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么一天天不痛不癢的過著,說快也快,一個月不過眨眼間。
夏天很快就到了,清晨都能感受到灼熱的溫度。
市立醫(yī)院的花園里,路安寧正推著路母遛彎。
“最近跟向庭怎么樣?。俊?br/>
“恩,還是那樣?!甭钒矊幍?。自上次‘懷孕’事件之后,兩個人的關系似乎又疏遠了一層。一個月來,除了在公司碰面,家里幾乎看不到藍向庭的身影。
“你呀,”路母嘆了口氣,“什么事都忍著不說,心里有火也會一直憋著,男人都不懂女人的心,你得說出來才行?!?br/>
“恩恩恩,知道啦?!甭钒矊幮α诵?,“都說出來。”
“不知道老家那邊的桂花開沒開?!甭纺竿蝗徽f了一句。
路安寧的老家在z市,離A城三四個小時的車程。Z市雖然位置靠北,但處于盆地地區(qū),每年桂花比其他地方早開半個多月。
小時候,媽媽總喜歡拉著路安寧的手去看桂花,去聞桂花香,給小小的路安寧做桂花糕。這些,竟然都成了彌足珍貴的記憶。
“還早著呢,”路安寧道,“夏天才剛到,雖說家里桂花開得早,也沒有這么早?!?br/>
“也是了,”路母嘆息一聲,“最近老夢到家里,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去一趟?!?br/>
路安寧聽了,只覺得眼眶泛紅,鼻子發(fā)酸。以媽媽現(xiàn)在的體質(zhì),要坐車回一趟老家,根本是不可能的。
“等媽媽身體好了,就可以回去了?!甭钒矊帀合逻煅剩f道,“到時候桂花正開,媽媽再給我桂花糕吃?!?br/>
“好好。”路母慈愛的笑了笑,微微轉(zhuǎn)首輕輕拍了拍路安寧的手,“以后要跟向庭好好地?!?br/>
“知道啦,媽?!甭钒矊幰Я艘ё齑?。
“要是媽有一天走了,記得把***骨灰?guī)Щ乩霞??!?br/>
“媽……”路安寧的聲音帶了一絲顫抖,“您今天真啰嗦……”
“也不能再啰嗦幾回了。”
“媽……您不要說了?!?br/>
“安寧啊,”路母繼續(xù)說道,“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兩年來,看著你奔波的樣子,媽媽有時候恨不能早點離開?!?br/>
“媽,您說什么呢!”路安寧擦了擦眼淚,“要是沒有媽媽,只剩我一個人有什么意思?”
“安寧,你還恨你父親嗎?”
路安寧愣了愣,說道,“恨,怎么不恨?!?br/>
“他是你爸爸,”路母嘆了口氣,“我不希望你恨他。”
“在你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選擇離開,從小到大他一直是我心中的英雄,他親手將我的這個幻想粉碎?!甭钒矊帗u搖頭,“我沒辦法不恨。”
路安寧是那么固執(zhí)的人,縱然是最親的親人,她也不能放下心里對他的怨恨。
“媽,”路安寧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說道,“再過幾天,我回Z市一趟,去替你看看老家的桂花,好不好?”
“恩,好好。”
夏日的午后,陽光烈得很。
路安寧享受著好不容易到來的周末,躺在屋子里玩電腦。
可惜這么愜意的時光,偏偏有人來打斷。
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又是陌生號碼。
猶豫半晌,路安寧才接起,“喂?”
“路安寧?!?br/>
電話那邊是個聲音略帶凌厲的女聲,果斷而干脆。
路安寧腦海中第一個想法是,藍向庭心里的正主找上門來了,可時隔這么久才打電話來,也真是沉得住氣。
“現(xiàn)在有時間嗎?我想跟你碰個面。”
果然如此,路安寧抿了抿唇,問道,“請問你是誰?”
“哦,呵呵,”那人一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林夕顏,梁哲的妻子?!?br/>
梁哲的妻子?!路安寧倒是納悶了,她怎么會給自己打電話?兩個人根本不認識呀?
“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嗎?”路安寧問道。
“請你看一出好戲,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绷窒︻伒穆曇羲坪鯉е覟臉返?。
“那個……我……”
“我想,作為藍向庭的妻子,你應該很有興趣看到,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绷窒︻伒穆曇魩Я嗣黠@的笑意。
“可是我不認識你?!?br/>
“我不會害你的,”林夕顏笑了笑,“你是藍向庭的妻子,我是梁哲的妻子,我們兩個人的老公,不是好兄弟嗎,你有什么好擔心的。”
林夕顏似乎將‘好兄弟’三個字咬的特別重。
“我……”
“你馬上就會看到藍向庭?!?br/>
馬上會看到藍向庭?路安寧皺了皺眉,藍向庭明明說這周末去外地參加商務會議的?。克隍_人?
