈哈,這位公子不會是對老娘這等貨色也感興趣吧,人家可不喜歡毛頭小子,人家只喜歡……”
她擠眉弄眼惡俗地嬉笑著,伸出的手更再往前一點,手掌還做了一個勾啊勾的動作,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的表示了。
低眸,看著她嫩白的纖纖小手,淡淡的晨光透下來,灑落在她的手上,那如凝脂白玉般的纖纖玉手似淡淡發(fā)著純凈的白光……
他黑眸躍上幾縷灼火,大手一抬,握住她白皙的小手。
“小弄兒,在你面前,我可不是毛頭小子,而你,卻是我的黃毛丫頭?!彼馃岬哪抗馍钌罹鹱∷请p靈動的眸子,笑意深深。
話畢,他稍稍用力,將她的手握至鼻前,深深嗅聞,純凈的處子幽香竄入鼻息,撩撥著他晨間的谷欠望。
弄雪愣愣地看著他,驚愕不已,完全忘了該惱怒他的調(diào)戲。
實在是太震驚了有木有。
他他他……對著她這副德行還能有胃口?
噢噢,要命,這家伙還真不是一般人哪,男女老少通吃不成?
“你不是吧?”她腦筋完全打結(jié),吶吶地盯著他,像是看著外星人一樣。
之前這家伙不是還為她這德性震驚得呆掉嗎?怎么一下子又……一臉挑|逗她曖昧模樣,還真是陰晴不定啊!
“嗯?我的小丫頭想說什么?”仿佛逗上了癮,他微微挑起眉梢,邪惡地在她白嫩的手背上輕輕一啄。
“喂喂喂,你說什么呢,誰是你的小丫頭,我是我自己的。”她猛地抽回手,像是感染了細菌一般猛在衣服上擦擦。
緊接著,她又道:“廢話少說,一百兩呢,拿來!”
哼!再跟他扯下去她就沒有時間“討債”了,她逃命的經(jīng)費可是全押在那一百兩上了!
這男人太危險了,繼續(xù)跟他在一起,不止身家不保,恐怕連清白都難保。
宮御月啞然一喟,扶額,搖了搖頭。
對于銀子,她還真是不折不撓不達目的不罷休呵。
似無奈,更似縱容地笑了笑:“給你?!?br/>
說著,他便將銀票放到她勾啊勾的小手中,對于她這招財動作感到莞爾。
一收到銀票,弄雪立即藏寶似的塞進兜袋里,確保萬無一失地拍了拍袋口,一顆心終于塵埃落定。
“好啦,我們?nèi)コ渣c東西吧。”
她才剛邁開腳步,敲門聲再一次響起:“叩叩叩。”
“咦?誰啊?還是你叫了早餐上來?”弄雪疑惑地看看門,然后再看他。
宮御月僅是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口道:“進來?!?br/>
門開,小二端著豐富的餐點進來,緊隨其后的卻是——
“舞媚?你怎么來了?”
弄雪一眼看到跟在店小二身后進來的人,高興地迎上前去。
然而,舞媚卻一臉受驚地瞪著她,后退一步。
“你……你是哪個青樓的老鴇啊,來這里干什么?啊,弄雪呢?”
“耶?”弄雪愣在那,很無語地看著舞媚快步越過她這個“老鴇”。
“弄雪去哪兒了?”舞媚慌忙在房中尋找弄雪的身影,卻不得見其人,于是心驚驚地轉(zhuǎn)到宮御月面前,嚴肅地質(zhì)問道。
宮御月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先是遣退店小二,然后關(guān)上房門。
“我在問你話!”舞媚氣惱地又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地怒視著他,對一旁呆若木雞的“老鴇”視若無睹。
然而,宮御月卻只是愛笑不笑地看了“老鴇”一眼,懶得理會舞媚地坐到桌子旁,開始用膳。
一再被無視,舞媚心更急了。
“你是不是把她賣給青樓了?”她尖聲怒吼著沖過去。
“咳!等等!”被誤認為老鴇的弄雪及時回過神來,趕忙伸手拉住舞媚不讓她沖動。
“你想干什么?放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舞媚英氣十足地一甩臉瞪著她,出言威嚇道。
弄雪無奈地道:“舞媚,是我啦,我是弄雪啊,你看清楚一點?!?br/>
終于聽清楚熟悉的聲音,舞媚一陣呆愣:“什么?你是弄雪?你真的是……”
繼而,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艷俗的大娘,眼睛越睜越大,仍舊無法真的相信眼前這個風騷大娘就是靈美的弄雪。
看她仍舊驚愕不已無法相信的表情,弄雪得意洋洋地作勢撫了撫云鬢。
“我真的是啦!嘿嘿,認不出來了吧,這都得歸功于你賣給我的胭脂水粉,再經(jīng)過我一雙巧手,二八少女瞬間變身為風韻猶存的大娘。”
風韻猶存?
正在吃著糕點的宮御月差點沒被噎到,俊臉掠過一陣古怪的波痕。
嘖!她還真敢說,是風騷嚇人吧!
雖然他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但是弄雪卻眼尖地瞧見他一臉不敢恭維的鄙夷表情。
“宮御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吃東西就好好吃,不然當心真的噎死!”
宮御月的回應(yīng)卻是掬起香茶,懶洋洋對她舉了舉,然后悠然自得地抿品,由始至終連頭都懶得轉(zhuǎn)一下。
見狀,弄雪想繼續(xù)跟他抬杠,但是礙于舞媚在場,只好悻悻然地暫時對他收兵。
隨之,她拉著舞媚坐到餐桌的另一邊距離宮御月最遠的位置。
“舞媚,你怎么會來這里找我?你知道嗎,本來我還想等一下就去找你,好讓你知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平安無事。”
聞言,舞媚的臉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看對面的男人,眼里閃爍著絲絲怒火。
“看來,關(guān)于我,他什么都沒有對你說?!蔽杳膸缀跏且а狼旋X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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