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燕云十六州收回了一半，大周有了養(yǎng)馬地，北方的壓力大減。

    大周朝可沒什么檀淵之盟，相反有個形勢類似，但內容截然不同的的涿州之盟，是在遼國涿州城下簽訂的停戰(zhàn)盟約，大漲了漢人的志氣。

    如果不是周文宗過世后，大周連續(xù)出了好幾個才能平庸的繼任者，導致朝綱不穩(wěn)，西夏的崛起只怕也是空想。

    不過盡管如此，如今大周朝的局勢比起歷史上的北宋也要強了許多，隱隱有諸國之首的局面。

    當然，這些都只是書上的文字，具體落實到現(xiàn)實，有多少折扣就不是趙希安這個連家門口都沒出去過幾次的資深宅男所能知道的了。

    放下手中這本《新四代史》，趙希安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之前自己的某些擔心，實屬杞人憂天了。

    莫說如今從未聽說過女真人的存在，即便是他們并沒有被歷史的翅膀扇跑偏，大周朝也絕對不會像歷史上的北宋表現(xiàn)得那么孱弱。

    起碼最近兩代的皇帝聽說都還算賢明，朝內的黨爭也沒有蔓延的趨勢，即便女真人如歷史上那般奇跡般崛起，也未必就能撼動大周朝的跟腳。

    政權之間的對比，有時候就跟角力一樣，你強了，對手的勢頭自然就會弱下去。

    就算女真人順利擊潰了遼國，最多也不過到周遼邊界他們就得識相回軍，畢竟能和巔峰遼國對峙還能略占上風的大周鐵騎，實在不是好對付。

    看來咸魚的日子有望無限延續(xù)啊。

    想到這里，趙希安的臉上再一次浮現(xiàn)出那種神秘而慵懶的微笑。

    種種田，搞搞小開發(fā)，順利娶一房娘子，生兒育女……

    正想得開心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

    “少爺，縣太爺派人來有請。”

    …………

    當趙希安不情不愿，被趙普硬拖著換好儒生服后，他才在老管家的描述里了解到緣故。

    京東西路的學正大人，來了巨野縣。

    按理說學正這種清貴的官職，本身職權不大，品級甚至比不上七品縣令。

    但擔任這種官職的，無一不是有深厚背景的。

    或是歷練，或是致仕前擔任一屆閑散官職。

    因此無論何時，以吳縣令這種新任知縣來說，是斷然不敢得罪學正這種級別的大佬的。

    不然吏部考評時候，人家隨口傳點自己任內的小瑕疵，考評官員筆頭一動，原本中上的評價轉為中下都不一定。

    這次也是如此，學正心血來潮來考察巨野的縣學，吳縣令特地設宴款待。

    好死不死的，酒席間偏偏縣學的老夫子提到一句縣內有個神童叫趙希安，學正大人有了興趣，特地召喚相見。

    趙希安的心就涼了半截。

    要知道，別的不說，如今他的國學水平那就好比十竅通了九竅，只剩下一竅不通了。

    換在余大奎這種外行面前，趙希安還有把握能蒙混過關，學正本就是讀書人出身，外加上縣太爺、老夫子也在場的情況下，他怎么敢胡言亂語。

    這是要完的節(jié)奏啊。

    算了，大不了把責任推在劉三身上，就說自己被他一棍子敲傻了，之前學的那些都還給老夫子了還不行么。

    反正趙希安對科考本身就沒多大興趣，當了官還能繼續(xù)咸魚嗎？那是對屬下老百姓不負責。

    要是認認真真干，那是對自己不負責。

    天知道自己這具瘦弱的身體能堅持幾年高強度的工作？

    別英年早逝，自己也對不起趙家的列祖列宗啊。

    幫自己找到了大義的名頭，趙希安這才毅然決然踏上了征途。

    嗯，破壞自己仕途的征途。

    …………

    縣內最大的酒樓，匯香樓。

    吳知縣正在殷勤款待遠道而來的京東西路蘇學正。

    這蘇學正本是進士出身，歷任過多屆地方官和京官，在汴梁可說是人脈甚廣。

    只是如今年已老邁，眼見得離告老還鄉(xiāng)也沒幾年了，便特地尋了個離老家近的清閑學正職位，順便也能提點一下年輕人。

    因此上任之后常常會輕車熟馬到處游走，明察暗訪各處的官學，以考究人才。

    這兩日便是在濟州府治下的各縣考察，聽巨野縣縣學林夫子提起，縣學內本有一名天才兒童，年紀輕輕便才華橫溢，去年年末時更是通過了縣考的童子試，頓時便有了興趣。

    不過據(jù)說人在守父喪，因此多日不曾到縣學，蘇學正聽了更是欽佩。

    要知道雖說大周依舊沿襲了往代父母離世須得服喪三年的做法，但大多數(shù)未當官的平民，是無須嚴格遵守這項律令的。

    否則的話，殺豬的，扛麻袋的三年不做事，全家都得餓死。

    讀書人雖略有不同，但終究一切以科舉為上，人生能有多少個三年？父死守三年，母死守三年，非要等到三四十歲才能參與科考？

    因此一般只要不在職，這些繁文縟節(jié)都是一律簡化的。

    讀書人能守喪三個月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販夫走卒更是只須守上三日，表達一下悲痛欲絕的心情就夠了，之后一切正常。

    以神童之資，守足三個月已是不易，更何況據(jù)林夫子說，這孩子足有四五個月未曾進縣學攻讀了，如此清高氣像，豈不令人欽佩？

    因此蘇學正不懼流言，特地讓吳縣令去派人通傳，勢必要見一見這個守禮有節(jié)的天才兒童。

    趙希安還不知道，自己的咸魚本色，憑空讓他多了一條孝義無雙的名頭。

    知道的話……，他也不會在意的。

    畢竟趙希安本就無心仕途，能打動他的，只有阿堵物。

    “你再說說，那趙希安的趣事吧。”酒樓內，蘇學正捋著一把花白的大胡子，略帶得色的對吳縣令說道。

    沒想到，這孩子非但讀書用功，孝順父母，居然連一任縣令都同他有過接觸。

    倒是不擔心吳縣令會故意說趙希安的好話，畢竟兩人的階層不同，能有一面之交就不容易了。

    “是?！惫傲斯笆郑瑓强h令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孩子也是個實誠人，前些日子在街頭與其舅父偶遇。他舅父存心刁難，先是要他行禮，之后更是尋釁要一拳打死他。嘖嘖，只是被路人攔阻，還扭送來了縣衙，沒想到這孩子在縣衙還反過來替他求情呢。”

    “哦？天底下怎么會有如此兇惡的舅父？”蘇學正聽了，眉頭一皺，顯然并未盡信吳縣令的一面之詞。