“在哪里?”路安寧還是沒忍受住好奇心的驅(qū)使。
“世紀廣場星巴克,我等你?!?br/>
“好?!?br/>
掛了電話,路安寧深吸一口氣,她倒要看看,會有什么好戲。
藍向庭,梁哲,林夕顏,還有喬楚。
路安寧定神想了想,生活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星巴克的空調(diào)開得真低,路安寧一進門都冷得打哆嗦。
“這里!”
她剛一進門,靠窗小圓桌旁坐著的女人就叫了她一聲。那人畫著精致的妝容,濃重的煙熏妝幾乎遮住了她本來的面貌。
“林夕顏?”路安寧問。
“是?!绷窒︻侟c點頭,“來得挺快嘛。”
“我不喜歡讓人等。”
“呵呵。”林夕顏笑了笑,“要不要再喝杯咖啡?”
“不用了?!甭钒矊帗u頭,她來的目的很明確。
“那我們走吧。”林夕顏霍的一下子站起身,抓起桌子上的眼鏡,“請你看一場免費的好戲?!?br/>
路安寧點頭起身。
林夕顏話并不多,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
路安寧腦袋里靈光一閃,想起有次在醫(yī)院,看到她跟梁哲一起去看病,不小心撞到她,她那盛氣凌人的樣子。
現(xiàn)在她的后背依然挺得很直,可旁邊少了梁哲,總顯得有些落寞。
“要去哪里?”路安寧坐在她的車里問。
“我家?!?br/>
林夕顏腳踩油門,車子一下子沖出去。
路安寧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那么高的高跟鞋還敢開車,就不怕嗎?
車子越走越遠,來到近郊的別墅群。
“海岸別墅?”路安寧問道。
“恩?!?br/>
藍向庭的家不是在海岸別墅,她跟梁哲的家也在這里?
“我從沒在這里見過你,想必你不住在這里吧?!泵髅魇菃柧洌窒︻亝s說得異常篤定。
“恩,我在市中心住。”
“多好?!绷窒︻伬湫σ宦?,“我也想離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br/>
“煩什么?”路安寧越來越聽不懂她的話了。
“馬上你就知道了,你會感激的我的?!绷窒︻侇I著她往一處外墻是暗紅色的別墅走去,“做人不能太傻太單純?!?br/>
路安寧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那僅有過一面之緣的藍向庭的別墅。
“到了?!绷窒︻佒噶酥盖胺降膭e墅。
三層別墅,別墅前方帶有面積不小的草地。
再走近,卻見別墅一層,三面玻璃一面墻壁,屋子里的陳設看得一清二楚。
“看來,來的時機剛剛好?!绷窒︻佊珠_口,帶著路安寧來到東面的巨大落地玻璃墻前。
“到底要我看什么?”路安寧有些惱怒。
“你看不到嗎?你老公?!绷窒︻亷е旅兰椎氖持竿耙恢?。
路安寧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藍向庭。
藍向庭站在廚房,背對著她們,舉著手臂不知在找什么。
他怎么會在這里?
藍向庭拿了兩個高腳杯,慢慢往客廳的沙發(fā)走去,側(cè)對著兩個正在**的女人,所以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
梁哲忽然從沙發(fā)上坐起來,接過高腳杯。
路安寧這才看到沙發(fā)上還有一個人。
藍向庭給兩個人倒了酒,不知說了句什么,梁哲瞇著眼睛開心的笑了笑,藍向庭彎了彎身子,溫柔的揉了揉梁哲的發(fā)絲,嘴角也掛著柔和的弧度。
路安寧實在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看的,偏過頭,想要問問林夕顏‘好戲’在哪里,卻看見林夕顏一臉說不清的復雜表情。
她的臉上仿佛帶著笑,卻又那么凄涼,好像要哭,卻有一絲不甘心。
路安寧大為震驚,很多‘為什么’不及問出口,卻在自己重新轉(zhuǎn)過頭去看屋子里兩個人的時候,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她知道,此刻她的表情,應該比林夕顏更加震驚一百倍!
她看到了什么?!
梁哲跪在沙發(fā)上,直起身子,臉慢慢湊到藍向庭的臉前。藍向庭的側(cè)臉還是那么精致,似乎是猶豫了一秒鐘,藍向庭勾了勾嘴角,大掌托住梁哲的后腦勺,唇慢慢湊過去。
吻上了!藍向庭親了梁哲!
梁哲的嘴角高高的翹起,長臂環(huán)上藍向庭的腰身,加深了這個吻。
說不出心里的感覺,路安寧想馬上逃開這個鬼地方,可腳下就像生了根一樣,一步都挪不動。連眼睛都瞪得生疼,可她還是一眨不眨的看著屋子里甜蜜的兩個人。
午后的陽光籠罩在那兩個人身上。
藍向庭放開梁哲,梁哲狡黠的一笑,突然又重新湊上嘴巴,在藍向庭嘴上、臉上狠狠地親了幾口。
路安寧張了張嘴,想笑笑不出來,想哭更哭不出來。
原來啊,那個很好的人,那個不能娶的人,是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